傳染病的蔓延，讓出現傳染病症狀的城市和村莊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哪怕已經有確定的藥物能夠控製和治愈病情，百姓們還是終日惶惶不安。

    自那日的短暫相逢之後，明芯便再沒見過秦毅晨本人。每天都會有穿著迷彩服的軍人，在醫院中忙碌穿梭著，但其中並沒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還好每日忙得腳不沾地的生活，讓明芯沒有整天沉溺在那份擔憂和思念中，從早到晚，忙碌不已，連歇口氣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深夜，本應該是萬物沉睡的時間，鎮醫院裏卻依舊一片燈火通明。走廊中擠滿了病人，輾轉反側，恐懼地無法入睡。

    有的人呆呆做起來，靠著牆壁，半晌都沒有動一下眼珠子。

    襯托著昏暗的光線，乍一看去，就像是詐屍一般，讓人心生惶恐。

    整個醫院中，都籠罩著頹敗的氣息。

    有的身體本就不好的病人，在傳染病的折磨中，挨不過去，永遠閉上了眼睛。

    每次一有人死亡，醫院中的氣氛就更加低沉幾分。生機被頹敗遮蓋，隻剩下一片死氣沉沉。

    剛開始的時候，明芯和楊萍都被這份壓抑的衰敗，弄得心裏十分不舒服，就好像心裏堵著一塊兒大石頭，呼吸不暢。

    哪怕身體都已經餓得疲軟，卻依舊沒什麽食欲。

    如此過了幾天，大概是見多了亡故，兩人也漸漸適應了。

    對醫生來說，死亡實在太過普遍。哪怕醫術再高超，也不可能挽救每一個人。

    明芯沒能再遇見秦毅晨，卻在某天往接診室送藥的時候，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穿著白大褂，擠在病人之間，戴著口罩和手套，正認真的為他們診治著。

    第一眼看去的時候，明芯隻覺得身影頗為熟悉。仔細地想了想，她認識的醫生隻有一位，不由得將杜佳航的身形套用在了此人身上，發現分外合適。

    心想，多半便是杜佳航。

    明芯沒有打招呼，將手中的輸液瓶往桌上一放，轉身就出了屋子。

    先不說她不願再與杜佳航有任何的瓜葛，還有此刻杜佳航正在診病，她也不方便打擾。

    明芯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差不多到半夜兩點多的時候，才終於有時間去醫院給她和楊萍兩人臨時安排的屋子小憩一會兒。

    白天的活計太過累人，晚上若是不休息，怕是撐不了多久。

    回到房間，明芯打水洗漱完，聽見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楊萍，半夢半醒地嘀咕道：“這場病，何時才能過去啊？”

    “快了，”明芯不知她是在發問，還是在說夢話，輕歎了一口氣，“總會過去的。”

    等過去了，她是不是就可以和秦大哥團聚了？

    “小芯啊，睡吧。”楊萍輕輕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天災人禍，誰也改變不了。”

    “嗯。”明芯應著，卻在床邊坐著發了良久的呆，這才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三個多小時後，天空才剛剛泛出魚肚白，清晨的風中透著涼意，很多病人都還沉浸在睡夢中，明芯和楊萍便已經收拾著起床，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她們倆晚上還能歇歇，很多醫生和護士，從早忙到晚，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不停地從死神手中搶人命。

    傳染病來勢洶洶，原本是活蹦亂跳的壯漢，都能被其在一夜之間，折磨得虛弱不堪。

    今日的天空，沒有那輪金燦燦的太陽，反倒是烏雲蓋頂，陰陰沉沉，令人的心情也跟著低落起來。

    隨著深秋的到來，街道兩旁的樹葉，也枯黃飄落，隻剩下光禿禿的枝頭。

    涼風浸透了暖意，迎風吹來，頗有些寒冷刺骨的意味。

    不知道是否連老天爺都感覺到了百姓們的死沉與壓抑，今天的冬天，都比往年來的更早一些。

    才不過一晚上的時間，就變得寒風呼嘯起來。

    明芯裹緊自己的衣服，端著藥物，加快了步伐，來往於病房之間，及時讓病人們服下。

    即便這樣跑起來，她也依舊感覺涼風嗖嗖的，不像前兩日那般，跑一跑就能出一身薄汗。

    突然驟降的天氣，讓醫院裏的棉絮被子也變得緊缺起來。不得不向上級打報告，請求多調運一些來。

    “醫生，這是你的藥。”明芯如往常一般推開某個醫生辦公室的門，將手中的托盤往桌上一放，轉身就疾步而出，準備去運送下一份藥物。

    但剛跨出門檻，一隻從旁邊突然伸開的手扣住了她的胳膊。明芯猛地一驚，偏頭看去的同時，一件厚衣服已經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杜佳航拍了拍她的肩膀，“穿好，別感冒了。”說完，便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沒做任何其他親密的行為。

    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明芯抬手想要將其拿下來。卻在指尖剛觸碰到衣領的時候，聽到杜佳航叮囑的聲音，“要是感冒了，就得別人來照顧你了。”

    動作一頓，明芯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放棄了打算，衝杜佳航輕點頭，說了聲謝謝，便疾步離去。

    坐在辦公桌後麵的醫生，抬頭看向望著門口發呆的朋友，輕歎道：“值嗎？”

    “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杜佳航笑了笑，眼底卻是掩蓋不住的失落，“隻要她幸福便好。”

    “你自己若是不覺得苦，那旁人也幫不了你。”那醫生上前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走吧，繼續看病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忒累人了。”

    日複一日，醫院還是如那般死氣沉沉。接受的病人越來越多，藥物也愈發緊缺。

    不過，也有不少先前送來的病人，病情得到了良好的控製，正在不斷轉好。

    這對醫生來說，是一股強大的動力，能夠激勵著他們更加勤奮的工作。

    七八天的時間轉眼而過，之前明芯在城裏置辦房產，是為了方便居住和尋人。

    沒想到，房子沒住幾天，就跑到醫院來當誌願者了。

    為了不把病毒帶出去，醫院裏的所有人，醫生護士和其他工人，以及病情好轉的病人，統統都不能離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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