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子已經被他的一席話給徹底嚇呆了，用一副十分驚恐的表情看著他。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清子傻嗬嗬地笑了笑，她不期待這個結局。

    顧城的表白無疑對她來說是一種壓力。

    “很認真，沒有跟你開玩笑。”顧城說。

    清子吞了吞口水，平息一下呼吸，接著說：“顧城，我不需要你感情的施舍，更加不需要你可以學著接受的態度，我……不需要你，你應該很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隻是商業聯姻而已，以後可以娶別人，繼續組織你的新家庭，而我也是一樣，這段婚姻對於我們兩個人來說，不過就是一個過渡期而已，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太認真的話，你就輸了。”

    顧城垂下頭，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不過他也猜到了這個結局。隻是他不想再偽裝，控製自己的感情。

    “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愛怎樣就怎樣。”

    顧城丟下這句話，就逃之夭夭了。

    剛剛還說要服侍她沐浴來著，這會兒尷尬到要避避風頭了。

    待清子拭擦完畢，他有屁顛屁顛地出現了，仿佛剛剛發生的事情不存在一般。

    不過顧城這番表白，倒讓兩個人關係拉近不少，起碼清子是知道他並沒有討厭她。

    兩個人如同熟悉的朋友一般，每天打打鬧鬧的，日子過得很快，清子的腿也在慢慢地康複中。

    當李醫生告訴他們，清子的腿傷已無大礙，完全可以乘船出市了。

    但清子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開心，雖然表麵裝出一副打哈哈的樣子，可是她開始對這裏留戀，有可愛的人，還有清新的空氣。

    當然還有和睦相處的顧城，如果離開這裏，那便意味著她要回去過去那種生活了，跟顧城處於一種針鋒相對的對立麵，每天都在互相傷害。

    回程的日子定在明天，吃過了“散夥飯”之後，就各回各房了。

    這天夜裏，清子睡不著，一直在輾轉反側。

    “床上有蟲子嗎？你整晚都翻個沒完沒了的，還讓不讓睡覺。”顧城同樣也是睡意全無，雖然關了燈，兩個人都各懷心事，久久睡不著。

    “我不能睡，你也別想睡！”清子賭氣地說。

    “這是自私自利的女人。”顧城說。

    “你不是說我是男人嗎？”

    “……”

    清子翻了一個身，麵對著沙發的方向，看著平躺在沙發上的顧城說：“既然睡不著的話，那就聊聊天唄。”

    “有什麽好聊！”顧城冷冷地說。

    “你那個事情，一直都沒有看醫生嗎？”清子小心翼翼地問。

    客氣一下子就凝固了，房間裏靜悄悄的，時間一秒一秒地溜走了，也沒見顧城回答。

    清子死了心般重重地摔回床上，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發呆。

    許久，顧城終於開口了，說：“醫生說過這是創傷後遺症……”

    清子一聽，馬上就精神抖擻了，翻身，有種迫不及待下床要靠近他一聽究竟的想法。

    “所以說你看過醫生？後麵有持續看嗎？”

    “你怎麽多話，既然你都能猜到，為什麽還要反反複複糾纏著這個問題？”顧城說。

    清子吐吐舌頭，說：“好嘛！我就默默地閉嘴，安靜地充當一個聆聽者，你說，我不打擾。”

    顧城輕輕地閉了閉眼，往日的事件重新在他腦海裏回播，除了下雨打雷的時候才會迫使他想起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如今他居然自覺地去回顧過去了。

    “看過醫生，但是後麵我沒有再看了……”

    清子還是忍不住插嘴：“天啊！你怎麽可以不繼續呢，創傷後遺症可大可小，這種問題一定要重視的。”

    見顧城沉默，她連忙說：“不好意思，我看電視的時候都是忍不住現場發表意見的，你要理解一下我。”

    顧城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說：“我發現你的話真多。”

    “那後來呢，每當這種情況你都失控嗎？”

    “嗯。”

    “那你被綁架的時候到底遭受了什麽，讓你這麽害怕？”

    “被虐打……”

    清子的腦海中閃過他背部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疤痕。

    “所以你背上的疤痕都是他們打的？”

    “我在那個地下室住了大半個月，那段時間外麵是什麽情況我不知道，但是我每時每刻都能聽到震耳欲聾的打雷身，伴隨著被鞭子抽打的聲音，那是我的噩夢……”

    顧城感覺到渾身發抖，每每想起被吊打的日子，心髒就像被人狠狠地揪住一般。

    “顧城……”

    “被開水燙，被板凳，鞭子抽，每天承受著不同的虐待，對於五歲的我來說，我以為會死在那裏……”

