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小女生的暗戀和嫉妒，安覺沒興趣搭理。

    她考進充成一中，隻是為了彌補上輩子的遺憾。但來了之後，她對於這所口碑優良，升學率極高的學校卻有些失望。學校的老師隻關注學生的成績，每天布置的作業能壓得人喘不過來，偏偏家長都覺得這樣很好。學習緊，就不會胡思亂想，沒時間早戀。殊不知這是非常片麵的想法，她才剛剛上學兩個月，就發現了班上好幾對在談戀愛。他們自以為舉止隱蔽，卻不知大家都是擅長捕捉細節的柯南。

    而且找個年代，娛樂活動匱乏，有壓力無處排解，反而更容易出問題。

    馬上就是其中摸底考試，本來胸有成竹的安覺，也被寢室裏三個人的緊張氣氛所感染，變得心情壓抑起來。

    為了緩解壓力，她決定周末去市內最大的古玩街逛逛。

    於是周日這天，安覺帶上錢包和學生證就離開了校門。她下午還會回來的，就隻在出門申請上寫了一個簡單的理由：出去買書。

    這年頭沒有手機，查個線路都麻煩。她在一個小賣部買了礦泉水和餅幹，隨身攜帶，順便向老板打聽清楚了地址。充成市最大的古玩街就在地質大學旁邊，每天都開放，都是魚龍混雜，老板看她一個小姑娘，並不建議她去那裏玩。

    “沒關係，我和哥哥一起去。”

    “哦，這樣啊。那你也要小心，放好自己的東西，那裏小偷多，別沒撿著漏反而被偷了！”這位熱心的老板囑咐道。

    安覺接受了老板的好意，脫下鞋，把錢藏在了鞋子裏，再穿上，手頭上隻留著點坐公交車的零錢。一個多小時後，她在地質大學站下車，步行到了古玩街。

    這裏的古玩街就叫古玩街，名字簡單，也很容易找。

    在街口的小攤子上買了一串炸湯圓吃著，安覺慢悠悠的往裏走。初次來，她也沒想著非要買點什麽，就想看看這裏的格局，瞧瞧是不是有真貨，如果滿眼都是假貨，那以後就少來。當然了，既然這裏叫古玩街，真東西應該還是有的，就是不曉得是藏在裝修高檔的店鋪裏，還是隱藏在各類看似普通的小地攤上。

    古玩街兩側是整齊劃一的店鋪，店鋪前麵則擺放著不少地攤。擺地攤也是要收管理費的，但和租店鋪相比，便宜了不是一星半點。所以很多家業不大的古玩生意人，寧可風吹雨淋，省下這些錢。

    安覺因為餓了，一串炸湯圓很快吃完了，把竹簽扔進垃圾桶後，在一個簡陋的攤子前蹲了下來，摸起攤位上的一塊石頭。

    “嘿，小丫頭，邊玩去！這不是你能碰的東西。”攤主是個年輕小夥子，三角眼，中分頭，百無聊賴的靠在牆根，守著這麽個兩平米都沒有的攤子。

    安覺勾起唇角，笑了：“為什麽不能碰，這不是你賣的石頭麽？”

    “石頭是石頭，你知道這是什麽石頭麽。”三角眼不屑的哼了一聲，小聲嘀咕：“大哥怎麽還不回來，上個廁所這麽久，無聊死了。”

    敢情這攤子還不是他的。

    安覺眼眸一亮，本來隻是隨便看看的心思，現在發生了變化。因為她一眼朝這攤位上的石頭看過去，發現應當都是精挑細選過的。有淡綠色也有灰色和雜色的，表殼是光滑的臘皮，是典型的會卡場口的特點。她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位上，竟然全是會卡的石頭？

    “哥哥，你這石頭怎麽賣啊？我挺喜歡這青蛙皮的。”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問道。

    三角眼聽到她這話，直起了身子，“你想買啊，買得起嗎？這些石頭裏頭都有翡翠，隨便一個就要上千。”

    安覺驚訝的張大了嘴，“一個石頭要一千塊，哥哥你是在哄我吧？”

    三角眼嗤了她一句：“買不起吧，買不起就趕緊走！”

    安覺卻偏偏不走，從挎包裏掏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對著其中一塊石頭看了起來。

    “哎，我說你這丫頭，怎麽還不走？！”

    “客人就是上帝，哥哥你沒聽說過麽。再說了，就算這些石頭都是從帕敢出來的，一塊也要不了一千。你們做毛料生意的，還是全蒙的料子，就敢這麽獅子大開口，是真的想賺錢嗎？”安覺的聲音不高不低，聲線卻清澈堅定，讓隔壁好幾個攤主都聽見了。

    “哎喲，這小丫頭居然還知道帕敢呢，賭過石頭啊這是！”

