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在惡劣這事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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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鷹根本不想聽白安說謝謝,他想聽的話,永遠不會從白安嘴裏說出來。

    他感覺得到,白安正在以一種無可挽留的姿態離開他們共同的世界,就像那時在海水中,白安拚命往上遊,逐日而去,而他仍然留戀海水,沉浸其中。

    他可以用強硬的手段強留她片刻,留不住一輩子。

    而嘴硬,一直以來是他最大的問題。

    “我隻是讓你明白,顧梟寒的最終目標仍是紅桃A,在這一點上,他跟SEVEN是有著共同目的的,我何不借他東風?”墨鷹手指勾著白安的下巴,笑著說:“至於你,你隻不過恰巧好是這整個事件的風暴中心,換了別人,我也會這麽做。”

    “你不怕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放下這裏的一切,投入顧梟寒的保護圈?”白安笑問。

    “你怎麽會?”墨鷹笑起來,其實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狂野性感,也危險致命,“你哪裏舍得你的弟弟重蹈覆轍,也經曆一次你曾經感受過的痛苦啊?”

    “你威脅我?”

    “我隻是提醒你,不要衝動。”

    白安望著墨鷹的臉,笑著說:“你有一項神奇的本領,那就是永遠都能精準地找到,讓我想殺死你的點。”

    墨鷹摟住白安的腰身,讓她貼近自己,笑說:“那你最好早一點動手。”

    浴室裏傳來嘩嘩地水響,墨鷹坐在外麵喝著白安剛剛喝過的酒。

    他知道白安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投入顧梟寒的懷中,會的話,她就不會離開顧梟寒出現在這裏了。

    不是因為自己的威脅,而是她會抓緊時機去找更多的線索。

    但他無由來地憎恨白安和顧梟寒的默契,哪怕不在一起,也這樣默契,顧梟寒敢放白安走,白安敢讓顧梟寒等,他們相信就算他們相隔千裏,他們也親密無間,默契十足。

    而這樣的默契本應隻存於自己和她之間,那是無數個日夜裏生死相依著培養出來的。

    如今顧梟寒連這一點東西也要搶走,他就恨得發狂。

    此刻,他在白安那裏還剩下些什麽,是顧梟寒不能奪走的呢?

    隻有恨了吧?

    那就把這恨放到無限大,占據他與白安之間的全部空隙,填充得滿滿當當,這總是顧梟寒奪不走的吧?

    而無論白安有多反感墨鷹,在“惡劣”這一層麵上,她總是無法決絕地否認,她跟墨鷹是同類,不知道是從他那裏學來的,還是她真的天生就跟墨鷹是一樣惡劣的人。

    比如,當她濕著頭發,披著浴巾倒在沙發上,看著電腦屏幕裏的路月時,她的心裏早就有過與墨鷹同樣的想法了。

    當白安意識到自己跟墨鷹有著如此高度統一的卑劣時,她悲哀地自嘲,地獄裏長大的人,果然隻適合地獄。

    “有興趣,見見你的老朋友嗎?”墨鷹問。

    “墨鷹,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再插手進來。”

    “我也不希望有第三個人來破壞我們的約會。”

    幾天後。

    墨鷹摟著白安坐在草坪的椅子上,諾丁頓大學的校慶拉開帷幕,路月作為傑出學生代表出席,上台演講——上天才知道,他接受邀請回到這裏,隻是為了緬懷那個曾經在這裏與他有過一段美好回憶的女人。

    他在上麵說著客套的說辭,下麵的掌聲雷動,白安咬著糖果,看著越見內斂的路月,恍然間想起以前路月的乖張,一次次地挑釁著顧梟寒的底線,也無比深刻地恨著自己。

    如今他們都已經得到了救贖,隻有自己,還在苦海裏死死捱著。

    直到人群開始騷亂,白安才回過神。

    “來了。”墨鷹鬆開西服扣子。

    白安抬手壓了壓圓簷帽,起身理了下修身的白色正裝包臂裙,踩在柔軟的草皮上,一步步向路月靠過去。

    墨鷹大步跟上,長臂輕放在白安的腰身上,遠遠看去,天賜一對刀鋒良人。

    “放心,我沒有把今天的事情告訴顧梟寒。”墨鷹在白安低聲笑語。

    “你當然不會說,你怎麽會把我的位置告訴他呢?”