    屋內黑漆漆的一片，雖然看不到顧城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正愁眉苦臉。

    “都過去了，好的壞的，那都是過去。你要學著往前看，不能將自己困在那個局麵裏，要不然你一輩子都會被噩夢糾纏，走不出來。”

    清子很想幫助他，畢竟見識過他那副模樣，實在是讓人心疼。

    那班綁匪實在是太可惡了，居然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兒童痛下狠手，進行各種虐打。

    “我不想去想起那些事情……”

    這是顧城的真實感受，不想每一次接受治療的時候，都要他回想起那一幕幕可怕的場景，以前都在努力，但是沒有一次成功，最後他自動放棄了，一直在偽裝成一個正常人，好讓父母放心，卻沒有人知道他不為人知的這一麵。

    “不是想，是麵對。這是一個坎，你要跨過去。”清子說。

    顧城突然從沙發起身，一步步地朝著清子這邊走過來，突然有這個舉動讓清子有點害怕。

    “你幹嘛？”

    顧城順勢坐到了床上，麵對著躺在床上的清子說：“我可以將這理解為你在擔心我嗎？”

    清子生怕他誤會，連忙解釋：“我隻是見過你發作的情況，身為朋友，我不希望你這樣，那就算是擔心吧！”

    “你說說看有什麽高見？”顧城一臉正經地看著清子說。

    “高見？我能有什麽高見，你認識的人多，而且財大氣粗，要找什麽心理醫生不行，隻要你肯，一定沒問題的。”清子說。

    “那你會陪我去嗎？”顧城說。

    夜光透過窗戶穿進來，照射在顧城俊美的臉龐上，他的眼睛很明亮，就像天上的星星。

    清子支支吾吾地說：“如果你沒有人陪的話，在我時間允許的情況下……也是沒問題的。”

    他都願意跨出這一步，說什麽也要在精神和行動上支持他。

    顧城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伸過手輕輕地摸了摸清子的腦袋，這個動作很溫柔，清子感覺有點觸電，心裏蘇蘇的。

    “你可要記得你今晚說過的話。”

    “多大點事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離婚咯。”顧城說。

    原來一切都是套路。

    清子愣了一下，說：“這跟離婚有什麽關係，離婚還是要啊！”

    “你覺得以前妻的身份跟我去看什麽醫生的話，外麵的人會怎麽想？”

    “哈？”

    “所以，在我治療的過程中，你都不許跟我離婚，聽到了嗎？”

    清子感覺自己上了賊船，而且被賣了，還在幫人家數錢。

    “等……等一下……”

    話都沒說完，顧城就脫開鞋子上床了，很自然地躺在清子的一旁。

    “你幹嘛？”

    “什麽幹嘛，我要跟我老婆睡覺，這是天經地義的吧！”

    “什麽鬼！你怎麽兜來兜去的，兜到我的腦袋都蒙了，我……我們到底什麽情況？”清子完全犯糊塗了。

    顧城翻了個身，直麵麵對她。

    “夫妻身份。”

    “你……”

    “趕緊睡覺吧！為什麽你的廢話總是那麽多。”

    顧城扯起枕頭，對著清子的臉蓋上去，清子隻好乖乖地平躺著，一副十分無奈的表情看著天花板的位置。

    “不對！我們還是要離婚。”清子十分堅定地說：“我們真的不適合。”

    “不適合？你倒說說看，我們到底哪裏不適合。”顧城不以為然地說。

    “性格，脾氣都不合，反正沒有一樣東西是合適的。”

    顧城突然翻身，饒有興致地看著清子眨眨眼，說：“是嗎？我們那方麵挺合的，你沒有聽說過嗎？夫妻打架，床頭打架，床尾和……要不我們……”

    話剛說完，他便俯身上來。

    “你有病吧……”清子用雙手推開他，兩個人呈現一種男上女下的姿勢。

    “我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跟我開這種玩笑！”清子大聲說。

    “我會輕一點，動作稍微麻利一點，保證不弄痛你。”顧城雙手撐著床，居高位下地看著下方的清子。

    “滾滾……你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你就是我的藥啊！”顧城壞笑地說。

    “媽呀！你再這樣搞，等下我的腿都瘸了。”清子對他實在是沒轍，隻好把受傷這件事給搬出來。

    “如果你走不了的話，那我下輩子都充當你的腿。”顧城突然一臉正經地看著清子說。

    清子心跳加速，連忙將他推倒在一旁。

    “誰稀罕你當我的腿，這樣子豈不是長短腿了，倒不如瘸子來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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