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我們已經深入了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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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清怡愣愣的看著眼前高大的背影,恍惚間如同陷入了一個不真實的夢境。

    沈淮南……救了她?

    這個人難道不應該是在她被欺負,被人打的時候,拍手叫好的嗎?

    “你沒事吧?”

    沈淮南轉過身來,餐廳暖黃的燈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那張英俊的麵孔半明半暗,如他眼底複雜的神色。

    安清怡呆呆的搖頭,腦子還有點不清醒。

    安心柔憤怒喊道:“沈淮南!你怎麽能打我媽?!”

    對於這怒斥,沈淮南隻掃過去一道鋒銳如刀的冷淡目光,就讓還想叫罵的安心柔閉了嘴。

    安豪因為安心柔的喊聲猛然回身,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現在難堪的處境,臉色發青。

    “沈先生,你突然闖入我家,還打了我的妻子,這件事你不該給我一個交代嗎?”

    沈淮南輕笑著問:“你的妻子不能被打,你的女兒就可以了?”

    “那是我的家事!”

    “你護著你的女人,我護著我的女人。安先生如果有什麽不滿,可以現在報警。”

    沈淮南輕飄飄的兩句話,震得現場所有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來。

    安清怡受到其他人的注目禮,渾身不自在。

    她咬牙說道:“沈淮南,誰是你的女人了,別瞎說行嗎?”

    “別鬧,聽話。”

    沈淮南眉間疊起溝壑,似是拿她沒辦法,無奈的語氣裏透出一股曖昧的親昵。

    安清怡咬著下唇,心裏打翻了五味瓶。

    過去的那麽多年裏,她曾經無數次的期待過沈淮南的親昵。

    如今終於等到了,安清怡不是不高興的。

    可隻要想到先前沈淮南求婚的理由,安清怡滿肚子的委屈和難過就像燒開的水,翻滾不停。

    “沈淮南,這是我家裏的事情,和你無關。我隻想在法庭上見到你,除此之外,請你不要插手我的生活。”

    安清怡說話的時候撇開視線,不去看沈淮南注視著她的眼。

    她竭力掩蓋著自己心底的脆弱,讓自己的表情更冷漠一些,聲音也不要顫抖。

    沈淮南的傲氣,她自問比誰都了解。

    可為了一個江雅然,他竟然可以把自己委屈到這種地步。

    明明那麽討厭她的,卻舍得如此放低身段,來演這樣的戲碼。

    她期盼了多年的一切,在終於得到的時候,卻已經像過期的酸奶一樣令人反胃。

    蘇幕把安清怡拉到自己身邊,充滿敵意的盯著沈淮南,哪怕是這人剛才救了安清怡,也不足以讓她對這個多次傷害安清怡的男人有什麽好感。

    她想的更多一些,沈淮南好端端的跑來安家做什麽?

    還這麽剛好就救了安清怡,這件事難道不奇怪嗎?

    秦若悠悠醒轉,一看到沈淮南,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昏倒之前的記憶湧入腦海,她想起了剛才沈淮南衝來踹她時,暴怒到令她汗毛倒數的可怕表情。

    安浚蹲在秦若旁邊,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蘇醒,滿臉的擔憂。

    “媽,你怎麽樣了?”

    安心柔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沈淮南太過分了!我要報警抓他!”

    “不行!”

    秦若想也不想的攥住她要拿手機的手,強忍著疼痛說,“不能報警,你想害死全家嗎?”

    秦若說不上多聰明,可是能在各種事情上膈應了安清怡,就說明她也不蠢。

    今天的事情起因就是他們想給安清怡下藥,報了警,安清怡絕對會說這個事情。

    到時候再加上沈淮南的身份地位,想要收拾他們安家,簡直就像是碾死隻螞蟻那麽簡單。

    安心柔被警告後也不敢再想報警的事,她湊到秦若耳邊,語氣酸破天際的說了幾句話。

    “那個賤人不知道給沈淮南下了什麽迷魂藥,沈淮南竟然說安清怡是他的女人!”

    “他還說是來保護安清怡的!”

    秦若愕然:“什麽?他真是這麽說的?”

    這回,她再看向安清怡的時候,秦若那張向來溫婉的麵孔就陰森的有些可怕了。

    秦若咬咬牙,讓安心柔和安浚扶著她站了起來。

    “沈先生,剛才家裏鬧了些不愉快,讓你見笑了。”

    安豪看秦若對沈淮南這麽客氣,心中有些不悅。

    “秦若,你上樓去。”

    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還是個有大男子主義的男人,安豪對沈淮南今天的行為是相當憤怒的。

    隻是這種憤怒,因為兩人的身份差別而不敢表露的太過,可現在被打的秦若主動對沈淮南示好,那不是打他的臉嗎?

