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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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裏,林錦澄便留下沒走了。
    農家小院裏泡的茶都是隔壁的大嬸子送的,是她們自己做的茶,味道很澀,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王汝嫣坐在一側,瞧著院子裏僅有的那棵樹已經開始凋零,終是輕聲問道:“你又何必還來尋我呢?”
    “你是我夫人,我自然要來尋你,你便是不要我了,我卻不能不要你。”林錦澄沈卿看著她麵色微微泛白,終是脫下了自己的披風蓋在她身上,才道:“外麵涼,去裏麵吧。”
    “不了,你還是回去吧,也許林家根本沒有我的位置,我又何必去自找沒趣……”
    她想起曾經種種,心裏就是有道坎跨不過去,她仍舊很喜歡林錦澄,可是喜歡又能如何呢?她回去,興許隻會拖後腿……
    就在她暗自流淚的時候,身側的人卻見她輕輕擁住了。
    林錦澄在她身邊,看著她流出的淚,心裏難受極了,隻道:“嫣兒,你若是不喜歡林府,我們自己搬出來,再不回去,可好?”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父親已經離開京城了。”林錦澄知道她在擔心什麽,終是道:“阿妙……前不久也已經死了。”
    王汝嫣微微怔住,這才轉頭看他,看他將所有的痛苦都掩藏住,心中又不忍起來:“錦澄,對不起,我不知道……”
    “那是她罪有應得,不怨你,也不怪任何人。興許她離開這個世界,才是對她最好的。”他心裏難受,卻也知道阿妙即便是活著,若是無法清空心中所有的偏執,那她隻會陷得越來越深,直到死。與其如此,早早去了,更是一種解脫。
    王汝嫣終是上前將他緊緊擁住,低低哭泣出聲,將心底的委屈都發泄了出來。
    “往後,你再不許犯糊塗了,再不許做這等事了!”王汝嫣一邊哭一邊打他,他卻隻更加用力的將她抱在懷裏不斷安慰:“不會了,絕對不會了,你放心。”
    王汝嫣聽到他的承諾,也將心底壓抑許久的情緒全部都釋放了出來。
    遠遠看著的小良見到這樣的情況,也悄悄擦了擦眼淚,鬆了口氣。
    小姐就是再堅強,那也不能一個人在這村裏過一輩子,如今她能想通,自然是最好了。
    夜裏,小良識趣的去隔壁大嬸子家借宿了,林錦澄跟王汝嫣相擁在一起,燭火幽幽動著,王汝嫣卻羞紅了臉。
    事後,她隻將臉埋在他懷裏不肯抬起來,林錦澄也不勉強她,隻替她蓋好被子,然後緊緊抱著她:“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京城發生了很多事。”
    “發生了什麽?”
    “譬如……”
    林錦澄珍惜著兩人相處的時間,跟她說著以前的事,半點也不覺得厭倦,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直到天色將亮,二人才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道早,大嬸子特意殺了雞,又親自端了湯來。
    小虎子也來了,生的虎頭虎腦的,十分可愛,才過來,就脆生生的喊著王汝嫣:“姐姐……”
    “要叫少夫人!”大嬸子忙道。
    王汝嫣隻笑道:“虎子習慣了叫姐姐,由著他就是。”
    大嬸子知道她心底好,這才沒多責備孩子,這才道:“少夫人,我們知道今兒您就要跟林將軍走了,也沒什麽別的送的,隻殺了家裏的雞,你可別嫌棄才是。”
    “自然不會。”王汝嫣知道大嬸子心底實在,更是知道村裏的人也都心善,聞言,隻立即叫小良去將自己的玉佩拿了來,交給了大嬸子,道:“日後若是遇上難事,可以使人拿著這塊玉佩,去京城尋我。”
    大嬸子瞧著那玉佩通透的很,雕刻也精致,知道必定是貴重物品,忙跪了下來道:“夫人,這玉這樣貴重,民婦不敢收啊……”
    “你放心拿著吧,這樣的玉佩,我家少夫人還有呢。”小良也在一側勸道。
    大嬸子的婆婆本是在門外扒著門偷聽,聞言,立即就諂媚笑著衝了進來,一把在王汝嫣跟前跪下,討好笑道:“少夫人說的是,隻不過這玉佩到底隻有一塊,萬一不小心再丟了或是怎麽樣了,豈不是就找不到少夫人了?不若這樣,少夫人再多留兩塊,萬一丟了一塊,也還有另一塊不是,這樣才不枉費了少夫人的一片心意。”
    大嬸子瞧著自己婆婆竟是這麽的厚顏無恥不要臉,氣得臉都青了,又不好當著王汝嫣和林錦澄的麵嗬斥她,隻忍著怒氣道:“娘,這裏沒你的事,你先回去。”
    “怎麽沒我的事,少夫人這玉難道不是給我們家的?你可別忘了,現在咱們家是誰當家!”
