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後我便出門打車去往了福利院，我們約在福利院門口見，楚萱從學校出發，若是還要到我這裏就不太順路了。花了點時間趕到福利院後我見到了楚萱，由於這幾天連續的陰雨氣溫變得更低，她也穿上了一件薄款外套，運動風，看著她這個人就感覺滿滿的都是朝氣，而我也在她這種活力的影響下好像有了那麽一絲轉機。

    “你一個大男人的怎麽還這麽磨磨唧唧，我都在這裏等半天了，你想凍死我啊！”剛走到楚萱身邊就聽見了她的抱怨，這真不是我說她，上半身秋天，下半身夏天……她這腿也不是特別長，真沒有這個必要。

    “你皮糙肉厚的哪兒凍的著你。”笑著回了楚萱一句，站在福利院門口點上了一支煙。

    “你是不是故意的，都到門口了還點支煙，算了，我先進去，你一個人在外麵凍著吧。”楚萱看著我手裏的煙沒好氣的說道，隨後轉身進了福利院。我肯定不是存心想讓她多陪我凍會，隻是單純的想抽支煙，裏麵都是些孩子，不太好在他們麵前抽煙，一不小心帶壞了怎麽辦……

    一支煙的功夫外邊的陰雲就又聚集了起來，看樣子一會可能還要下雨，這不過才晴了不到一天的功夫。進到福利院後還是上次來的時候見到的那個樣子，雖然隻有一次，但我還是習慣性的坐在了升旗台下，升旗台處於福利院裏麵這個操場的邊緣，不會影響他們玩兒，又能縱觀全局。

    在這些人影裏麵我看見了唐子燕，院子裏的大人不多，我認識的更是隻有她和楚萱兩個人，不需要找就能發現，唐子燕是真的沒有再回服裝店裏上班，就在帶我來了福利院後不久她就向我說明了辭職的意願，理由就是想呆在福利院裏。

    她和溫怡有著幾乎相同的經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但是看看溫怡最後的選擇就能知道有多嚴重，唐子燕把這裏視為淨化心靈的地方，她想來這裏一段時間，以修補某些令人心疼的地方，這個理由我又怎麽能反對呢。隻能任由她離開，她也確實按照自己說的那樣做了，留在了兒童福利院裏，因為經常來的緣故，裏麵的人都對她熟悉，也知道她確實有某種院裏需要的精神，所以沒有什麽考核她就已經成為了院裏正式的工作人員。

    “叫你來這裏可不是讓你坐在這兒的，跟孩子們玩玩有那麽難嗎？坐在這裏就算了還臭著個臉，你看看有哪個小朋友願意跟你玩的？在你周圍三米的範圍內，一個孩子都沒有！”

    聽見楚萱的話我轉頭看了看，我周圍三米還真沒有小孩，來這裏我是願意的，但是不明白楚萱怎麽就說我臭著個臉了，明明是很正常的不悲不喜的樣子，哪有她說的那麽嚴重！“你見過小孩願意跟大人玩的嗎？除非是他的父母，你就別說你自己了，你整個都是個小屁孩他們肯定找你玩！”

    在我的記憶中這是我第一次說楚萱是小屁孩她沒有反駁我的時候，站在原地，潔白的牙齒輕咬著下唇，半響後繞過我在我旁邊坐了下來道：“你是不是又有什麽事兒了？你別老板著臉，看起來就跟更年期的大叔似的，搞得我非常懷疑我自己的眼光，有什麽事兒你說出來，自己開心點嘛，你要是找不到樂子我就讓你打擊我好了，隨便你怎麽說，隻要你開心就好。”

    我側頭看著楚萱，她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在我看向她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迎上了我的目光，好似要在我的目光裏找到答案，而我卻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急急的回避了她的眼神。我不需要通過打擊誰來獲得快樂，我也不想把我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而唯一纏繞著我的事情還是那個項目，項目的資金我找不到了，好像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這些事情和楚萱這樣一個小姑娘說起來並沒有什麽用。