    秦若在一雙兒女攙扶下走到安豪身邊,帶著暗示意味地拉住安豪的胳膊。

    她眉目裏帶著些淒苦,低聲說:“你不是還擔心小怡和沈先生之間的事情嗎?現在沈先生來了,還承認和小怡的關係,就當是為了小怡,不要再計較了。她雖然不認我這個媽媽,可我總不能不為她著想的。”

    這一番話說的可謂是相當漂亮,安豪剛剛還在生氣秦若態度不對,當下就對她生出無限憐惜來。

    安豪忍不住對安清怡指責起來:“小怡,聽到了嗎?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媽媽,你不覺得羞愧嗎?!”

    安清怡當場翻了個白眼。

    “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媽早就死了,這種貪圖我媽遺物的女人跟我媽有什麽關係?”

    安豪被安清怡氣了個倒仰,哆嗦著手指著她,看樣子如果不是沈淮南在這,他就要上手打人了。

    沈淮南聽出不對勁,對安清怡問:“你媽媽的遺物是怎麽回事?”

    “和你沒關係。”

    安清怡嘴硬的很。

    倒是蘇幕的眼神在他們倆之間轉了幾圈,最後難得的給沈淮南解釋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安清怡不想讓蘇幕說,可她心裏又無法不生出幾分對沈淮南得知此事後,會有什麽反應的期待。

    到最後隻當做什麽都沒聽到,不吭聲也不阻攔。

    安豪和秦若對視一眼,都覺得不能讓沈淮南再聽下去了。

    “沈先生,這就是個誤會,我們今天和小怡鬧了點誤會而已。”

    “白天的時候,我們勸小怡不要和你鬧僵,可能說法上有點讓她生氣了,她就想離開家裏。”

    “剛剛你來之前,她就是在跟我們要她媽媽的遺物。”

    “我們哪會舍得她走啊,再說那東西本來就是給她做嫁妝的,就借口這個勸她留在家裏,出嫁了給她。”

    秦若搜腸刮肚的找著說辭,恨不得自己長出八張嘴來,趕緊把事情完全扭轉到有利於他們的局麵。

    她匆匆說了一堆,最後露出慈母笑容。

    “小怡的朋友不了解我們家的事情,剛才還衝動把小怡他爸給打了,我們都看在小怡的麵子上沒說什麽呢。”

    這話說的,倒像是蘇幕故意來安家挑撥安清怡和家人的關係,完全不可信了。

    沈淮南聽著她顛倒黑白的解釋,臉上一直掛著看不出真實情緒的微笑。

    他似是認同了秦若的說法,恍然道:“哦……原來是這樣。”

    秦若趕緊點頭:“是啊,就是這樣的,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們都是為了她好。”

    “那你們可以放心把阿姨的遺物給安安了,我們很快就就會結婚,這嫁妝現在給她正好。”

    秦若看著沈淮南理直氣壯的模樣,感覺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是想讓沈淮南勸著安清怡留在家裏啊!

    讓安清怡和沈淮南結婚?

    秦若從來都沒這麽想過,她才不會想讓安清怡有這麽好的婚事!

    沈淮南眼底閃過蔑笑,不理會秦若反應,側頭看向安清怡。

    “安安,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嗯。”

    突然被沈淮南隻喊名字,安清怡有點不習慣,別扭的點了點頭。

    “去拿東西,一會我帶你走。”

    安清怡皺眉有些煩躁的說:“沈淮南,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聽話。”

    沈淮南哄孩子似的按著安清怡的肩膀,把她往餐廳出口那邊輕輕推了推。

    他力道很溫柔,和他從前每一次推搡拉扯安清怡的粗魯動作完全不同。

    安清怡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是鬼使神差的順著他的力道走了幾步,半路想要轉身,最後卻還是忍住了,真的帶著蘇幕回了房間。

    既然沈淮南這麽想把這個爛攤子攬下來,那就讓他去攬好了。

    白來的幫手,不用白不用!

    安清怡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努力忽視著胸腔裏加速的心跳,和那不爭氣的感動。

    等安清怡和蘇幕離開了,沈淮南臉上的微笑轉冷。

    他看向安豪與秦若,以命令的口吻說:“去把東西拿來吧,別浪費我的時間。”

    秦若賠笑說:“沈先生,這不合適吧。清怡現在和你畢竟還不是夫妻關係,她一個女孩子,還是在家裏住著比較合適。”

    “媽,你們不是說今天吃完飯就把那些珠寶還給大姐嗎?”

    安浚冷不丁的在旁邊開口。

    “你給我閉嘴!”

    秦若讓他氣的恨不能把這個兒子塞肚子裏回爐重造!

    沈淮南略顯苦惱的問:“秦女士這樣為難我,是想給我對安安食言,讓她一氣之下不肯嫁給我嗎?”

    “我不是……”

    秦若語塞,她當然不想讓安清怡和沈淮南結婚,可她現在隻是想留住那一盒珠寶啊!

    “還不快去!”

    安豪不耐煩的嗬斥著秦若,看秦若的眼神也不大對勁了。

    這個時候非要和沈淮南過不去,難不成秦若剛剛說說想促成沈淮南和安清怡婚事的話,其實口不對心?

