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那是她最後一道底牌
字數:8429 加入書籤
安清怡腳步頓了一瞬,旋即繼續向家裏走去。
她無所謂的笑著說:“大概是分手了吧。”
在民政局門口的時候,聽著沈淮南說的那些話,安清怡真的有動心過。
就這麽進去領了結婚證,過去的一切一筆勾銷,以後從頭開始,不好嗎?
可是,安清怡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
她在法院裏說過,這是她最後一次相信沈淮南。
但就是在那個時候,沈淮南居然還在撒謊?
想到這件事,安清怡就為自己這些天,一次次為了和沈淮南在一起而做努力,一次次的為這個男人心動,而感到自我厭惡。
蘇幕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勸勸她或者安慰她。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每個字都不適合現在說。
安清怡動作有些粗魯的摟住蘇幕的肩膀,灑脫的說:“你不用這樣難受,當初做決定的人是我,不管什麽結果,我都擔得起。這些事情和你沒關係,不要自責。”
雖然安清怡這麽說,可蘇幕還是後悔,如果她當初在法院阻止安清怡,是不是就沒這些事情了?
越想越氣,蘇幕信誓旦旦的說:“安安,我一定會找機會狠狠揍他一頓!”
安清怡“噗嗤”一下笑出來。
“好啊,打重一點,最好照臉上打!我回去洗洗睡了,今天弄裝修的事情,累死我了。”
蘇幕看著安清怡神色輕鬆的進了房間,心裏越發的難受。
做了這麽多年閨蜜,她比誰都清楚安清怡那個逞強的性格。
看安清怡現在這樣好像什麽傷害都沒受的樣子,可她心裏,還不知道要怎麽難受呢。
安清怡進了臥室的瞬間,挺直的肩背就塌了下去。
她疲憊的歎了口氣,往柔軟的大床裏一撲,身體被床墊彈得顛了顛,而後便靜靜地像是雕塑一般不動彈了。
餐廳裏發生的事情,民政局前的每一幕,不停地在安清怡腦海裏竄來竄去,讓她腦仁生疼。
手機響起,她拿過來一看,是吳立成的電話。
本來是想掛斷的,但是轉念一想,還是決定接了。
“安小姐,過兩天沈家要辦一個宴會,吳夢璿會出席。沈家有可能會當眾宣布她和沈淮南的婚約,你有什麽打算嗎?”
安清怡心裏一抽,輕笑出聲。
吳立成不解的問:“你笑什麽?”
難不成是這件事情,沈淮南已經告訴了她,所以她現在早有準備?
“沒什麽,就是有件事要和吳少爺說一下。”
安清怡起來靠坐在床頭,看著亞麻色燈罩透出的光亮,表情漸漸冷下去。
她平靜的說:“我和沈淮南分手了,所以你以後不用告訴我關於吳夢璿和沈家的消息了。”
吳立成很是吃驚,一時都找不到自己該說什麽話。
一方麵他覺得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另一方麵,卻又懷疑沈淮南是不是腦子壞了,這麽有能耐的老婆都不要。
思前想後,最後他說:“那我們的合作?”
安清怡爽快的說:“你不必擔心,合作繼續,就是交換條件要換一換。”
“行,條件你開。”
“我和安家那邊的事情,吳少爺應該有所耳聞。”
“你想讓我幫你對付安家?”吳立成想到上次的相親,想著要是對付安家,他倒是不排斥的。
安清怡否認說:“不,恰恰相反,我希望你能在這段時間,對安家示好,讓安家以為你願意幫他們。”
吳立成領會了重點,笑問:“隻是‘以為’就夠了,對嗎?”
“對,這就夠了。你要做好隨時抽身的準備,到了時間,我會跟你說的。”
吳立成不假思索的說:“好,沒有問題。”
掛斷了電話,安清怡靠在床頭,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
沈淮南沒有給她發任何消息,安靜的好像她手機裏這兒聯係人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一般。
安清怡自嘲的笑了笑,他想要的已經得到了,京川城建項目,足夠沈家未來百年在京川曆史上留名的大項目,隻是一場虛情假意的求婚,多劃算。
她長出了口氣,想起被扔在餐廳的宋東晟,給那邊打了個電話過去。
宋東晟才掛了和蘇幕的電話,就接到了安清怡的來電。
“我剛剛回家了,幕幕應該和你說了吧?”
