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用電工爬電線杆的腳蹬爬一棵上百年樹齡、二三十米樹高的老榆樹，是真的行不通的。尤其是成星宇這種從小沒受過專業爬樹訓練的。

    他隻試了幾下就從樹上跳下來，對赫師傅說：“這棵你來吧，我去爬那一棵。”

    赫師傅順著成星宇的手指方向看了看另外一棵樹，搖搖頭說：“那棵，你更不行。”

    那一棵樹就長在路平安家屋後，樹幹比眼前這棵細，樹冠卻高了幾米。一隻喜鵲窩壘在樹頂，風一吹，樹冠搖晃。危巢高樹，搖搖欲墜，怎麽看怎麽不像成星宇可以征服的了的。

    成星宇問小赫子，“那一棵你上去過嗎？”

    小赫子搖頭，“那一棵不在我的搜查範圍之內。那樣的，也就我師傅、你師祖能上去。”

    “你姑姑爬上去過？”

    小赫子腦袋一揚，相當得意，“那當然。我姑姑是誰呀？以前她每年都會上去給我擼榆錢，那棵樹上的榆錢比別的樹上的都甜。”

    成星宇抬頭看了看那棵樹，想象著路平安一襲白衣站在樹杈上，衣袂飄飄，手挎小籃摘榆錢的樣子……

    赫師傅拍了拍他，說：“別想了，命比男人尊嚴更重要。你別跟我姑姑比，我姑姑會輕功。你會嗎？”

    小赫子自去踩了腳蹬爬他的老榆樹。說實話，這腳蹬用起來也就是省點勁兒，速度真的是不行。

    小赫子一步一挪，眼看就要夠到那隻喜鵲巢，一扭頭，眼前突然一道白影閃過。

    何方大俠？

    赫師傅扭頭去看，我的天呐，剛才還被仰望的那棵樹上，掛了一隻猴。

    成星宇已經爬到樹腰了。

    那個長手長腳的城裏人，外套脫了，蹬著一雙滑不溜秋的皮鞋就上了樹。赫師傅一陣頭暈，隻看見那個笨蛋城裏人的白襯衫的衣擺迎風飄啊蕩啊，蕩……一腳禿嚕，差點滑下去。

    赫師傅連忙衝成星宇喊：“腿腿腿，腿啊！”

    唉，愁死了，長那麽長的大長腿有什麽用？爬起樹來弓腰縮背，隻憑胳膊用力，都不知道用上腿力，還不如動物世界裏的大猩猩爬樹好看。

    “徒弟，用腿，用腿，夾緊樹幹，往上挪。”

    赫師傅在一旁揪著心指導。心中那個歎啊，唉，給這人當師傅真費勁。

    眼看著成星宇爬樹的功力提升，赫師傅卻早累出了一腦門子汗。

    唉，這麽笨的城裏人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勇氣敢向我姑姑求婚。

    唉，納悶！

    成星宇自覺掌握了訣竅，又看著在高度上已然把小赫子甩開，不由地心中得意，伸手就要衝赫師傅比個V，手一滑，身體一晃，又差點滑下去。

    小赫子看得心驚膽戰，扯著嗓子衝成星宇喊：“那誰，你還是下去吧，大不了我一會兒爬上去幫你看看，你爬樹不行的。”

    成星宇一聽，更加賣力地往上爬，哼，小東西別以為你星爺爺不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毛都沒長齊就已經想著跟我搶女朋友了，再沒有個一技之長壓過你，你都不知道你星爺爺三隻眼了。

    成星宇不理人，賭口氣，手腳並用繼續往樹上爬。

    這棵樹長在路平安家院後，幾年前，曾經有過幾隻大鳥巢。現在，其他幾隻鳥巢曆經風吹雨打，早已或隻剩下了幾根枯枝爛根還纏在那兒，或被風吹得毛都不剩一根了。唯獨這一隻，一直都掛在那裏，位置沒變，姿勢不改，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搖擺，就是抓緊樹幹不放鬆。

    成星宇在福祿村住了三個冬天，每個夢醒的早上一睜眼，透過白樓的窗戶，薄霜微雪裏，總能看見它。看得久了，熟悉了，倍感親切，總感覺它高立枝頭的樣子像極了一個人，謎一樣的一個人。

    所以，他多次想要走近了看一看，看看到底是什麽鳥編出來的巢，能這麽堅固皮實。

    樹身這一段，按照赫師傅的方法爬起來還是挺容易的，到主幹分叉那段，也還行，隻要不低頭下望，頭就不暈，腿也不軟。

    困難的是往分叉走的那一段，樹幹明顯變細，而那隻巢就在枝幹的盡頭，最細最高的地方。

    成星宇抱住樹幹，想匍匐著爬過去，無奈樹幹太細，剛爬到一半，風搖樹幹，一個沒抱穩，他整個人就翻了一個個，變成大猩猩一般手腳並用地吊在樹上了。

    “小心！”

    小赫子已經從那棵樹上下來，站在樹下仰著脖子看他，手捂成喇叭衝他喊：“求求你了，下來吧，知道我教你爬樹姑姑會罵死我的。”

    成星宇一邊艱難前進，一邊喊：“小朋友，等著姑父給你摸幾隻鳥蛋玩啊。”

    還摸鳥蛋？等你掉下來，蛋都摔碎了。

    不行！得去搬救兵。這個人比他赫師傅都還固執。

    “你等著別動，我去叫人來救你。”

    小赫子蹬上自行車就跑，那自行車騎得，風馳電掣啊！。

    這話說的，還等人來？星爺大老遠的跑這兒幹嘛來了？

    成星宇手腳配合，伴著高處的風，加快了向前挪動的速度，終於挪到距離鳥巢一臂的距離，伸手去抓，嗯？手感有些不對。

    靠近一點，再抓一把，確實不對。

    成星宇兩腿夾緊了樹幹，捧著那隻鳥巢仔細地看，碗狀，比湯碗還要大，樹枝、草根、羽毛混和，編織精巧，密度大，牢牢縛在樹杈上。

    等會兒，這黑色的是什麽？

    成星宇伸手去扯，臥槽，鐵絲！

    嚇一跳，這是鳥巢嗎？什麽鳥才能築出這樣的的窩來？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