    “三癩子，趕緊把你哥哥叫回來吧，這丫頭說的沒錯，顧客就是上帝啊哈哈哈！”

    “小姑娘看起來且懂呢，那你看得出來這是什麽場口出來的料子嗎？”

    安覺麵對這些大人的調笑和疑問，沒有退縮，反而態度更加大方、自信，拿起一塊會卡說：“這塊我剛才看過了，打燈水頭還算長吧，一邊打燈是綠色，一邊打燈是紫的，看起來有點像是春帶彩，但是我卻覺得這塊會卡不值得賭。”

    “哦，這塊會卡為什麽不值得賭？”一道略帶怒意的聲音忽然從她背後響了起來。

    三角眼頓時精神起來，“哥你回來了啊，這小丫頭賴在這裏不走，真是討厭死了！”

    “不要意思，小姑娘，我弟弟說話不好聽，你別介意。我是他哥哥，古玩街的人都叫我七哥。你剛才說這塊會卡不值賭，是什麽意思？”這男人凸腦門，深眼窩，一身的腱子肉，看起來不像生意人，倒像是個打手。

    安覺愣了一會兒，卻沒有被他冷冷的眼神嚇到，因為她看出來這個人隻是表麵凶悍，但氣質端正，應該不是惡人。

    她思考了一下說：“很多人知道會卡的料子種嫩，水頭很長，但卻底子卻容易灰，出的東西水頭再長也很難看。會卡的料子不如帕敢的老場口，但偶爾也能出一些不錯的，所以我沒有因為這是會卡的就不看。這一塊的皮殼這一麵是淡綠色，但另一邊卻是灰色的，灰得雖然還不太嚴重，但我依然不看好。這位大哥一定打燈看過，覺得它是燈下紫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才會擺出來賣的。但紫色翡翠太稀少了，十個燈下紫，九個見光死。所以即便這塊燈下有紫，也需要謹慎，加上它是會卡的，我就不是很看好。不過這塊料子小，買來玩玩，增加點經驗倒是可以的。”

    七哥聽她說完，眉心團簇，隱隱浮現出怒意，但最終卻沒有發火，而是歎了口氣說：“小姑娘，你是第二個說我這料子不好的。我當然也知道帕敢老場口的料子好，但無奈沒有那種人脈，搞不到帕敢的料子，隻能托人從搞到一批會卡。你手裏挑中的這塊已經是表現的比較好的了，如果這塊都不好，其他的我可怎麽賣？”

    換而言之，她今天這番話，斷了他的財路。

    安覺瞬時難堪起來，她剛才被三角眼怠慢，一時氣不過才會衝動的當眾點評這塊石頭。但這攤子其實是七哥的，自己這麽卻是欠妥了。

    “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說個價，我把這塊買下好了。”安覺說。

    七哥心裏不痛快，但也不打算和一個小姑娘計較，擺擺手說：“不用了，你都不看好這塊會卡，我還逼著你買不成？”

    安覺尷尬的撓了撓眉毛，蹲下來把這塊放下，轉而看向其他的。“這塊不好，未必其他的也不好啊。我再挑一個！”

    “行，那你挑吧。”七哥直爽的說。

    安覺在一堆淡綠色表殼的料子裏麵，看到了一塊白鹽沙，眼睛忽的一亮，拿到手中掂量掂量，估計也就300克的樣子。這塊的水嫩，皮子薄，打燈一透到底，飄綠的可能性很高。

    “就這塊吧，您給稱重估價吧。”

    “好！”七哥先打量了她一番，說：“你確定要買？不用跟家裏人商量一下？”

    作為一個商人，他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這丫頭氣質不俗，對哪個場口的料子有什麽特征，張口就來，說不得是哪個古玩世家的孩子，但這麽小就出來玩，就不怕她被人騙了麽。

    安覺笑了笑說：“沒事，也就幾百塊。”

    七哥一想也是，幾百塊在普通人眼裏是一筆不小的金額，但對於古玩世家的子弟來說，也就是喝杯茶的價錢。他根據安覺的態度認定了自己的猜測，態度比剛才和藹了些，親手把白鹽沙稱好了重量，說：“340克，你就給150塊錢吧。”

    “成，七哥挺厚道的。”安覺脫下鞋，數出了150塊遞給他。

    七哥見怪不怪的把錢收好，拿個袋子給她把石頭裝好，問：“要回家切麽？”

    安覺心想他大概是誤會了什麽，卻沒解釋，笑著問：“這裏哪兒能解石，我切了再拿回去。”

    “那我帶你去我一個朋友那兒切吧，不要你的錢。”七哥覺得這小姑娘性格和人品都挺好的，想和她結個善緣。

    安覺便拿著石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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