“嗯。”宋東晟有些不忍的問,“安安,你還好嗎?”
安清怡誠實的說:“不太好,不過,沒事的。”
不管多難過,終究都會成為過去,她不是會被過去牽絆住的傻子,不會為了一場別人的謊言,就用痛苦懲罰自己。
宋東晟聽著她低落的聲音,突然後悔,不該就那麽衝動的說出那些事情。
“安安,對不起。”
安清怡失笑:“你道歉做什麽啊!要道歉也是該沈淮南跟我道歉才對!”
電話那頭,宋東晟苦笑。
他道歉,當然是因為他,問心有愧。
其實他可以有更溫和的手段來解決,可是在親眼看到安清怡和沈淮南攜手走進餐廳的那一刻,他還是……沒控製住自己。
安清怡隻當是因為,宋東晟幾句話讓她和心心念念的沈淮南分手,所以覺得對不住她。
於是轉移話題說:“不說這個了,我租的辦公室這幾天就能裝修好,明天就開始招人了,你那邊有沒有什麽合適的人可以推薦給我?”
宋東晟溫柔的笑著說:“早就準備好名單了,你明天來拿。”
“好!”
安清怡聽著宋東晟溫柔的聲音,想到之前急匆匆要出去找她的蘇幕。
心裏暖意滿滿,她想,不就是少了個喜歡的男人,這沒什麽,她還有這麽好的兩個朋友在呢。
隔天一早,安清怡去宋東晟那邊拿了文件,卻沒見到宋東晟的人。
偵探社的人說是他臨時有事出去了,留了話,讓她自己拿東西就好。
安清怡是知道宋東晟保險櫃密碼的,反正他們倆之間又不需要防備,因此很順利的拿了東西就走了。
招聘用的辦公室,安清怡是和辦公大樓臨時租了一間小房間,這兩天把人招聘完,等簡裝結束,辦公家具搬進去,就可以讓人上班,效率要高一些。
她到了大樓,先去看了正在裝修的辦公室。
工人們已經按照她的要求,把兩間相鄰的辦公室打通,唯一的通道就是中間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兩個門口也是按照安清怡設計的做的,任何一邊要開門,都會讓另一邊的門無法打開。
而且,安清怡的辦公桌上也有遙控,可以控製這兩扇門的開關。
這樣一來,兩間辦公室互不幹擾。
安清怡看完之後很滿意。
出軌調查那邊的辦公室必須要隱蔽一些,第一是避免被人上門找麻煩,第二就是這個畢竟不是合法生意,還是需要遮掩一下的。
至於這邊掛牌的辦公室,就是按照她在工商局辦理的那種,做企業調查。
如果沒有意外,企業調查這邊的員工,應該很久都不會發現,他們的老板和隔壁辦公室還有關係。
安清怡對工頭說:“挺好的,剩下的也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可以了,中午我給你們訂了飯,別出去吃了。”
工頭喜笑顏開:“誒,好,謝謝老板!”
請他們裝修的人,要是能主動給送水送吃的,那就說明對活兒很滿意,不用返工,也不會克扣工錢。
再加上這邊屬於市中心商業區,吃飯再便宜也是貴的,現在有人請客,他們當然是高興的。
安清怡離開還在裝修的辦公室,去了她租來麵試的那間小單間。
兩邊辦公室不同的員工,她分了兩天麵試,徹底斷了他們互相提前認識的可能性。
小單間門口坐著的,等待麵試的那些人,讓路過的白領們頻頻側目。
安清怡看了看來的人,心說,也不能怪他們反應大,這群人出現在這裏,相當的……不和諧。
排椅上坐著五個個等待麵試的人,各個都和這裏畫風不符。
有兩個應當是熟識的混混,吊兒郎當,燙著爆炸頭,穿一身非主流品味的牛仔裝。
剩下落單的人裏,有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大叔,穿洗的發黃的背心,灰色大短褲,一雙地攤上五塊錢一雙的夾腳拖鞋。
還有一個戴著墨鏡,舉著“半仙算命”幡,穿長跑馬褂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怎麽說服保安讓他進來的。
最後一個,則是個濃妝豔抹,一看就是做特殊職業的女人。
她身上的香水味,讓安清怡隔著老遠都被嗆得腦子發暈。
安清怡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後悔,應該提前和他們說一下來應聘時候的著裝,今天這麽招搖,實在不是好事。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去,那個戴墨鏡的半仙立刻站了起來。
“哎喲,這就是安小姐吧?我看你麵相就是大富大貴之人!”
