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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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莊內,空中飄零火星,血腥味道衝入鼻腔,四處都是哭嚎慘叫聲,如墜阿鼻地獄。

    “救救我……”一直枯瘦的手從地底鑽出,抓住了耀明的腳踝。

    耀明抬腳踹開枯手,青紫正要前進時,卻聽到樊景琪淒厲的慘叫聲。他回頭看去,樊景琪雙手被捆,整個人吊在樹上,在他身側漂浮著濃濃黑霧。

    樊景琪雙眼充血,嘴唇微啟,呢喃道:“耀明。”

    耀明站在原地,並未上前。

    黑霧中鑽出許許多多的手上去撕扯著樊景琪的身體,樊景琪痛苦地叫喊,整個村莊內充滿著他的絕望與痛苦的聲音。

    “為什麽——!”樊景琪吼道,“為什麽你不早點來救我!”

    耀明深呼吸,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握著刀的手不住顫抖。

    樊景琪淚流滿麵,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為什麽,每一次,你都不會來。”

    耀明冷汗落下,他閉著眼轉過身,睜開眼時,仍對上樊景琪充滿怨恨的雙目。

    是心魔。難道蠱雕沒死?

    “樊景琪”的聲音在耳邊回蕩,無數的手在擰攆著他的皮肉。

    耀明不住地在告誡自己,眼前一切乃是心魔,並不存在。

    “耀明。”樊景琪喊著他的名字。

    耀明憤怒道:“夠了!”

    樊景琪仍舊不斷地重複那句“每一次你都不會來”,耀明抬起手,紅色的魔氣掀翻房屋殘破的大門。

    血潮褪去,“樊景琪”的身體霧化。

    耀明按照先前的記憶尋找佛光發出的地點,平房的搭建結構和其他二層並不相同,應是有身份的人所居住的。耀明抬起腳,徑直踹開大門。

    破舊的房屋沒有一點生氣,內裏擺設簡單整潔,大廳正對麵掛著一幅巨大的刺繡。

    耀明見到刺繡的圖案,想也未想,轉身要走,大門卻在此刻突然關閉,將人鎖在屋中。

    刺繡上的圓形圖騰陡然旋轉,露出暗紅色的不祥之氣。

    家具向後倒去,像是從中心開始翻出一朵詭異妖治的花朵。一個被炸掉雙手的少年躺在地上,麵無表情地看著耀明。

    老嫗單手負在背後,從內室走出,另一隻手拄著骨頭製成的法杖,胸前還掛著一塊古玉。

    耀明沉默著看向她,視線向下,移到玉上。

    老嫗抽出手,將背包甩到耀明的腳下。

    耀明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下一秒就要捏斷老嫗的脖子,他撿起背包,沉道:“他在哪裏?”

    老嫗將法杖戳在地上,四周瞬間變為汪洋火海,躺在地上的少年被火焰吞噬殆盡。

    “他、在、哪、裏。”耀明一字一句地說,他的耐心已經快被消耗光了。

    老嫗張開嘴,口中沒有一顆牙齒:“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了。”

    說完,耀明已經提起炙焰刀,朝著老嫗衝了過來。

    嘭——

    樊景琪仿佛聽到後方傳來一聲巨響,他回頭看去,卻什麽都沒發現,隻好怪於自己受驚嚇過度,疑神疑鬼的。

    樊景琪收斂心神,繼續往前走,隻聽見空中傳來一陣爭執的聲音。他心裏一驚,躡手躡腳地準備返回,不料回過頭,正好撞見趕來的村民。

    再想跑已經來不及了,發現他的村民立刻用當地方言大喊了一聲:“你是誰——!”

    前麵的人聽到有人叫喊,竟然停下交談往後走來。村民手中握著砍刀與木棍,各個麵目青黑,一派威嚴之色,明顯不是善茬。

    樊景琪暗叫不好,隻能朝著沒有人的地方跑去。後麵的人二話不說,提起腳步就追,憑著大地的震顫樊景琪都能感受到,究竟有多少人在追自己。

    這個村的人不知道因為什麽事而聚在一起開會,自己則誤打誤撞地來到了會議地點。

    樊景琪跑得嗓子發疼,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鑽進了哪條路,隻是一個勁兒地悶頭跑。

    “啊!”

    忽然有個少年從窄巷竄出,焦急地朝樊景琪招手。

    樊景琪想也不想,直接朝少年跑去。

    少年拉著樊景琪躲到半個高的草垛的後麵,自己則抄起鐵鏟,裝作堆草垛的樣子。

    追趕樊景琪的人看見少年,互相使了個眼色,跑在隊尾的人拐了個彎,走到草垛旁邊,朝少年喊了一聲。

    樊景琪捂著嘴不敢出聲,此刻他才發覺嗓子火辣辣地疼,卻不敢咳嗽,耳朵裏監聽著那兩個人的對話。

    兩個人說的是方言,樊景琪隻能從雙方的語氣中辨別意思。

    男人不停地在咆哮,而少年像是一問三不知。

    男人大喝一聲,推開少年,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樊景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捏緊拳頭,若是被發現隻能硬拚了。

    一步、兩步。

    樊景琪的冷汗順著額頭滴下,指節捏得發白。正當他想要揮舞鐮刀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道叫聲。

    男人站定,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少年,轉身跑開。

    “呼……”樊景琪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人癱坐在地上。

    少年抱著鏟子,站在原地看向樊景琪。

    樊景琪擦幹汗水,朝他溫和笑道:“謝謝你。”

    少年搖了搖頭,表示不用客氣。

    樊景琪休息夠了,站起來拍著身上的塵土:“你能告訴我這裏是哪裏嗎?”

