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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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九點左右,本市城西區一廢棄倉庫發生大火,消防官兵及時抵達,救出唯一的被困人員,也就是全國通緝犯宋某。宋某身受重傷,如今已被送往A市人民醫院進行搶救,醫院未對外公布搶救結果。據調查,此次倉庫火災,乃宋某為網絡直播而人為縱火,已構成犯罪行為。宋某相關案件將會麵對新形勢,本台將持續跟進……”

    一時之間,電視媒體與網絡媒體上關於顏多雅這一場直播自殺及縱火的新聞鋪天蓋地,而網友們對此次顏多雅的直播自殺事件的看法也分為了兩派。

    “要我說啊,宋詩言這次的直播自殺就是作秀而已,她這麽做,無非就是想要博取我們的同情。”

    “是啊。說不定,這宋詩言的目的,是打算借此機會假死,然後去國外,繼續過著奢侈的生活,享受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我看你是、電視劇看多了,還假死呢?縱火這麽危險的事,稍不注意就真的會死啊?你覺得,她不是真心悔過,她會放火燒自己嗎?”

    “你這人是不是宋詩言雇的水軍啊?我就搞不懂了,事到如今,竟然還有人會幫宋詩言這個殺人魔打抱不平!你的腦子怕是忘在家,沒帶出門吧!”

    “我覺得宋詩言她絕對不是真的想死。直播到一半的時候,她不是自己動手把攝像頭揮落在地嗎?如果她真打算以死謝罪,那她就不應該那麽做啊!”

    “對對對,我看呐,她可能也沒料到這火會這麽大,所以一時之間慌了神,就打算結束直播吧!”

    “如果她真的不想死,如果她真的隻是在做戲,那她為什麽還會受這麽重的傷?到現在都還沒有離開重症監護室?”

    “依我之見,她應該是沒來得及逃出去,所以才會受這麽重的傷……”

    “是啊,我有個親戚就是警察,他昨晚參與抓捕宋詩言的行動,他說,當時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是一起抵達那座倉庫。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宋詩言她早就為自己想好了退路,要真是遇到了危險,她還能保住一條命。”

    “我就說嘛,她直播說要以死謝罪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事不一般!”

    “真搞不懂竟然還會有人替宋詩言說話,這些人的腦子裏怕全都裝的是大糞吧!”

    “對對對,可能他們的腦子不僅被驢踢了,還被門夾了!”

    “那些替宋詩言說話的人,可能是邪教吧!咱們去人肉他,看看他們究竟是幹什麽的!”

    說到最後,那些本來還以為顏多雅真是以死謝罪、並替她說話的人紛紛安靜了下來,不再參與那些與之相關的話題討論,生怕被廣大網友群起而攻之。

    ……

    顏多雅醒過來後,一直在病床上躺著,麻藥的藥效早已經退了,渾身的疼痛讓她恨不得自己捅心髒一刀,直接了結了性命。

    隻是如今,就算她一心想死,她也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她渾身纏著紗布,尤其是那一雙手,傷得十分嚴重,連手指都變形了,根本就沒有辦法抬起來。而她的嗓子,由於在倉庫待的時間太長,呼入的有毒氣體太多,沙啞無比,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過,也正由於她傷勢嚴重,她才沒有被直接送進監獄,而得到了保外就醫的資格。如今,醫院附近有許多蹲點的記者,正想盡一切辦法得到她如今的情況。所以,相關部門還是撥了兩個警察在她的門外守著。

    顏多雅躺在床上,想起宋詩言那時像變了個人似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大火中掙紮。一想到這裏,顏多雅的心裏就萬分憤恨——景頌她,究竟為什麽會這樣?自己究竟是哪裏對不起她,她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捅自己一刀?

    正在顏多雅想著這件事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一道人影緩緩走到病床邊。

    顏多雅感受到了那冰冷的視線,於是有些費力地朝旁邊望去,便看見宋詩言站在自己的病床邊,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隻是她的眼中,卻是一片森寒。

    見狀,顏多雅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她囁嚅著,想要開口說話,可是,她卻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啞聲音,根本說不出話來。

    見此情景,宋詩言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了,她看著顏多雅,悠悠地說道:“你現在一定是在好奇,這除了醫生和護士能進的病房,為什麽我可以進來吧?”

    聞言,顏多雅緩緩安靜了下來,她看著宋詩言,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是恨不得用自己的目光殺死她。

    “剛才,我告訴門口的那兩個警察,說是來見你一麵,勸說你真心悔過。如今,你既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這些警察也不會擔心我們會有什麽動作,自然是願意放我進來見你一麵——畢竟,在他們眼中,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來勸你改邪歸正的人,不是嗎?”宋詩言低下頭,看著顏多雅,臉上的笑容愈加寒冷,讓顏多雅忍不住顫抖。

    “景頌,你,你為什麽要害我?”顏多雅看著宋詩言,張了張嘴,無聲地問道。

    宋詩言笑了笑,而後,她緩緩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看著顏多雅,幽幽地開口,說道:“害你?你這麽說,難道就沒有覺得一絲羞愧嗎——顏多雅?”

