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沒想到，沒想到啊……”安覺沒想到這顆白菜的故事會如此的離奇。

    “那他們什麽時候來？”

    “還需要一些日子，走手續需要不少時間。”

    “如果你們的判斷正確，那為什麽會有兩顆翡翠白菜呢？”安覺仍舊不解。

    段峰接話道：“關於這個，我有一個不算太靠譜的猜測，你不如先聽聽。”

    安覺迫不及待：“您說！”

    段峰喝了口茶，娓娓道來：“這顆命運多舛的翡翠白菜，一開始並不是清宮之物。清光緒十四年四月五日，光緒皇帝選妃，試問誰家男兒不想娶個稱心如意的媳婦，但光緒不行，他在慈禧太後的壓力下，將如意交到慈禧的侄女兒手中，她就是內定的隆裕皇後。其後，他將兩個荷包，遞給了另外兩位秀女，她倆都是禮部侍郎長的女兒，正是眾所周知的珍妃、瑾妃。兩個女兒被選入宮，禮部侍郎夫婦不談高興與否，給女兒的嫁妝是必須要精心準備的。因為姐姐瑾妃喜愛珠寶，就給了許多金銀首飾；妹妹珍妃隻要些書，禮部侍郎夫婦怕寒酸就加了一顆翠玉白菜擺件。但瑾妃看到這顆白菜後非常喜歡，非要搶過來放在自己的陪嫁裏，但家裏隻有這麽一個擺件，珍妃無法，就隻能把它送給了自己的姐姐。

    豈料，兩姐妹入宮之後，容貌甜美的珍妃得到了光緒皇帝的喜愛，她性格活潑，宛如一顆玉石砸在了光緒皇帝的心上，又因為思想先進，能和這位年輕的皇帝有共同語言，所以兩人琴瑟和鳴，很是恩愛。但可惜的是，珍妃的作為犯了慈禧的忌諱，經常受到慈禧的打壓。1898年，慈禧囚禁了光緒，將珍妃打入冷宮。1900年7月，八國聯軍攻入北京，慈禧帶著光緒帝倉皇出逃，光緒想把珍妃也一起帶走。結果此舉觸怒了慈禧，她命太監把珍妃推入寧壽宮外的深井中，珍妃就這麽死了。

    然而就算珍妃死了，光緒帝也依然不喜歡瑾妃，象征“清清白白”“多子多福”的翡翠白菜被她種在了琺琅花盆裏，旁邊還種了一顆小靈芝，簡直不倫不類。瑾妃後來病死，這顆翡翠白菜就一直存放在永和宮，但它又是怎麽出現在慈禧的陵墓裏的呢？我認為，這其實隻是民間杜撰的傳說，這顆翡翠白菜有來曆的記載隻到這裏為止，慈禧陪葬的物件究竟有多少，其實誰都說不清。不過，當年瑾妃真的搶走了珍妃的翡翠白菜做陪嫁嗎？我亦認為不大可能，珍妃思維活泛，能贏得光緒帝真心的女人不可能太傻，她這輩子唯一的敗筆就是得罪了慈禧，她未必就害怕自己的親姐，還自願把陪嫁相送。真實的情況會不會是，這翡翠白菜本來就有一對，禮部侍郎長夫婦為了不偏頗，一人給了一個？但世人對香消玉殞的珍妃多有同情，所以才編造了瑾妃搶奪妹妹陪嫁的故事。”

    “這麽說來，當年宮中本就有兩顆翡翠白菜？”安覺越發驚訝。

    張羨林這時說道：“段老分析的很有道理，我們現在就是要朝這個方向證實。當年瑾妃是病死的，病死之前發生過什麽，翡翠白菜又被擺放在哪裏，沒有文字記錄。但珍妃被打入冷宮後，她原來寢宮內的東西具體有多少，其中是否也有翡翠白菜，恐怕隻有內務府的人清楚，所以我們要調查內務府檔案。”

    “真是複雜又離奇啊，不過慈禧真的沒用翡翠白菜做陪葬麽？”安覺對於這件事更為好奇。

    段峰笑道：“翡翠白菜寓意好，在清代末期這種風格的玉器在民間也有很多，最主要就是象征多子多福。慈禧一個將死的老太婆，把這東西做陪葬做什麽？她就算喜愛翡翠，也不至於搶自己兒媳的東西吧。”

    “說的也是啊，這以訛傳訛真是太可怕了。”安覺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哈哈哈，其實也無妨，我倒是覺得這件事傳的有鼻子有眼的，應該有點根由。不過如果翡翠白菜真被她帶進了墳墓，如今一定不會保存的這麽好，盜墓的孫殿英可是損壞了不少好東西。我比較傾向的事實是，當時慈禧可能的確有一顆陪葬的翡翠白菜，但應當不是珍妃瑾妃陪嫁的那顆。清宮內用翡翠雕刻的白菜，可是有好幾顆的。很多不了解的人聽說了這段故事，可不就傻傻分不清楚了麽。”張羨林笑著表達了自己的主張。

    安覺吃驚的問：“原來還有其他的翡翠白菜嗎？”

    張羨林笑道：“當然，還有不少，清宮裏以白菜做造型的擺件還有好幾件，但都不如你找到的這顆質地好、惟妙惟肖。我們庫房裏還有一件翡翠白菜花插，中間有個孔，可以用來插花，不過因為太嬌小了，功能性強於藝術性，所以我們把它歸於珍玩一類，沒有算在玉器一類裏。而且因為它質地一般，這件花插一直在庫房沒有拿出來展出過。”

    安覺了然，“就算是在皇宮裏，東西也是千差萬別的啊。”

    “這是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享受最好的東西，慈禧對自己最好，對兒子和兒媳就相當一般了，好物件都緊著自己，其次才是光緒帝和皇後、妃子。如果妃子的陪嫁不值錢，還得不到皇帝的喜愛，這日子是一定會非常難過的。”張羨林感慨了一番，說：“所以有些人以為隻要是皇宮裏出來的就是好東西，這個概念是非常錯誤的。如果主子式微，沒錢，各項用度都會很差。曆來，也隻有皇帝和皇後親自使用過的物件是比較值錢的，還有就是曆來皇宮寶庫的私藏，積累了前朝的財富，所以珍品較多。”

    安覺點點頭，“我以後鑒定文物時也會牢記這一點的。”

    大約半個月之後，一批來自台北故宮博物院的研究員抵達北京，張羨林親自接待，並將他們安置在了故宮附近的招待所。次日早上九點左右，安覺接到電話，立刻拽上張健趕往故宮。（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