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

    “啊，是許老來了！”

    “沒想到真的能見到許老呀！”

    “許老您好，許老您身體安康！”

    “許老風姿卓絕，不減當年啊！”

    曾叢沒想到許德勝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逼迫自己鎮靜下來，悄悄把顫抖的左手藏在了背後，諂媚地問候：“許老您好，晚輩久仰您的氣度風姿，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許德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把玩著手裏的核桃，與齊師傅說話：“老齊啊，今日看到好苗子了嗎？”

    齊師傅波瀾不興的臉龐上忽然浮現出笑容：“有一個。”

    “好，如果你所說的和老詹說的是同一個，那我真要見見。聽說今日有人賭垮了原石，投訴有人掉包，你認為如何？”

    曾叢聽到這話，隻覺得四肢百骸一瞬間麻痹。

    齊師傅答道：“無稽之談。”

    許德勝沒再問什麽，點點頭，對羅雯說：“雯雯，你把那人帶過來吧。”

    他的聲調不高，但卻宛如雷音貫耳，讓曾叢兩股抖顫。

    羅雯揮揮手，剛才賣原石給曾叢的老板便被人帶了過來，他麵如土色，一看到許德勝就趴在了地上，哭著求饒：“我錯了，我錯了許爺！我鬼迷了心竅才會這麽做的，您原諒我這次，我再也不敢了！”

    曾叢心頭大駭——完了，全完了！

    羅雯把剛才的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陳述清楚，恭敬地退到一旁。

    許德勝姿態隨意地坐在齊師傅身邊，先是輕歎，而後說道：“我降低這次賭石大會的門檻，就是希望有更多民間的賭石愛好者能參與進來，提供一個機會給大家，讓他們能夠從中獲益。可是我沒想到，居然有人會鑽比賽的空子，在我跟前就上演作弊的手段。你叫曾叢是吧，聽說是充成市曾家的三爺，在北京幹了一番事業，這幾年發展的挺不錯。你的古玩不是經營的挺好的嗎，既然如此，為什麽非要來參加賭石？有些話我多少年不說了，賭石五分靠實力，五分靠運氣，神仙都難斷的東西，你卻妄想能依靠這等伎倆贏過別人，該說你是太天真好呢，還是太愚蠢？”

    曾叢麵對許德勝的諄諄教誨，卻難以生出感激之心，顫抖著抬起頭，艱澀地說：“我，我錯了許爺。我……”

    “看來你並無悔過之心，也沒有把我放在眼裏啊。”許德勝重重歎息，再不給他機會，對身邊人使了個眼色，很快兩個彪形大漢走上前，把曾叢架了起來，扔出了賭石街。

    油麻地這個時間，各處都還有人遊蕩，突然發現一個人被扔了出來，都好奇地指指點點。曾叢羞於見人，趴在地上遲遲不肯起來。

    這時一輛邁巴赫開了過來，輪胎壓過路麵上的一小攤水窪，濺起的泥水正好撲到了他的臉上。

    “啊啊啊啊啊啊——”

    曾少雲解決了故意陷害自己的三叔，卻無法開心起來。這地的賭石大會，他隻能止步於此了。

    “你這孩子，愁眉苦臉做什麽？不是還有一塊原石沒選嗎？去，回去重新選來，我再給你兩個小時。”

    曾少雲驚愕地看向許德勝。

    許德勝聲音嘶啞卻渾厚有力：“這世上誰還沒有幾個糟心的親戚，你那三叔對你不義，你卻還留有餘地，給過他一次機會。隻可惜他並沒有看出你的好意，黑心爛肝，非要一條道走到黑。你品性不錯，所以我願意給你機會。”

    曾少雲心旌震動，感激地彎下腰杆：“多謝許爺，我這就去挑選第三塊原石！”

    說完，飛奔而去。

    張健和安覺不約而同都鬆了一口氣。

    “哈哈，你這丫頭就是老詹和老齊說的好苗子吧？來，走近點，我看看你。”許德勝忽然對她招招手。

    安覺受寵若驚，趕緊走上前去，“許老您好，我叫安覺。”

    許德勝含笑點頭：“好名字，長得也好，乖巧討喜。正好我來了，想看看你的石頭，當著我的麵解石，敢嗎？”

    安覺縮了縮下巴，“……敢！”

    許德勝笑得更舒坦了，“好，那就開始吧！”

    安覺和張健對視一眼，看到師兄鼓勵和信任的目光，她感覺自己有了用不盡的力量。為了讓自己不至於一開頭就累倒，她準備從三塊原石裏最小的那塊開始。

    “許老，這丫頭自己就會解石，我就不沾手了。”齊師傅幫她安裝好新的刀片，就操著手坐了下來。

    許德勝笑罵：“你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懶！”

    “這不是好苗子出現了麽，我還忙活什麽？”齊師傅又恢複了麵癱臉。

    安覺按著掌心下麵的會卡料子，心髒突突直跳。她當然聽見了齊師傅剛才是怎麽稱呼她的，好苗子？他莫非是來這裏幫許老物色好苗子的？

    但在這個節骨眼，容不得她胡思亂想，在稍稍調整好呼吸後，她俯身在這塊斷口料上畫線。這塊料子個頭中等，10kg左右，她之所以會看中，是因為這裏麵包裹著一塊難得一見的飄花玻璃種。

    安覺深吸一口氣，把它送到了刀刃下方，兩手穩穩的把住切石機的手柄，按下了啟動鍵。

    刀片轉動了一分多鍾，她感覺到切到肉了，立即停了下來。把石頭換了個方向，才繼續往下切。

    許德勝靜靜瞅著，沒有說話。

    安覺小心地牽引著精神力，照亮了皮殼下麵的玉肉，因此能夠把切口的寬度和深度把握的極準。她再次停刀，輕輕的一聲“啵”，一塊皮殼從原石上掉了下來。

    張健把礦泉水淋了上去，仔細看了幾眼，麵露喜色：“是無色翡翠……不，這是是飄花玻璃種！”

    安覺對著切麵看了許久，笑著看向許德勝，“許老，您要……看看麽。”

    不料此刻許德勝卻目光凜冽，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讓她瞬間感到了心虛和氣短，害怕的後退了一步。

    等了半天，都不見許德勝開口，安覺額頭上漸漸滲出冷汗。

    許德勝死死盯著她瞧了一陣，終於站了起來，低頭查看這塊無色翡翠。

    他點點頭，說道：“的確是飄花玻璃種，不錯。你這丫頭很有天賦，也有些運勢，如果願意認真鑽研賭石一行，將來的成就隻怕會在我之上。怎麽樣，願意做我的徒弟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