“……”安清怡無語,感情這不是瞎子啊?
她沒接這裝瞎半仙的話,指了指麵試用的小房間。
“既然你這麽積極,那你就第一個麵試吧。”
半仙倒吸一口涼氣,這老板不太容易討好啊!
他跟在安清怡身後進了小房間,墨鏡滑下鼻梁,左右瞅瞅,然後才坐下。
安清怡桌上幹幹淨淨,什麽簡曆之類的完全沒有。
半仙嘿嘿一笑:“老板,你這工作呢,還是有挺大風險的,不如留下我,每天給大家夥算上一卦,保證出入平安,怎麽樣?”
她兩手搭放在一起,說:“盧友天,你就別跟我裝半仙了。我找你來,是為了什麽,你心裏能不清楚嗎?”
盧友天演半仙正入戲呢,沒想到這老板還真清楚他的底細,頓時臉上臊得慌。
“那什麽,我這個吧……也算是一門手藝了,規矩挺多的,你確定要招我?”
先前盧友天也不是沒跟這些做調查的人合作過,也有不少人想要招攬他。
可是,最後都因為他這一門手藝繁雜的規矩而作罷。
“我既然找你來,就是能夠接受。”
安清怡回憶著從宋東晟那裏拿到的資料,對盧友天說。
“我知道,你們祖傳的易容手藝,規矩多,不過我不怕你規矩多,隻怕你手藝不夠好,懂我的意思嗎?”
“嘿!你這小丫頭挺有意思的,我可還沒遇到過說我手藝不好的人!”
安清怡笑眯眯的說:“既然手藝好,那就留下工作吧,我這福利很好的,五險一金都有,節假日補貼,傷病全報銷。”
看盧友天那心動的樣子,她又加了一句。
“我還答應你,試試給你找個徒弟。”
盧友天眼前一亮,當場拍板定案。
“行,我給你幹活!”
盧友天話說的不客氣,但心裏卻是高興的。
這年頭,社會科技發展太快,老手藝人那套東西早就被人看不上。
人家做廚子的,好歹還能有那麽多食客眼巴巴送錢,自然有徒弟拜師。
可他們這做易容術的,有幾個人用得上,還容易和違法犯罪沾邊,傳到他這一代,都快要斷絕了。
現在不僅有個正經“工作”了,還能有徒弟,這好事兒去哪兒找啊!
安清怡在盧友天起身的時候對他說:“讓杜大爺進來吧。”
盧友天戴墨鏡的動作頓了頓,看安清怡的眼神多了點意味深長。
出了小單間,他對其他幾個人說。
“咱們這個小老板可不是簡單人物,把咱們的底細都摸的透透的了。”
隨後進去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留在了安清怡的出軌調查事務所。
這些人都是安清怡早就和宋東晟打聽過的,有能耐,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別的同行都不敢要,或者不能收,最後隻能接點零活,勉強糊口。
裝算命半仙的盧友天,是個祖傳易容的手藝人,這行當沒有電視劇裏演的那麽神奇,真能給人換一張臉,更多的是在喬傳打扮和化妝上做文章。
兩個混混打扮的年輕人,是以前小時候被拐賣,學了一身偷雞摸狗的活兒。後來改邪歸正,卻苦於沒有正經謀生手段,隻能總是幫其他事務所偷點需要的證據之類的,也算是“學以致用”。
穿人字拖的杜大爺,是個因為意外離職的老刑警,偵查手段和反偵察手段一流,有他在,安清怡覺著算是有了定海神針。
至於那位怎麽看都像是特殊服務業的女人,那是安清怡給自己留的最後一張底牌。(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