    我承認我是不打算說的，但是她的話和眼神無一不是在告訴我她的真誠，就算是不能解決我也有了一吐為快的想法，琢磨著把眼前的麻煩給她說了說，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半響後她才在我身邊說道：“雖然我不是很理解，沒有學到這個專業，但是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可我還是感覺你這一步邁的太大了，為什麽一定要以一個區為最低單位呢？就不能是兩三個商場嗎？我知道你說的大概意思，也能發揮我的想象，不管是做什麽生意，能夠鋪滿成都的那絕對不會是一般的生意，也鐵定很掙錢，但是錢是掙不完的，你換個角度想，你現在還年輕，你真的不需要給自己這麽大壓力，你完全可以先做好幾個商場的業務，不需要做多少個，做精就行了，別的人愛做就讓他們做好了。”

    “哪怕是到時候他們做的強大了你還有可以選擇的，你可以選擇把這些業務讓出去，出售給他們，你如果做的足夠好，他們要收購那也一定會給出足夠的代價，到時候你也一樣能賺到不少的。”

    突然聽見“你現在還年輕”這幾個字眼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它們了，以前都是在我媽教育我的時候我爹替我說話的時候最常用的，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句話早就已經不適合我，可是現在是什麽情況？楚萱一個還在成年門口徘徊的小屁孩竟然說我現在還年輕？！

    我真的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楚萱的建議我認真聽了，但那已經是下下下策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做這樣的決定，因為那就相當於是一次性的生意，當我把手裏的東西都拿出去之後他們基本上就已經完成了在整個成都的布局，我將再也沒有任何的機會在這個行業裏麵混下去，我想要的不是這個結果，所以我隻能遺憾的搖頭。

    “你還是想做大的？”楚萱問我。

    “嗯。”點了點頭，帶著點鼻音回答她。

    楚萱還想跟我說點什麽，但是遠處傳來的哭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然後快步跑了過去，我往那邊看了一眼，是個小女孩，貌似是上次問我溫怡什麽時候回來的那個小瑤，我沒法繼續坐在這裏了，我得去看看怎麽回事兒。

    “我不要我不要，這是溫怡姐姐買給我的，你賠我……我要溫怡姐姐。”剛走近就聽見小瑤一邊哭著一邊說著有些含糊的話，我大致聽了出來，似乎是喜歡的玩具被弄壞了，那隻玩具是溫怡買給她的。

    “你聽姐姐說，哥哥他不是故意的，我們原諒他好不好，原諒他姐姐帶你去買新的，買更多的玩具好不好？”院裏還有別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過去了，但是對於她的說法小瑤一點都不買單，直接拿手捂住了耳朵，嘴裏嚷著不聽不聽，隨後邁開小步子往住宿的地方跑了過去。

    一聲歎息突然在我身邊嚇了我一跳，唐子燕也過來了，解釋似的說道：“那玩具還是她過生日的時候溫怡給她買的，一直寶貝的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讓別的孩子玩，結果今天拿出來還給摔壞了……”

    “買個新的吧。”

    唐子燕搖頭：“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小瑤這姑娘有點倔，溫怡還在的時候也是最粘溫怡的，因為上次告訴她溫怡這段時間不能來看她，她的情緒就一直不是很高，有的事情你可能不理解，這裏的孩子大多都是無依無靠的，對裏麵的工作人員依賴有些重，而小瑤就比較喜歡和溫怡在一起，也很聽溫怡的話，可是現在溫怡不在，也不知道她得傷心多久了。”

    唐子燕的話我能理解也能認同，這裏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被遺棄的孤兒，他們沒有親人可以依靠，所以就對那些對他們好的人依賴格外嚴重，而小瑤依賴的卻是溫怡，現在我們誰都沒有辦法讓溫怡來哄哄她，想了一會我決定還是讓唐子燕帶我過去看看小瑤。

    唐子燕現在是裏麵的正式工作人員，有她處理這件事後別的工作人員也就沒有再跟進，到了住宿樓的時候也隻有我們兩個，隨後的腳步聲才讓我發現楚萱這家夥也跟了過來。小瑤住在二樓，她們的房間和學校裏的宿舍很相似，不過不是那種很高的上下層，而是小孩專用的上下層，並沒有多高，而且上層的護欄做的很高，爬上去的樓梯也有扶手，小瑤這會正處在商鋪的位置，這個高度我還要稍稍俯身才能和她對話。

    小瑤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比較薄的毛毯，儼然就是一副要睡覺的趨勢，但是那不停顫動的肩膀和時不時傳來的聲音讓我們都知道，她不是要睡覺的，隻是一個人躲在這裏傷心。也許在她的世界裏，沒有了溫怡也就沒有了會關心會愛護她的人了，傷心在所難免。（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