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一任成星宇拿走她的煙，靠在沙發上，看著他說：“這些，你都是怎麽知道的？”

    成星宇舉起她吸過的煙吸一口，碾著煙蒂，說：“你臥室裏一本舊雜誌裏有靳夏林寫給你的信，四年前金源俱樂部來過一位女拳手……我找卓歡聊過一次天。”

    路平安看他，“就這些？”

    成星宇攤手，“就這些。”

    路平安淡然一笑，“聯想力挺厲害，”她看他，“可是，你知道我是為什麽得罪金鵬的嗎？”

    成星宇看著她，喉結滾動，嗓子都有些發緊，“為什麽？”

    他的緊張和期待，路平安看在眼裏，她故意問：“卓歡沒告訴你？”

    成星宇說：“沒有。他說他不知道。”

    路平安心下稍安，她冷冷一笑，說：“他沒有騙你，他確實是不知道。”

    說著，她扶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說：“跟自己沒關係的事，還是不要太好奇。”

    成星宇並不這樣認為，他拉住她，情緒激動，“路平安，你不說就別想走。”

    “哦，是嗎？”

    路平安抬頭睨他一眼，微微一笑，一拳揮去，拳風都撲到成星宇的鼻尖兒了，卻突然一收，勾住他的脖子，仰臉就親了上去。

    成星宇急於知道答案，本想推開她，卻在她略帶煙草味的唇貼上來的瞬間放棄了一切抵抗。

    女人腿上有傷，踮腳站著有些費勁，他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身上壓。

    纏綿一吻，男人氣息已亂，“我不會放你走的……”

    路平安勾著他的脖子往下拉，在他耳邊說：“金鵬那天跟你現在一樣，想控製我，被我踢掉了下半身幸福，所以他才那麽恨我……”

    成星宇襠下一緊，直接往後退了幾步。

    路平安清冷一笑，腳尖點住拐杖往上一挑，拐杖立起，被她伸手夾在腋下。

    “再見！”

    房門打開，風雨的潮氣一起湧進來。

    路平安邁步要走，成星宇在她背後喊，“路平安，無論你以前和現在做的到底跟我有沒有關係，既然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為什麽不能跟我合作？”

    路平安的腳步隻頓了一下，頭都沒回，拄著拐杖繼續走。

    成星宇急了，“路平安！你特麽敢走你敢走……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路平安沒理，毅然走進門外風雨裏。

    成星宇氣得一腳踢在沙發上，哎呦……

    他抱著腳趾房間裏轉了一圈，還是沒忍住，舉著傘追了出來。

    風雨已經小了，卻還沒有停的意思。

    成星宇大步趕上，看著路平安已經半濕的後背，想發作，卻又忍住。

    他扯了扯她的衣角，滿肚子的委屈，“路平安……你想跟人拚命，所以提前把家人都安排好。可是，我呢？我都跟你這樣了，誰知道金鵬會不會拿我做威脅”

    路平安站住，想了一下，錢包裏拿出一千塊錢給他，說“住宿五百，服務五百。結清。我們不再有任何瓜葛。金鵬如果找你那也是你們的恩怨，跟我沒關係。”

    “路平安！”

    女人的背影模糊在門外濕漉漉的樹影裏，粉色的鈔票被成星宇拋了一地。

    他幾乎被氣死，賭氣轉身回房間，嘭地一聲摔上門，風雨一下被隔離在門外，房間裏的手機鈴聲就清晰起來。

    他在沙發靠墊縫隙裏找到了路平安的手機，來電是“邵警官”。

    車禍現場是在距離河西機場10公裏處的湯河大橋上，雨天路滑，兩車追尾。後麵大車失控，前車直接被撞向大橋護欄。

    前車司機重傷，副駕安全帶斷裂，路爺爺被甩出車外，掉進湯河，生死未明。

    警方和救援隊已經趕到，正在緊急打撈。

    “可是，路小姐，情況估計不太好，你，做好心理準備。”

    小邵警官話至於此，路平安沒再多問，坐進成星宇的車裏，兩個人一起趕往車禍現場。

    路平安是在親眼目睹車禍現場的那一刻崩潰的。

    麵包車的殘骸碎了一地，前邊三麵玻璃都沒有了，滿車廂的血。

    三伯伯已經被送往醫院。副駕腳踏上，丟著路平安的工作包和工作帽，都是爺爺出門時帶走的。

    東西還在，爺爺卻不見了……

    路平安蹲下來，兩手緊緊抱住頭，往事還是潮湧一般自腦海深處噴湧而出，不受控製。

    成星宇想來抱她，被她一拳砸在胸前。

    “你個凶手！”

    女人兩眼發紅，凶獸一般。

    有警察走過來，“成先生，您是赫美百貨的法人”

    成星宇承認，“是我。”

    一周前，赫美百貨剛剛變更了法人新任法人正是成星宇。

    警察很客氣，“成先生，麻煩過來一下，有些情況需要您的配合。”

    “好。”

    成星宇站起來跟警察走，路平安都沒看他。

    不遠處，印著“赫美百貨”巨大LOGO的大貨車歪歪扭扭地停在馬路另一側，車頭鑽進路邊灌木裏，前擋風玻璃碎裂如蛛網。

    肇事司機已經逃了，警察在駕駛室搜出注射器和類似毒品的白色小包粉末，都已經拿去檢驗。

    結果已經很明顯，赫美百貨職工毒駕，是這起車禍的主要原因。

    小邵警官走過來，小心地對路平安說：“已經打撈起來了，沒有，沒有生命跡象了……”

    像是溺水的感覺，路平安瞬間失聰，世界安靜下來，耳邊隻有綿綿的水聲，遙遠的，無力的，卻又死死纏住她不放。

    邵勇小心地又問：“要不要，去看看？”

    路平安搖頭。

    時隔四年，相同的一幕再現，她沒有勇氣去看。

    她抱著肩膀蹲在那裏，渾身顫抖得不能自持。

    “邵警官，能不能給我一支煙？”

    邵勇伸手進口袋裏摸出煙盒拿了一根煙遞給路平安。

    “謝謝。”

    她接過，歪著頭湊著邵勇手裏的火機去點，點了幾次，都沒有點燃。她不再試，手指一下攥緊，煙被她揉碎，她捂住臉哭了起來。

    “爺爺，爺爺……爸爸，對不起……”

    小邵警官扶住了她的肩，“路小姐……”

    成星宇沒再過來，隻遠遠地看了一眼，就跟著警察走了。

    做為赫美百貨的法人，他有義務配合警方的調查。

    他坐進警車時，看見路平安伏在邵勇的肩膀上哭。

    他扭過頭來。

    這是第一次，他看見她這麽柔弱，這麽無助。（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