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林集團的人更多，基本上駐守在濟川大本營的所有兄弟全部都聚集在這裏，楊楓等人在直升機上盤旋在上空，看著下麵所有的兄弟都隻是一個黑點，楊柳讓飛行員找了一塊空地慢慢地把飛機降落下去，高度越來越低，楊楓也看清楚了赤林集團的所有人都在幹什麽。

    此時戰鬥已經完全結束，兄弟們並沒有打掃現場，也沒有去審問那些俘虜，事實上楊楓眾人並沒有看見一個戰俘，隻有死人和活人，所有的活著的都是赤林集團的兄弟，以事發地點為圓心，向四麵八方分布開來，所有人都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都沒有人動彈一下，像一座座雕塑一樣定在原地，麵朝正中心跪著，任憑鵝毛大的雪花落在身上。

    死去的殺手多，活著的赤林集團的兄弟更多，但最多的還是圍在周圍的武警和警察，今天的事情嗎鬧得這麽大，警察不可能坐視不理，生怕赤林集團的人在氣頭上鬧出什麽不可收拾的事情來，所有人加起來恐怕不下一個加強團的人數。

    若在平時赤林集團不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警察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赤林集團的龍頭被殺了，林迎天這麽高身份的人遇害，警察很難想象赤林集團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楊楓等人下了直升機，眼鏡兒猴子等人就在下麵等著眾人，上前幾步來到楊楓麵前，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向楊楓說道，“二哥，天哥已經走了。”

    看著眼鏡兒眼角還帶著淚痕，臉上還包著一小塊紗布，身邊的猴子身上也掛上了不少傷，臉色也拉得跟長白山似得。

    楊楓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算是安慰了一下，冷聲道，“咱們去送送天哥。”

    “嗯！”眼鏡兒和猴子也答應了一聲，帶領著楊楓向事發地點快步走過去，直升機的落地地點距離林迎天的屍體停放的地方並不遠，隻有兩千米左右，可這卻是楊楓等人走過的最長的兩千米，他們都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剛才在直升機上隻是略微看了一下現場的痕跡，現在順著這條紅色的血路走下去才最終看清這場戰鬥究竟有多慘烈，這條路上擺滿了赤林集團戰死兄弟和那些殺手的屍體，殘肢斷臂，被染成紅色的雪花。

    死去的兄弟的屍體還沒有來的及收拾，活著的兄弟全部跪在地上祭奠林迎天，楊楓一路走過去，兄弟們並沒有站起來向楊楓施禮，而是輕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楊楓向來不是在意這些細節問題的人，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去在意這些。

    越往前走，楊楓的動作也越慢，步子邁得越小，他害怕看到那一幕，害怕林迎天已經被害在他心中成為眼見事實，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接受不接受都必須得接受。

    最後還是來到了林迎天的遺體前，楊楓看著躺在半米高的箱子上的林迎天，他看起來是那麽的安詳，像是誰著了一樣，一點也不像是被人殺害的，或許他在剛進江湖的那一天就已經預料到了有今天這個結果，又或許這也是他一直在等著的一個結局，身為江湖人，帶著身上的種種壓力和使命活著並不比死了輕鬆，相反，死，也可能是一種永久的解脫。

    林迎天躺在箱子上，身上蓋著一件黑色的大風衣隻露出一張臉來，很沉靜地永遠睡過去了，連頭上的發型都是那麽一絲不苟，連遺容都不用處理，楊楓的眼眶兄的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流下來摔落在地上。

    燕九和小天二人看到林迎天的遺體，再也控製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嚎了起來。

    守在林迎天身邊是他的獨自，林昊，他渾身是血，不清楚是他自己的還是那些殺青的，手邊還放著一把已經卷了刃的開山刀，今天林昊殺了多少人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他隻知道從今往後他就沒有父親了，林昊身體坐在地上，背靠著放著林迎天遺體的箱子，兩眼目光呆滯，一點神色都沒有，失去父親的痛苦已經讓他難以自己，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歇斯底裏，可能他已經這麽哭嚎過來，現在已經進入到崩潰的境地裏。

    楊楓蹲在林昊麵前，輕聲問道，“小昊，小昊，小昊………！”

    一連叫了好幾聲林昊才反應過來，看清楚自己麵前的這個人是楊楓，緩緩抬起頭看著楊楓有氣無力地說道。

    “二叔，你回來了。”