    她看到大嬸子就忍不住訓斥。
    大嬸子氣得不行,生怕王汝嫣真的給了,忙道:“少夫人,您別信她的,這玉這樣珍貴,我們全家拿起來供著都不為過,誰敢弄丟了去?尤其是我婆婆,她隻怕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要盯著這玉呢,若是丟了,八成也是被她給藏起來了。”
    “你……你怎麽跟婆婆說話……”那婆子還想耍狠,林錦澄麵色一沉,睨了眼一側的侍衛,侍衛會意,上前捂住她的嘴就給拖拽出去了。
    等她走後,王汝嫣才淺笑起來,又讓小良拿了包銀子來,才悄悄給她道:“玉掉了也沒關係,嬸子托人帶個話就是,這些銀子,你留著,送虎子上學堂去。”
    大嬸子瞧見,是又感動又激動,連忙拉著虎子就磕了頭。
    小良好容易將他們扶起來,京城來接的馬車也到了,王汝嫣這才跟林錦澄一道起身出去了。
    出了小院子的時候,才看到外麵圍了不少的村民,各個都提著筐裝著蔬菜和雞蛋,王汝嫣客氣的跟大家道了謝,這才隨林錦澄回京去了。
    回京的旅途不算長,她坐在馬車上,林錦澄坐在旁邊,淺笑看她:“累不累?”
    “不累。”王汝嫣才說完,林錦澄便抬手輕輕將她擁在了懷裏,這才笑道:“一路過去還要好一會兒,你昨晚沒歇好,又勞累了,先睡會兒吧,等到了我再叫你。”
    王汝嫣聽著他的話,麵色微微羞紅,隻乖乖吹下眸子沒出聲。
    等臨到了傍晚的時候,林錦嫿才聽說王汝嫣也回京了,算是又多了一樁好事。
    “她能回來就好。”她淺笑道。
    “娘娘操心他們的事,可比自己的事還多。”墨風在一側笑道,林錦嫿剛換好常服,走到暖榻邊坐下,這才笑道:“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也該辦你們的婚事了。”
    墨風墨月對視一眼,立即嗔怪道:“娘娘成日裏拿我們打趣。”
    “怎麽是打趣呢,耽擱你們幾個這麽久,你們不怪我,不知道高稟常青怪不怪我。”她繼續笑道。
    “娘娘……”
    墨月算是大方豪爽的,聽到她這樣說,也是羞赫的不知說什麽好了。
    墨雪跟在一側,淺淺笑著。
    找了借口出來,才站在廊下,倒是寒風一吹,外麵竟是下起了小雪來。
    “下雪了!”