    秦若被安豪懷疑的眼神看的心裏發毛,不敢再多說,趕緊轉身上樓去了主臥。

    安清怡和蘇幕推著三個大號行李箱出來的時候,就見到所有人都坐在客廳裏。

    而那個安清怡費了半天勁差點要不回來的珠寶盒,此時正穩穩當當的端放在茶幾上。

    秦若看著那珠寶盒的眼神,就差把自己眼珠子貼上去了。

    沈淮南乍見到安清怡的行數量,有些吃驚。

    “這麽多?”

    安清怡白了他一眼,差點脫口嘲諷一句“江雅然出國時候的行李可是二十多個箱子,我這也算多?”。

    不過,話到嘴邊,又被她吞了回去。

    就當是看在沈淮南幫她把媽媽的遺物要回來的份上,今天給他留點麵子好了。

    沈淮南被她那個鄙視的小眼神看的心頭一熱,抬起手掩著唇輕咳一聲。

    他將那個做工精致的紫檀木珠寶盒遞給安清怡,示意她打開來檢查一下。

    這個舉動等於當麵宣告了他不相信安家人會老老實實給出所有東西,安豪臉色頓時不大好看了。

    安清怡可不會管安豪的麵子,接過珠寶盒,動作飛快的打開上頭小巧精密的魯班鎖。

    她一件件清點著首飾,摸著這些冰涼的奢侈珠寶,仿佛能隔著時空,感受到當年曾經佩戴它們的母親的溫暖。

    不過很快的,這種溫情感觸就被打斷。

    “少了一對羊脂白玉耳墜,一條紅寶石項鏈,一隻粉鑽戒指。”

    安清怡聲音冷淡得不帶一絲感情,眼神陰沉的盯著秦若,嘴角勾起輕蔑的弧度。

    “搶來的東西用了這麽多年還不夠,現在還想偷幾件?”

    秦若咬著下唇,麵色漲紅。

    “這……清怡,你會不會記錯了?”

    她沒想到安清怡把那些東西記得那麽清楚,這珠寶盒在安清怡懂事後沒多久就到了她手裏,現在還回去已經是在割肉,她怎麽舍得!

    再說了,她也隻留了幾件比較喜歡的,安清怡都拿走那麽多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她?

    “是你記錯了吧?”

    安清怡涼薄的笑著說道:“一個記不住自己床上的男人是別人丈夫的女人,記不住手裏的珠寶是別人的遺物,也沒什麽奇怪的。”

    秦若屈辱的當場就紅了眼眶,她抽噎一聲想找安豪給自己撐腰,可轉臉看到的卻是安豪陰雲遍布的麵色。

    “快點把東西還給她!”

    安豪現在麵子都丟光了,他剛才還覺著沈淮南不給他臉呢。

    可現在看看,分明就是秦若這個丟人玩意兒,把他的臉都放地上踩了!

    當著沈淮南的麵搞這些事情,那幾件珠寶是有多好,顯得他們安家窮的要貪圖死人東西似的。

    秦若沒了丈夫的支持,再舍不得,也隻能是認命的把扣下的珠寶交了出來。

    安清怡看著她那恨得牙癢癢的表情,心裏就像大熱天喝了冰雪碧一樣暢快。

    出了安家的門,安清怡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驚異的發現自己沒多少不舍,反而是有種掙脫了枷鎖後的痛快充斥著心房。

    安浚從家裏追出來,抿唇望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安清怡經過今天的事情,對於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感情上多少有些轉變。

    她想了想,把自己電話號碼給了他。

    “小浚,不要管大人之間的事情,好好上學,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可以打電話給我。”

    “大姐,照顧好自己,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和我說,我去打他!”

    安清怡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心窩暖漲漲的。

    “好,我記得了。你回去吧,我該走了。”

    安浚一步三回頭的進了家門,對客廳裏啜泣的秦若視而不見,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秦若本來還等著兒子安慰,見到在這一幕,心裏頓時更加生氣。

    都怪安清怡那個小賤人!

    安家門外,沈淮南按住了蘇幕的手,阻止了她提行李放到她那輛紅色保時捷的動作。

    蘇幕瞪著他:“沈淮南,你想找麻煩嗎?”

    剛才在安家暫時和沈淮南同一陣線,那是不得已而為之,可不代表她會一直給這個渣男臉了!

    “安安住我家,行李直接放我車上就可以。”

    “沈淮南,我什麽時候說要去你家了!”

    沈淮南這話說的太篤定,搞得安清怡都在一秒之內懷疑過,她是不是什麽時候答應過這種事情。

    她柳眉倒豎,又強調:“別叫我安安,我跟你沒那麽熟!”

    沈淮南視線帶著令人惱怒的放肆,在安清怡凹凸有致的身上掃了一圈,眼底泛出些令人臉熱的曖昧笑意。

    “我以為,我們經過‘深入了解’,對彼此已經很熟了。”

    他舔了一下唇,好似在回味著什麽。

    沈淮南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些微的沙啞,這種聲線讓安清怡難以控製的想起來,那天他們被江雅然算計,沈淮南在情動極致的時候,就是用這樣的聲音喊她的名字……(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