    看著林昊這個樣子楊楓太過心痛，這分明就是十六年前的自己，可能剛才林昊拚盡全力也沒能將林迎天給救下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被人殺害，就像當年的楊楓楊柳在絕望中看著自己的父母喪生。

    林昊看著楊楓問道，“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啊。”

    對啊，自己為什麽現在才回來，林昊這個問題並沒有要責怪楊楓的意思，可聽在楊楓的耳朵裏，就像是一把利刃插在他的心口上，為什麽要現在才回來，如果要早回來一天，甚至早回來兩三個小時事情可能就不會是這個結果，林迎天或許就會被救出來，林昊這個毫無責怪意思的問題足以讓楊楓的下半生在自責中度過。

    楊楓的職務是赤林安保副總經理，濟川的所有安保都是楊楓親自安排的，藍山的事情結束以後楊楓應該第一時間回濟川，出差回來就應該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但是他沒有這麽做，而是去長寧處理自己的私事了，如果今天楊楓在濟川，而不是長寧，楊楓不在，濟川的所有事情都是眼鏡兒在處理，眼鏡兒的能力根本比不上楊楓，如果是楊楓在指揮，事情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是我的錯，”楊楓回答道，他無法刻意回避這個問題，林迎天遇襲已經是客觀事實，造成這個客觀事實發展成最壞的結果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楊楓的擅離職守。

    林昊搖了搖頭，冷冰冰的說道，“沒用了，已經晚了，”

    楊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轉過頭看到薛赤恒和薛曉萌父母二人也和林昊一樣渾身是血，像是剛從血池裏爬出來的一樣，看樣子也是浴血奮戰了很久，也沒能阻止最壞的結果發生。

    旁邊是江戰和薛曉菲兄妹二人，薛曉菲跪在江戰後麵，楊楓也跪在林迎天的遺體前，跪在江戰和薛赤恒的身邊，杜若也跟著跪了下來，楊楓和杜若都是赤林集團清字輩，和江戰薛赤恒並排跪著，薛曉萌，薛曉菲姐妹二人和猴子等人是陽字輩，跪在楊楓等人身後，其他的兄弟也都成金字塔形在後麵排著跪著。

    雪也越下越大，好像是在為林迎天送行，楊楓和江戰時不時地給林迎天清理一下身上的積雪。

    良久之後，眼鏡兒來到楊楓身邊輕聲在耳邊說了幾句話，楊楓才站起身來向遠處走去，走過一排警車前，一眾警察正在等著楊楓。

    看到楊楓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上前幾步，來到楊楓麵前，這名男子是漢東省省廳廳長雲海青，楊楓之前也和他打過交道，他留給楊楓的印象就是很圓滑又不失原則，對於人情世故十分精通，情商極高。

    雲海青伸出手來和楊楓握了握手，神情嚴肅道，“楊先生，人死不能複生，請節哀順變。”

    楊楓也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麽，並不是他看不上這個雲廳長，畢竟雲海青是警察，而且是漢東省最大的警察，平日裏沒少對赤林集團照顧，不給誰麵子也得給他一個麵子，隻是楊楓現在心情實在和任何人都寒暄不起來。

    略微沉默了一下，楊楓還是回道，“不好意思，讓雲廳長費心了。”

    “不打緊，不打緊。”雲海青回道，“你們公司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們也應該來照顧一下，而且這群匪徒在光天化日之下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這是在打我雲某人的臉，我一定會全力追查，給你和貴公司上下一個交代。”

    “嗬嗬，”楊楓心中冷笑一聲，這種話哄哄三歲小孩就行了，楊楓直接過濾掉了，如果這些警察真心要管，就不會隻是在事情發生以後才來維持秩序。

    “真是麻煩雲廳長了，”楊楓冷聲道，誰都能聽出來楊楓一點感謝的意思都沒有，隻是敷衍了一句而已，免得雲海青難堪。

    接著雲海青接著說道，“楊先生，我知道現在說這種話不太合適，不過我還是得要說，”

    終於要到正題了，楊楓心中不禁對雲海青有些鄙夷，說什麽話都要做一大堆的鋪墊，這些玩政治的就是這麽虛偽。

    “我覺得楊先生還是先把林董事長的遺體帶回去安置吧，林董事長已經歸天，還是盡快入土為安的好，”

    這些話的意思很明顯，是嫌赤林集團的上千號人都在大街上聚集著，而且還是這麽血腥的場麵，恐怕會引起恐慌。（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