    有宮女興奮的輕喚出聲,她卻怔住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布滿陰雲的天空,看著那小小的雪花慢慢落下,心也跟著寧靜下來。
    他跟喜歡的人一起在那邊,應該過得還好吧,多年夙願得以達成,多好啊。
    她笑起來,眼淚慢慢落下,這四四方方的天,漫天的雪,冷冽的寒風,都是她最喜歡的氣候啊。
    “天冷了,喝點酒吧。”林錦嫿出來,走到她身側,望著這雪淺淺笑道。
    “娘娘……”
    “聽聞瀘州的酒最好,還有懷孕也能喝的梅花釀,你若是去買酒,也替我帶些回來嚐嚐。”林錦嫿也不看她,隻與她同樣看著這雪景。
    觸景傷情,她不用問,也知道墨雪在想什麽。
    墨雪感激她沒有看自己臉上的淚,沒有讓她覺得更加狼狽,隻學著她一般,露出絲絲笑意:“謝謝娘娘。”
    林錦嫿心裏幽幽歎了口氣,這傻丫頭,今生平白闖進來一個赫連璟,隻怕這一輩子都要跟他賠到墳墓裏去了。赫連璟,你若是在天有靈,便讓她忘了你,也好讓餘生不再那麽苦。
    趙懷琰回來時,隻看到她撐著傘在院子裏觀察那株梅花樹,悄悄走到她後麵,才抬手蒙住她的眼睛。
    林錦嫿從他靠近時,就嗅到他身上那股龍涎香氣了,見他居然如此幼稚,才道:“是誰如此大膽,喊遮住皇後娘娘的眼睛?”
    “那皇後娘娘要如何罰我?”趙懷琰笑問她。
    “那就罰你實現我一個願望。”林錦嫿笑道。
    趙懷琰也跟著淺笑:“尊貴的皇後娘娘有什麽願望需要我來實現?”
    “今晚不許再去批奏章,留下來好好陪陪我和孩子。”林錦嫿說完,扔了傘,轉身便撲到了他的回來。
    趙懷琰將她擁住,發現她的手心冰寒,這才取下自己的披風將小小的她裹住,這才溫柔道:“好。”
    林錦嫿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終是抬起頭淺笑著看他:“皇上今日怎麽這麽早回來?”
    “因為聽到皇後娘娘想要許下一個願望……”趙懷琰淺笑罷,這才牽著她的手,緩步往裏殿而去。
    林錦嫿抿唇淺笑,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聽著腳步踩在薄薄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才終於揚起唇角,隨著他緩緩往前而去。
    宮門處,薄荷抱著暖手爐靜靜站著,看著他們恩愛幸福的樣子,眼底多出幾分豔羨,若是自己也可以,那該多好。
    “薄荷姐姐,太後宮裏來傳話,說沒銀絲炭了,讓內務府再送一些……”來回話的宮女瞧見她就在門口,忙道。
    “沒有銀絲炭,就先用普通的炭,太後嬌貴,可也嬌貴不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懷有身孕,內務府的銀絲炭也不多了,自然先緊著皇後娘娘用。”薄荷得體的笑道。
    那宮女張張嘴,瞧見她一臉理所應當的樣子,又不敢闖進宮去打攪皇後娘娘,隻得應下去辦了。
    等她一走,薄荷才看了眼身邊的小宮女,道:“告訴內務府,皇後娘娘崇尚節儉,不喜歡奢華,太後娘娘在慈寧宮中,又不需出來走動,今年裁製冬衣,就不必準備太後宮裏的了。”
    “是。”小宮女連忙應下去了。
    薄荷這才想起之前江太後憤怒的將自己趕出來的情景,嘴角冷淡揚起。不肯幫我麽,那就做好不幫我的準備吧。
    宮內,林錦嫿尚不知道薄荷在擅作主張,隻隻知道薄荷辦事利落,又曾是趙懷琰留在宮裏的眼線,一向忠心耿耿,便也沒多管她了。
    晚膳時,林錦嫿叫人去把葡萄和酒兒叫了來,在暖榻上支了桌子,燒著熱騰騰的湯鍋,還有四五碟的佳肴。
    葡萄跟酒兒一來,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家夥便立即跟他們行了禮。
    葡萄行完禮後,得體的道:“父皇母後可安好?”
    林錦嫿聽他忽然問出這樣的話,忍不住笑起來,卻是點點頭:“安好,太子可安好?”
