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喋血局中局。3
字數:4342 加入書籤
公孫念雙眼瞪大如銅鈴,眼淚混著血絲,驚恐複雜,看得人心驚。
她想要說話,唇齒顫抖得難以冷靜,直直地看著雲歌辭,眼中無限憐憫,淚水滾滾而下。
雲歌辭忽然從她眼中讀出來了一些可怕的信息,抱著她駭聲問:“你不是自殺,有人害你對不對?”
這是一個局。
原來,她的感覺沒有錯,今天晚上,不隻是公孫念的死期,她雲歌辭,也在劫難逃。
她不明白的是,公孫念得寵有人要殺她有理由,可她至今沒有位份,皇帝更是對她厭惡,何至於成為了別人眼中釘?
胸口忽的一陣溫熱,低頭去看,見著懷裏的公孫念口吐鮮血,一口一口地湧出來,噴在她胸口上。
性命不保也。
“我……我不知道……紅酥姐姐……我……好疼……好冷。”姑娘身體顫抖起伏,鮮血湧出來把白色的睡裙染成了紅色,她縮在她的懷裏,眼淚漣漣。
她心疼得很,這個樣子的公孫念,總讓她想起冷宮裏的自己。
不同的是,那時候,沒有人願意抱一抱她。
“你撐著點,禦醫就快到了。”雲歌辭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這話說得多違心,她自己清楚。
以公孫念現在的情況,就算禦醫來了,也於事無補。
公孫念自是也知她將死,掙紮著要和雲歌辭說話,咬碎嘴唇才發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與佛冷說,我好喜歡他。”
喜歡到願意放棄榮華富貴,與他為山野草莽。
姑娘的意識慢慢開始渙散,雙眼虛無縹緲地看著殿上橫梁:“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
後麵的話沒能說出來,她胸口劇烈聳動了一下,口中又湧出了一口鮮血。
雲歌辭心中悲嗆無比,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眼,教公孫念至死,還念念不忘。
她抱緊她,雖然心驚膽戰,理智還是讓她問了一句:“你告訴我,是誰傷了你?”
斷然不是自殺!
公孫念口鼻流血,這征兆,倒像是中毒了!
懷裏的人沒有半點的溫度,顫抖的身體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軟在雲歌辭的懷裏,最後一口氣散去之時,吐出了三個字:“守……守宮砂。”
雲歌辭怔住,她為何提起守宮砂?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公孫念就已經斷了氣息。
也就是在這一刻,門外驟然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來的人很多,她能從那錯亂的腳步聲中,分辨出其中一人,走得步步穩當淩然。
殿門開了,宮燈火光明晃晃地照入殿內,雲歌辭的眼睛被刺得生痛,直直地轉頭看過去。
十幾個太監宮女一湧而入,手執宮燈,火光明亮搖曳。
那個身穿軟紅煙羅,披白狐裘的高貴豔色女子,便在這流光溢彩之中,腰肢曼妙輕搖而來。
流雲發髻上珍寶步搖,在她走動間,輕輕搖晃,漾在她額角,生出無數的金光貴氣。
是謝容華。
雲歌辭看到這個女人的那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開始倒流,指尖發涼。
長年喂養在心口的魔鬼開始活躍,嘶吼。
她幾乎要難以自控,跳起來撕下謝容華的頭顱。
不能,小不忍則亂大謀。
謝容華,不是她的終極目標,她應該,成為她的墊腳石,通往蕭離聲的至尊皇權。
她暗暗攥緊拳頭,頭頂上輕輕緩緩落下一聲魅語:“真好,人贓俱獲。”
話語裏含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還有媚笑。
這個女人,把人命玩於股掌之中,是她的玩樂。
雲歌辭心髒冰凍,身體寒涼無比,她抱著公孫念的屍體,悲傷又惶恐地說:“貴妃娘娘明鑒,臣女也是剛到,蘭心說念貴人尋了短見,讓我來瞧瞧,臣女……”
“撒謊。”謝容華厲聲喝止她的話,紅豔的唇,魅惑裏有著嗜血的陰狠:“分明就是你嫉妒念貴人得寵,自己尚有位份,殺人泄憤!”
好一番言亂,一言一語,便定下了她的罪名。
她正要說話,角落裏撲出來一個人影,直直跪在了謝容華的跟前,口中淒厲地嘶喊著:“娘娘,奴婢斷然沒有去見過她,也沒有和她說過貴人自尋短見的話。”
這人正是蘭心。
雲歌辭冷眼看著蘭心,抿著唇,沒有說話。
奴才哭得情真意切,嘶聲指控雲歌辭:“你為何這麽狠心?貴人不過是知道你與紅蓮僧者私相授受的秘密,你就殺了她。”
額,她雲歌辭的殺人動機,又多了一條。
先是因為公孫念知道她和佛冷私相授受的秘密,後是因為嫉妒她得寵,所以對公孫念下了殺手。
這布局,還真是縝密無半點疏漏。
看著蘭心這副悲傷卻暗藏醜陋的麵目,雲歌辭心中湧起一陣難言的滋味,她想起了盈風。
那個被她當做心腹,重之又重的奴婢,狠狠地捅了她一刀。
當時要引爆她和蕭易寒的苟且之情,必要一個人證,她的貼身婢女盈風,便成了最有力的證人。
她在金鑾殿上大義滅親,聲稱她目睹過雲歌辭和蕭易寒苟且。
這才讓蕭離聲有了滴血認親的由頭,拉開了雲歌辭悲慘一生的序幕。
叛主惡奴,忘恩負義,該死!
思及此,雲歌辭的目光冷了冷:“蘭心,你到底得了別人多少好處,要背叛自己的主子,陷害於我?”
蘭心自小侍候公孫念,主仆情深。
到了宮裏才不到一個月,這一切的情誼都消失了。
成了一把刀,把公孫念推入地獄。
這後宮,真真是吃人的惡魔,不僅僅能把人挫骨揚灰,還能把人的良知,一並都給吞噬掉。
雲歌辭的目光沉冷,語氣裏又有一股子讓人琢磨不透的惋惜,蘭心惶然低下頭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她跪在謝容華的跟前,哭著道:“貴妃娘娘,奴婢自小侍候貴人,主仆情深,斷不是如她所說背叛主子。”
說著,伸出手來指向雲歌辭,憤恨地罵道:“就是她,是這個殺千刀的賤人,她害死了貴人,求您為貴人做主。”
按理說,雲歌辭怎麽都是主子,身份比蘭心高了太多。
她當眾這般辱罵她,於理不合,是要討板子的。
可謝容華渾然未聽到一般,捏著素白的帕子虛掩口鼻,厭惡地說:“來人,把鳳紅酥拉出去,杖斃!”
女人談笑間,定了她的生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