    少年看著他,歪過頭,用方言說了幾個字,擔憂地看著他手上的鐮刀。

    樊景琪:“……”

    樊景琪把刀刃轉向自己的方向,尷尬地撓了撓頭,說:“抱歉,防身用的,別害怕。你能說普通話嗎,我聽不懂。”

    少年又搖了搖頭,嘰哩哇啦說了一堆。

    樊景琪聽著有幾個音節,他像是想要極力拗正確,奈何樊景琪的聽力有限,猜了半天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樊景琪無奈道:“好吧,謝謝。”他想拿快巧克力給少年,卻又想起自己的包被忘在了那間屋子。他隻好抬起頭,淡淡微笑,轉身離開之際,少年抓住他的衣服。

    樊景琪不解地看向他,少年說了幾句話,指了指外麵,搖頭。

    樊景琪說:“你的意思是,去外麵還是會遇到壞人?”

    少年欣喜地望著他,點頭。

    樊景琪想要伸手去摸他的頭,想到少數民族應該有忌諱,隻好在半途中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別擔心,我會想辦法出去。”

    少年放下鐵鏟,指著後方,招了招手。

    樊景琪猶豫著看向他,心裏莫名的不安。

    少年回過頭發現他並沒有追上自己,輕喊了一聲,“來。”

    樊景琪勸道:“不要幫我,連累了你。”

    少年爽朗地望著他,道:“來!”

    樊景琪隻得跟在少年的身後,若真的遇到了危險,自己身上也有定海珠,能護住他與少年。

    少年在前,樊景琪在後,兩個人伏身,躲開村民的搜查,少年領著樊景琪從後院走進了一間屋子。

    樊景琪忙道:“我隻是想離開的,別給你添麻煩。”

    少年關上門擋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樊景琪。剛剛追擊他的村民從內間中走出。

    “你——!”樊景琪意識到被少年欺騙,整個人又氣又悲,胸悶得說不出話。

    少年兩眼空洞,忽然癱倒在地,雙手滴溜溜地滾在地上,模樣竟然變成了剛剛在老嫗身邊的少年的模樣。

    樊景琪嚇得跳了起來,直接朝門外衝去。

    村民們抄起木棒,狠狠地砸向樊景琪的後腦勺,把人砸暈。

    兩個人上前抬起樊景琪的身體,一人在前方引路朝外麵走去。

    炙焰滔天,火光肆意。

    耀明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他身上的魔氣比不上老嫗胸前古玉的魔氣,又被對方處處壓製,就連窮奇也召喚不出。

    老嫗浮在半空中,渾濁的瞳孔微微抖動,她咧開嘴,臉上的褶皺擠在一起:“來了。”

    語畢,她胸前的古玉散發出詭異的黑氣,風聲中帶著嘶吼。

    正當耀明打算趁機出手時,忽然覺得背上猶如泰山壓頂,直接將他的雙膝壓彎。耀明雙手撐著炙焰刀,單膝跪地,目光憤恨地盯著老嫗。

    古玉飛到陽光下,懸掛它的細繩不斷飄蕩。

    耀明的背後忽然傳來了整齊有力的腳步聲。老嫗雙腳觸地,緩緩地走到耀明身邊,說:“你不是想見他?”

    耀明瞪大雙眼,想要衝破身上的局限。

    老嫗用法杖輕輕點了耀明的肩膀,連帶著他轉過身,一齊望向村民們。

    “景琪——!”

    耀明看著樊景琪被關在囚車中,推了過來。

    老嫗小聲道:“他正在做一個和你有關的噩夢。”

    耀明嘔出一口鮮血,卻仍是動彈不得。

    老嫗漠然的看著耀明,說:“五皇子,你怎如此固執。”

    囚車被推到最前麵,村民們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耀明咬牙道:“蠱雕,你竟然修成了人形。”

    老嫗微微笑著,聲音嘶啞幹澀,刮得耳膜生疼。

    樊景琪陷入沉睡之中,眉頭緊皺,縮成一團,身形微微顫抖。

    耀明道:“你們準備與佛界開戰嗎?”

    “佛與魔本就殊途,”蠱雕說,“如若不是您當初執迷不悟,我魔亦不會敗於佛界。”

    囚車門打開,古玉高速旋轉再次釋放黑氣,黑氣衝向樊景琪,將他裹挾出來,扔在地上。

    耀明冷道:“你最好快點動手。”

    蠱雕再次驅動法杖,喚醒樊景琪,道:“我接到的命令,不是這個。”(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