    “一切安好,多謝母後掛念。”葡萄一板一眼的用小奶聲說著,等他說完,酒兒已經忍不住爬上暖榻窩到趙懷琰懷裏去了:“父皇,酒兒許久不見您,都想您想瘦了。”
    林錦嫿看她這胖嘟嘟的身子,沒少微挑,趙懷琰卻是道:“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
    “不是,就是想父皇。”酒兒抱住他的脖子,跟他軟軟糯糯的撒嬌,趙懷琰早已心軟的不行了,隻立即囑咐人盛飯來。
    林錦嫿笑了笑,這才招呼了葡萄坐到自己身邊來,還小聲問他道:“今兒怎麽跟母後這樣客氣?”
    葡萄眨巴眨巴眼,才道:“是洵哥哥說,要知禮,要孝順,他在家中,就是被這樣教導的。”
    林錦嫿欣慰淺笑,蘇鏡洵當真是個好孩子,可是他如今小小年紀,似乎也懂得太多了。
    她笑著揉揉葡萄的頭,才道:“葡萄有心,母後自然看得到的,現在年紀尚小,學著這些規矩不是壞事,但你身為太子,也不要被這些規矩所拘束了,明白嗎?”
    葡萄聽得懵懵懂懂,但母後的話,他都是要聽的,立即點點頭,這會兒葡萄已經拿著小湯勺舀了一塊嫩白的豆腐鯽魚湯到碗裏了,淺淺嚐了一口,興奮的不行,忙強烈的招呼葡萄和林錦嫿嚐嚐,這頓晚膳才算開始了。
    林錦嫿不拘規矩,宮人們也都習慣了,小玲小瓏瞧著他們其樂融融,跟著開心不已。
    等一頓飯吃完後,林錦嫿這才讓他們都下去歇著了,而後才讓人打了水來,親自帶著兩小隻洗漱。
    等洗漱完,便又鋪了軟墊在暖榻上,擺上棋桌,開始下簡單的圍棋。
    不管外麵是不是狂風大作大雪飄零,暖和的屋子裏一家人的笑聲卻是格外明亮,還是等到酒兒困得睜不開眼睛了,才迷迷糊糊的望著林錦嫿,笑眯眯道:“酒兒最喜歡母後了,母後是這世界上,最美的母後……”
    酒兒話落,趙懷琰揉著葡萄小腦袋的手微微一頓,這句話,他記得小時候,也曾跟母妃說過。
    林錦嫿察覺到他的異常,瞧見外麵風雪極大,卻也知道他若是不解決,必不能安心睡下,隻淺笑道:“懷琰,要不要去看看她?今日天氣忽然變冷了,那些看菜下碟的宮人們也不知道有沒有準備好爐子炭火。”
    趙懷琰抬頭,看到她眼底的關心,心底終是軟了一片:“嫿兒,你不怨我嗎?”
    “為何怨你?錯的不是你。”林錦嫿讓人來將孩子抱下去,這才笑道:“從頭至尾,你都沒有錯,錯的是她自己,她的貪婪,她的不甘心,她的無情,這些都與你無關。”
    趙懷琰能看到她並不是在說幾句話哄自己,她是真心如此以為的。
    他上前將她擁住:“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有夫如此,夫複何求。”林錦嫿淺笑起來,這才抬頭看他:“早去早回吧,孩子們一直想著,有一天能一醒來,你就在她們身邊。”
    趙懷琰輕輕一笑,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將她抱著放到房間裏溫暖的被窩裏,瞧見睡在床裏側的孩子們,這才轉身去了。
    此時的慈寧宮內。
    因為沒有銀絲炭,生出的炭火濃煙極多,茜兒嗆得咳嗽半晌,才勉強將那些炭火點好,可才端進冷冰冰如冰窖般的宮殿,江太後就直接忍不住咳了起來。
    “太後娘娘,您沒事吧。”茜兒連忙放下手裏的炭火,小跑著過去了。
    江太後坐在冷冰冰的被窩裏,瞧見她來,才蒼白著臉輕聲道:“給我倒杯熱茶來……”
    “奴婢去廚房拿,您等會……”茜兒轉身便要去,江太後便又冷笑了起來:“她們竟是這麽大的膽子,熱水也不拿來,還要你自己去小廚房燒嗎?”