    聽見“顏多雅”這三個字後,顏多雅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景頌她,她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顏多雅偏著頭,看著一旁的宋詩言,震驚得一時間竟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

    “顏多雅,你很好奇吧——好奇我為什麽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宋詩言看著顏多雅,悠悠地說道,眼角的笑意帶著一絲嘲弄與諷刺,“你一直以為,你和殷皓明做過的事情掩飾得很好,這世上,不可能會有人知道。是啊,我不得不承認,你們的確隱藏得很好,可是,作為當事人,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什,什麽?當事人?景頌,你……究竟,在說,什麽……”顏多雅看著宋詩言,費了好大的力氣,這才艱難地說出了她想說的話。她的聲音沙啞至極,像是刀劃過瓦缸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顏多雅,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還是你以為,你從我手中奪走了宋家的一切,換了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你就真的變成了我——顏多雅,你未免也太自以為是吧!”宋詩言直勾勾地看著顏多雅,冷笑著說道,那笑容令人頭皮發麻。

    顏多雅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無聲地說道:“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宋詩言她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著她死的。她被丟進了大海,還受了那麽重的傷,根本就不可能活著回來。景頌,你在騙我,你根本就不是宋詩言!”

    見顏多雅不相信自己的話,宋詩言勾了勾嘴角,繼續說道:“宋家出事的那一晚,我冒著傾盆大雨,在駱萊山上走了整整一夜,到城西區來投奔你。可是你呢?你暗中在給我喝的水裏下藥,讓我被人玷汙,還要把我賣去非洲。後來,我被人收留,你為了除掉我,不惜讓人放火,燒死了收留我的好心人。再後來,我中了你和殷皓明的奸計,趕回宋家,卻被你們千般折磨,最終被丟進了大海……顏多雅,你真是好狠的心呐——當初,哪怕是一秒,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好朋友嗎?”

    見宋詩言將自己做過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顏多雅那本來就蒼白的臉,如今已經完全沒了血色,如果她的眼睛沒有睜得這麽大,如果她的胸膛沒有這麽劇烈起伏著,或許,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躺在病床上的,隻是一具屍體。

    “這麽說,從開始到現在,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幹的!”顏多雅她也不傻,很快便反應過來了。她看著宋詩言,無聲地說道,眼中怒火燃燒,恨不得就這麽把宋詩言給燒死。

    宋詩言點點頭,坦然地承認了:“顏多雅,你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會這麽大費周章地來對付你?殷皓明嗎?還是葉芳?”

    看著顏多雅那張充滿憤恨的臉,宋詩言又繼續悠悠地說道:“隻是可惜了,殷皓明他到死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過,讓我欣慰的是,至少葉芳她在臨死前,知道了這所有的一切——顏多雅,你知道嗎?當初,葉芳雖然中風癱瘓了,但她其實還是可以多活幾年的。隻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實在是太差了,當她知道真相之後,一時接受不了,情緒失控,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

    看著宋詩言一臉得意的笑容,顏多雅心裏那叫一個恨啊,可是,她卻隻能無能為力地躺在病床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顏多雅,你知道嗎?葉芳死之前,她其實一直在努力,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隻是可惜了,她中風偏癱,連話都說不出來——不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還是你嗎?如果不是你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她會中風偏癱,連話都說不出來嗎?她會在知道真相後,情緒激動而死嗎?”

    “當然,這一切,都是葉芳她的報應——當年,她懷著你,找到了我的母親,編造謊言,害得我母親情緒失控,引發產後大出血而死。如今,我在她中風偏癱的時候,說出真相,氣死了她。當年她用謊言害死我的母親,如今,我用真相氣死了她——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宋詩言恨恨地看著顏多雅,冷冷地說道,“如果當初,你沒有害我,或許,得知你的身份後,我會同情你,甚至會接納你,讓你成為宋家二小姐,同我和爸爸一起生活。畢竟,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葉芳造成的,與你無關。可是,顏多雅,你做的一切,比葉芳又好得到哪兒去——至少,葉芳她當初沒有害死爸爸,而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當顏多雅從宋詩言口中得知,葉芳臨死前得知了宋詩言的真實身份後,想要把真相告訴自己,卻說不出話來。她就不由得想起,葉芳死的那一天,她看著病床旁的自己,渾身劇烈顫抖著,似乎是想要掙脫那具無力的、動彈不得的身體,來到自己跟前,帶著自己遠離宋詩言這個惡魔。她的嘴唇張合著,想要說出真相,隻是那個時候,自己被宋詩言欺騙,根本就不明白這些,反而還在她的麵前,任由宋詩言擺布——那個時候,她走得該有多麽的擔心啊!