    “那是自然,在你臨死之前你眼裏看到的人都隻會是我,放心吧,親愛的。”

    “這可真是惡夢,上帝都會不忍的。”

    “我們信奉的是撒旦,我親愛的廢物。”

    白安停步,看著墨鷹。

    墨鷹伸手,將白安擱在圓簷帽上方的黑色網紗拉下來,遮住她的臉,隱隱約約。

    “等你來救我,親愛的。”墨鷹說。

    “我巴不得你死。”

    “你隻會讓我死在你手裏的,死在別人那裏,你怎麽甘心?”墨鷹吻了一下白安的手背,轉身向前。

    路月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隻記得人群騷亂,突然闖進來的暴亂分子打亂了校慶,他被人護著往台下走,半道卻遇上了危險,他被一擊重拳打得頭暈眼花,還沒來得及反應,頭上就被罩上了黑布袋,被人綁住了雙手,推搡著往前。

    走了沒幾步,他又聽到一陣喧嘩,他分辨得出來那是拳拳到肉的搏擊聲,混亂中,他頭上的黑布袋被人一把拽掉,他剛想看一看到底是怎麽回事,一件外套又罩在他頭上。

    等到四下安靜,他被人扶起來拿掉臉上的外套時,刺目的陽光讓他睜不開眼,隻聽得見滿耳的抱歉路月先生。

    到底發生了什麽?

    很明顯綁匪是衝他來的,是來綁架他的,為什麽半路又放棄了?

    也沒什麽。

    隻不過是白安和墨鷹放倒幾個人,搶了黑布袋罩在墨鷹頭上,代替他被“綁架”了而已。

    白安遠遠地看著路月被人扶走,優雅地擦掉高跟鞋上的泥點,咬了一根糖,戴上墨鏡打開手機,跟著上麵的定位,開車跟上。

    自打路月在華國遭遇了馬遠山的報複,險之又險地避開後,他的行程就一直十分低調,高度保密,路家的老爺子對他這個獨孫雖然是恨鐵不成鋼,但怎麽著,也是自己孫子,絕不願意看到他出事不是?

    所以,這一次路月來華國,參加校慶,也是十分隱蔽的一件事。

    直到他出現在校慶之前,也沒幾個人知道他會來。

    除非一門心思追著路月跑,又手眼通天的人,才有機會得知這一消息。

    當然了,這其中離不開墨鷹和白安這種惡毒分子的“通風報信”。

    白安絕對相信,馬遠山依舊想殺了路月,無比強烈地想殺了他為了馬遠舟報仇,所以,白安和墨鷹才會泄漏路月的行蹤。

    白安和墨鷹又是怎麽知道路月要來這裏的呢,這就不得不提白安的無恥了。

    她深知路月對喬雲的複雜感情,和難以彌補的愧悔,便順便往路月的電腦裏種了幾個病毒,時不時的網頁會彈出諾丁頓大學的校慶消息,以及往年學生的合影照片,照片上喬雲與路月總是站在一起,她笑得明媚動人,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在未來,她的人生會經曆什麽。

    路月必然會來,說是悼念緬懷也好,說是來感受一下當年他還是個正常人的時光和氛圍也好,他都會來,為了喬雲而來。

    這也是為什麽白安之前不利用路月找到馬遠山的原因,畢竟,她也無法知道路月會去哪裏,要做什麽,隻有這一次的校慶,讓她找到了機會,主動把路月引到這裏來做個誘餌,釣一釣馬遠山這條魚。

    白安做這一切的時候,墨鷹就在一邊看著,順手給她倒一杯酒。

    他喜歡看白安為了某件事,全神貫注聚精會神的樣子,那樣子的她,眼底有著尖銳的冷色,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是迷人的模樣。

    哪怕,在白安的這個計劃裏,等於讓自己去送個死,他也覺得很有趣,很樂意。

    馬遠山一把拉下黑色的布袋,裏麵的人自然不是路月,而笑得一臉燦爛的,墨鷹。(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