    “太後娘娘……”茜兒看著她這因為生病而隱隱有些發青的臉,終是不忍道:“您那日是不是罵了薄荷姐姐?她現在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得力宮女,您的事皇後娘娘都交給她再管……”
    江太後一下子聽出她的意思,卻更加諷刺起來:“難不成還叫我一個堂堂太後,去巴結拉攏一個小宮女?”江太後說完,便氣得猛烈咳嗽起來,就連發髻都淩亂的垂在了一側,看起來更加蒼老。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您別生氣。”茜兒忙上前給她順後背,卻隻暗暗抹眼淚。
    太後不好過,他們這些下人又何嚐好過,可偏生皇後娘娘和皇上來都不曾來這裏的,薄荷又隻手遮天……
    好容易江太後不咳嗽了,房間門才被人幽幽推開了。
    茜兒立即扭頭看去,見竟然是薄荷,嚇得忙跪了下來,道:“薄荷姐姐,您怎麽晚上過來了?”
    “我是聽說太後病了,特意來瞧瞧。”薄荷隻是瞧見趙懷琰跟林錦嫿一家人其樂融融,心裏不平衡罷了。她也跟著主子這麽多年,憑什麽連一點他的目光也分不到呢?她想,都是因為江太後不肯幫她,所以主子才連看一眼她的機會都不給。
    江太後冷冷睨著她:“我到底是一國太後,若是我出了什麽事,皇上皇後一定會發現的,就憑你,你扛得住嗎?”
    薄荷冷冷一笑,睨了眼一側燃燒好的炭火盆,轉頭提起一側的茶壺,淺淺一笑:“多謝太後娘娘提醒,奴婢的確擔當不起。茜兒,太後娘娘身份尊貴,你怎麽能拿這麽普通的炭來燒呢,不僅煙多,還有辱了太後的身份。”說完,那一壺冷茶澆下去,茜兒廢了大力氣升起來的唯一一盆炭火竟全被澆滅了。
    寒風從方才沒有關嚴的門口吹進來,凍得茜兒一個哆嗦,江太後再次咳嗽了起來。
    她還從未被個宮女欺淩到這個田地過,她冷冷盯著她,寒聲道:“你有本事,現在就殺了哀家,否則,哀家保證你一定死的很難看!”
    “是嗎?奴婢倒是期待呢,隻不過奴婢所做的,都是皇後娘娘所吩咐的,皇後娘娘說了,不必讓你過好日子,就是皇上發現了,難不成還能因此而責備皇後娘娘?”
    她諷刺說著,自她看出皇後和皇上跟太後之間的芥蒂後,就有把握,便是江太後死了,他們也不會有多大反應。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趙懷琰會過來。
    趙懷琰就讓旁人噤聲,聽著薄荷的話,冷著臉緩緩走了進來,看著頗有幾分趾高氣昂的薄荷,說實話,他並不覺得眼熟,宮裏這些眼線,也從不是他親自接觸的。若是換做以前,薄荷暴露出這樣的性格,他絕不會任用她。
    茜兒本是在猶豫要不要去關上那房門,便看到了緩緩而來的趙懷琰,嚇得當即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奴婢見過皇上!”
    “皇上?”薄荷隻以為她在演戲,越發的諷刺起來:“皇上現在正跟皇後娘娘夫妻恩愛著,早就不記得這裏還有一個太後了,你以為能騙得到我嗎?”
    “是嗎?朕的行蹤,你把握的很清楚?”趙懷琰冷冷出聲,薄荷渾身一僵,就連咳嗽不止的江太後也詫異的抬起了頭來。
    薄荷手心微緊,轉身看著就站在她身後渾身寒氣的男人,麵色發白:“皇上,奴婢是遵照皇後娘娘的意思才過來的,您不信可以去問皇後娘娘……”
    “夠了!”趙懷琰怎麽會不相信嫿兒?嫿兒若是真有這份狠心,早已殺了江太後,根本不必留她到現在。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她絕不會這麽做。
    “可是皇上……”
    “你覺得朕是會相信你,還是朕的皇後?”趙懷琰無情盯著她,也是在這一瞬間,薄荷心如死灰。原來她自以為在皇上心裏還算有分量,如今看來,全是她的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