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察覺到顧珩動手後，申博鴻連反抗的意思都沒有，任顧珩將胳膊橫在他頸間，將他重重靠到了牆上。

    顧珩力氣不小，他的後背在靠牆一刹時，傳來一陣疼痛。

    他抽了下嘴角，卻沒吭聲。

    這算是他欠顧珩的，要是顧珩這樣心裏能好受點的話，他忍了。

    “顧珩，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我不覺得我做錯了，秦瑤就該是狙擊手，就該盡情展現她的天賦。”

    申博鴻對上顧珩帶著怒氣的眸子，卻依舊不改初衷。

    “我說過，那個不適合她！”顧珩聲音低沉，一字一字咬的十分鄭重清晰。

    “那是你說的，不是秦瑤說的。”申博鴻眸子明亮的看著他，眼中都是堅持。

    “她該聽我的，我是為了她好。”

    “顧珩，為一個人好有太多種。你覺得你不讓秦瑤做狙擊手是為了她好，秦瑤卻覺得你讓她去追求她想要追求的，才是對她好。你知道你們兩個現在像是什麽嗎？你們兩個站在路的中間，卻一個往南走，一個往北走。身上卻偏偏還係著屬於對方的一根繩子，對方越努力往前走，另外一方就會被勒的上不來氣。”

    “可卻誰也不肯回頭走，任繩子繃的越來越緊，任自己一點點喘不過氣來。然後呢？繩子斷掉，你們各自重重跌倒，還是繩子不斷，人被活活勒死？顧珩，這件事秦瑤沒錯。所以她不該陪你跌倒，而若是第二種，那也一定是秦瑤先受不住。你勒的不是她的人，是她的心，她的情。顧珩，這不是愛她，你這是想要毀了她！”

    這話已經盤旋在申博鴻心頭有一段時間了，隻是一直找不到機會和顧珩說。

    他看著因為他的話而愣住的兄弟，他語氣不在淩厲，而是緩和下來，“顧珩，你難道沒發現，秦瑤最近射擊技術漲的飛快，可她的神情卻一天比一天黯淡嗎？這都是因為你的冷漠，是因為你對她的無視。隊裏隻要有眼睛的人都已經看出你對她的疏遠了，你讓她情可以堪？”

    “她是為了你踏入這裏的，在大隊長問起時，她也毫不遮掩這麽說的。如果你徹底無視了她，你讓她一個女孩子去麵對大家的各種目光。你要是和她毫無關係也就算了，偏偏你們的關係是未婚夫妻，你卻讓她一心那麽辛苦。顧珩，你這樣做還是男人嗎？”

    顧珩的手漸漸的鬆開了，人也離開了他的對麵，和他一起靠在了冰涼的牆上。

    “你們隻看到了阿瑤難過，卻看不到我也不曾好過一分。那件事不是發生在你們身上，所以你們能冷靜對待。你知道秦瑤對於我來說是什麽嗎？她是我的另外一條命，她難過一分，我就會疼十分。”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決絕放手。因為，我不能看到她有一絲的危險。若是她真的被卷進去，出任何一分意外，我都不敢去想象我會怎麽樣。”

    顧珩臉色頹然的靠在牆壁上，這時的他哪裏還有，剛才在大隊長辦公室時的自信飛揚。

    “我是軍人，合該保家衛國為先，一切為輔。可博鴻，我不妨和你說。就在那人威脅我時，我想象了一下阿瑤若是被卷進來的場景。在那一刻，我整顆心都要裂開一般。我敢說，如果阿瑤出事，我什麽都不會顧了。什麽堅守，忠誠，軍人信條，軍人天職，我都不會再去管。我隻會為阿瑤一人做盡任何事情，哪怕會攪和的風雲變色，手中鮮血無數，我也不會遲疑一分。”

    他的語氣並不重，甚至很輕柔。

    可話裏的血腥和偏執卻一覽無餘，申博鴻的汗毛也都全豎了起來，一臉驚駭的望著他。

    他下一秒抬頭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後，見顧珩挑的地方他們隊裏難得的監控死角，才鬆了口氣。

    隨即他就將聲音放到隻有兩人能聽到，“顧珩，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是瘋子才能說出的話，一個優秀的特種兵，一個以保家護國為己任軍人，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要是別人聽去，他的兵還想不想好好當了。

    顧珩卻淡淡笑了，偏頭看他，有些黯淡的眸子裏滿是認真堅定，“博鴻，我是說真的。每個字，都是出於我心底最為真實的聲音。”

    “瘋子，你個瘋子！”申博鴻簡直要被他嚇的心髒病都要出來了，一個精英特種兵，身手高超，精通無數尖端武器的使用，懂得無數種如何快速殺人的技能。

    這樣的一個人，要是發起瘋來，這豈止是會風雲變色，他要是往大了玩，他都能攪和出個洪水滔天來！

    瘋了瘋了，簡直就是瘋了。

    顧珩這麽持重淡定一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偏執的想法，他竟然從來沒察覺到過。

    難道他往日接觸的，都是一個假的顧珩不成。

    見他神色帶著惶然，顧珩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偏頭看著他，眸底深處亮的嚇人，“每個人的這裏，都有陰暗的角落和一隻屬於黑暗的怪獸，隻不過它是被我們自己鎖起來的。於我而言，秦瑤就是這把鎖。鎖若是出了問題，黑暗怪獸就會被釋放出來，那才是難以收拾。”

    申博鴻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一臉的懵逼。

    顧珩在說什麽？他怎麽聽的似懂非懂的。

    他這會覺得他的大腦有些漿糊，轉動的無比緩慢。

    顧珩卻沒繼續理會他，“所以我選擇和阿瑤分手，然後以後斬斷所有聯係。這是目前來說最好的做法，我以為阿瑤會恨死我之外，就會在家哭的天昏地暗，然後甚至會遠走離開。這些我都做好了準備，唯獨沒有想到，她會來當兵，也想不到她竟然在射擊上這麽有天賦。”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步，已經超越了我的算計和掌控，我是進不得也退不得。這種頭頂懸著利刃的滋味，很壓抑，很難受。然後讓我失了方寸，在我想出辦法之前，我能想到的就是先漠然對待阿瑤。”

    這個申博鴻聽懂了，他眨了眨眼，“那你還能想出辦法來嗎？”（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