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都如此開口，眼下又趕時間，段奕琛沒再阻止，隻是強調她注意安全後便休養生息。第二天天未亮，一行人收拾好準備出發，凱瑟琳剛要關上門，就聽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姐姐我也要去。”

    ……

    凱瑟琳看著奔過來的戴安娜，為難地看向段奕琛，後者眼神一沉，擺擺手示意她上車。

    結果比預想中多了兩個毫無戰鬥力的女人。

    段奕琛的臉繃得更緊。

    “您不用太過擔心，顧小姐是個聰明的女人，應該知道最大程度地保護自己。”凱瑟琳也不知如何開口安慰，半晌說了一句。

    他幅度微小地點點頭，沒再說話。

    顧婉安的確知道最大幅度地保護自己，眼下亞瑟正在為試驗再一次失敗而發火，她躺在試驗台上聽著耳邊乒乒乓乓的聲音，腦袋裏的那根弦越繃越緊，萬一他一個衝動要了她的命，那該怎麽辦。

    正想著就聽到亞瑟黯啞的聲音，“顧婉安。”

    “嗯？”她急忙應了一聲，愈發忐忑。

    “你說我到底哪裏出了問題？”他頹然坐在椅子上，在他自己的認知裏他一直是醫學上的天才，可是在這樣的研究裏卻頻頻受阻。

    聽到他問自己專業的問題，顧婉安稍稍安心，沉吟一番仔仔細細地給出自己的分析，末了加上一句，“而且我覺得你的方法太冒險了，應該和以前一樣，先在小的生物體上做實驗。”

    至少讓她喘口氣。

    亞瑟半晌沒出聲，似乎在考慮她的說法，良久後離開試驗台，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兩隻貓。

    一隻不斷撲棱著，另外一隻倒是很乖。

    看得出來一隻是野貓，一隻是家貓。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亞瑟平靜道，沒有給她鬆綁的意思，反而就著她被綁的姿勢在她麵前做起實驗來。

    實驗過程很熟悉，又很陌生，畢竟這是頭一次沒用在她身上。

    她眼睜睜看著被抽取某種液體後的野貓抽搐著倒在桌子上，然後液體被注射到家貓身上。

    亞瑟一聲不吭，她不由自主地和他一起屏息。

    十分鍾後，家貓忽然狂躁起來，與進來時的溫順完全是兩種狀態，她心中一驚，想著大概是野貓的某種特性被家貓吸收了。

    想到亞瑟最初的打算就是“集各家所長”，腦子一懵。

    原來是這樣，這和把世界上最漂亮的五官挖下來拚成一張臉有什麽區別？

    如果實驗真的成功了，她還是她嗎？滿滿還是滿滿嗎？

    未知的恐懼侵襲而來，她看著掙紮亂躥卻逃不出籠子的家貓，真實地感受到了戰栗和對亞瑟的逃離情緒。

    他是個瘋子。

    家貓在籠子裏竄了一會兒忽然靜止不動，然後硬生生地摔在桌麵上。

    亞瑟狂喜的臉逐漸平淡下來，有些失落，“果然失敗了。”

    不過比前幾次毫無反應進步太多，所以他心情還算不錯，連帶著對顧婉安臉色都好了很多，拍拍她的肩，“營養劑不過了可以來找我拿。”

    她呆呆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亞瑟心情頗好，一邊往外走一邊說，“近期都不會拿你做實驗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呼——”這是她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從試驗台上下來，感覺背上有點怪，她伸手一摸，這才發現背上的衣服打濕得徹徹底底。

    方才的驚駭重新湧上心頭，想到他幼年時的遭遇，她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把滿滿帶出去，滿滿還這麽小，不應該遭受這些。

    一旦這個想法冒出來，她失去的活力恢複了一些，調整好狀態跟在亞瑟後麵出去，一眼就看到滿滿正笑嘻嘻地望著自己。

    孩子真是好啊。

    隻要最親近的人在身邊，永遠不會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樣的險境。

    顧婉安一邊漫不經心地撫摸著滿滿稀少柔軟的頭發，一邊想著段奕琛為什麽還沒有找過來，難道小護士真的選擇冷眼旁觀？

    好在亞瑟真的如他所說，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沒有再提任何讓她實驗的事，反而每天看到他擰著大大小小的貓進進出出，她雖然心驚，卻也不敢說什麽，隻能給那些被拋棄的貓貓堆一個簡單的墳墓。

    她閑來無事，照顧滿滿之餘還會親自下廚做菜，萬一哪天可以在菜裏下毒呢？當然隻是想想，一是沒有藥物來源，二是沒有那個害人的想法。

    最開始還想過給保鏢做一下飯，但後來她發現隻是做她和亞瑟的分量都忙前忙後，就打消了念頭。

    亞瑟大概好久沒有吃到所謂家常菜，在經曆了前兩次的懷疑後慢慢接受了她做飯的事實，甚至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節奏。

    在長達一周的試探後亞瑟對她的態度終於鬆懈下來，偶爾還會和她匯報一下進程，讓她自己估量一下什麽時候重新投入實驗。

    但她一點都不想，所以每次在亞瑟討論他的實驗時，她都會格外認真，仔細挑出他實驗中的錯誤之處，再加上亞瑟本身極為嚴謹，不管她說的那個店是否對結果構成威脅他都會記下來重新更改設置進行實驗。

    一來二去的為自己爭取了不少的時間，生生把亞瑟的進度拖慢了一個星期左右。

    亞瑟最初還沒意識到，後來慢慢知道後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他的實驗的確需要很多完善的地方，因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天的實驗如何？”又到了午飯點，顧婉安一邊漫不經心地吃飯一邊問道。

    亞瑟頓了頓，意外地笑了笑，“今天到目前為止進展還算順利。”

    哦，那就是沒得錯誤可挑。

    她往嘴裏喂了一口飯，有些失落，看來時間耽誤不了了。

    段奕琛帶著人到了亞瑟在的小鎮子，雖然是個小鎮子，但地理位置上很大，因此到了鎮子上的時候，他們第一件事是找個離亞瑟最近的地方住下，然後段奕琛帶著人去附近打聽消息。

    這麽久了顧婉安不會一次都沒出來過，但凡她出了房間，憑她的才智肯定會留下什麽線索。（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