    一想到這裏,兩行清淚緩緩從顏多雅的眼眶中滑落,浸濕了天藍色的枕頭——沒想到,她日防夜防,真正要防的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邊!

    “事到如今,我就不妨告訴你——一開始,我本來是打算直接讓你和殷皓明死的。可是,這樣一來,豈不是髒了我的手?而且,讓你們死得太痛快了,實在是不能平息我的怒氣——顏多雅,當初,我是那麽的信任你,卻被你在背後捅了一刀。所以,我就想,我也要讓你知道,被最信任、最依賴的人背叛,究竟是什麽滋味!”

    “那幅你耿耿於懷的《深海的秘密》,其實是我畫的——你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始終沒有懷疑到我身上,因為你知道,我已經死了,不可能活著回來。可是,還真是讓你失望了,我不僅回來了,我還擁有了一顆強大的心髒——我之所以送你那幅畫,就是要讓你一直活在恐懼、不安與擔憂之中。但我也知道,這樣遠遠不夠,所以,我一步一步,慢慢地開始我的複仇——最重要的是因為,隻有這樣,你內心所受的煎熬才會刻骨銘心。”

    “一開始,殷皓明為了你,不惜那麽殘忍地對待我,我還以為,你們倆之間是真心相愛,會白頭到老——後來,我不過是小小地引誘了一下殷皓明,就成功地讓你們反目成仇——看來,殷皓明和你之間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啊!”宋詩言有些嘲弄地笑笑,說道。

    “知道當初我為什麽會幫你對付殷皓明嗎?因為我知道,真正想要置我於死地的人,不是殷皓明——至少,那個時候想要我死的人,是你,不是他。而且,我也不願意再和他逢場作戲了,因為這樣,讓我覺得有些惡心!所以,我就順手幫你除掉了他,我還記得,當初的你,因為這件事,對我還真是感激涕零呢!”

    “哦,差點忘了告訴你,當初,你不是酒後失身、不雅視頻外泄嗎?我想,你也還算是聰明,如今,你不可能猜不到,這件事是我讓人做的吧!”宋詩言看著顏多雅,說起她酒後失身的事情,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看著宋詩言臉上的笑容,顏多雅心中憤恨至極——當初,她一直以為,害得她酒後失身的罪魁禍首,是殷皓明。沒想到,竟然是她當時最信任的景頌。如果她現在能動的話,那麽,她一定會從床上爬起來,狠狠地扇宋詩言幾個耳光,然後死死地揪著她的頭發,打得她跪在地上求饒——隻是可惜,她現在動也不能動,隻能無力地看著宋詩言,氣得渾身顫抖著。

    “殷皓明死後,你害死了胡力,以及那些所有知道你曾經的人,如願以償地過上了你想要的生活。這個時候,我就覺得,你過得也實在是太舒坦些了。你過得開心,我就不開心,所以,我找到了你母親的下落,匿名發了信件給她,把你的一切通通告訴了她。你的母親還真是如我所料,不改貪婪的本性,得知你的事後,她沒有一絲猶豫就回國了——如果她仔細想想,為什麽會有人告訴她這麽私密的事情,或許,她就不會這麽衝動了。說到底,還是你們母女二人太蠢了!”

    “顏多雅,親手害死自己母親的滋味,不好受吧?我知道,雖然你恨她,可她,終究是你的母親,而你,對她終究也還存了這麽一絲親情。不是嗎?”宋詩言伸手將垂在耳邊的頭發撩到後麵,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嘲弄。

    “宋詩言,你還真是心狠手辣啊!”顏多雅的雙眼赤紅,頭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齒,無聲地吼道。

    “心狠手辣?顏多雅,論心狠手辣,我又怎麽比得上你?”宋詩言看著顏多雅,臉上的笑容在刹那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驀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低頭俯視著顏多雅。她伸出手,用力地捏著顏多雅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說道:“至少,我不像你,不會對自己的血肉至親下手!”

    被宋詩言捏著下巴的顏多雅,看著宋詩言那冷冽的臉,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思考,甚至忘記了呼吸。沒想到,以前那個不諳世事、天真無邪的宋詩言,心思竟然會變得這麽深,讓人遍體生寒。

    見顏多雅怔住了,宋詩言有些不屑地笑笑,而後,她又緩緩坐下,恢複了淡然的模樣。

    “你難道就不好奇嗎?南培縣的那天晚上,你不是被一群男人玷汙、還被拍下視頻了嗎?告訴你,這件事,也是我做的——不過,我不像你那麽傻,做壞事還非得親自出麵。所以,我隻是讓人在那群小混混麵前說了幾句話罷了——沒想到,那群小混混這就信了。說來說去,這就是你的命。要是你那天晚上不去江邊洗澡,或許,那些男人聞到你身上的那股惡心的味道,對你就沒有什麽興致了,嘖嘖嘖……”(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