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離京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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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周曉白,鍾躍民其實始終在逃避,不願意回應周曉白的熱切感情。你可以說鍾躍民有責任心,不想玩弄感情。但是從其他人的角度來說,鍾躍民是不知好歹,有周曉白這麽好的姑娘真心待你,還不知足。

        可人與人之間,特別是男人和女人之間,有時候真的就是那麽玄妙。除非你讓兩個人永遠碰不上,否則肯定還會像磁鐵一樣,相互吸引到一起。

        有時候夫妻之間或者男女朋友之間吵架,女人總會說當年老娘瞎了眼找了你這麽個廢物之類的話,可是讓這個時間再重複一百次,他們還是會相互吸引。

        從鄭桐那邊聽聞周曉白因為自己的“死”傷心到昏厥,鍾躍民感到有些心疼。

        周曉白是個對感情很純粹的姑娘,她從不會去考慮除感情之外的事情,比如物質、身份地位之類,這和她的家庭有很大關係。她的童年是住著獨棟的將軍樓,吃著外國零食、看著外國動畫片和電影長大的。

        可以想象嗎,貓和老鼠是鍾躍民前世的童年記憶,也是周曉白的童年記憶。

        “曉白,你還好嗎?”鍾躍民坐在床邊,開口道。

        “你還活著,太好了!”周曉白蒼白的臉上有了一些血色,熱切地盯著鍾躍民。

        鍾躍民不知道要說著什麽,在周曉白麵前他就變得特別慫,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躍民,你要和我說些什麽嗎?”

        “我是來和你道別的,我準備下鄉插隊去了。”

        周曉白有些吃驚:“你不去當兵嗎?”

        “我準備做一個新時代的農民,為社會主義事業添磚加瓦。”鍾躍民嬉笑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家都想著當兵,怎麽就你想著去插隊呢。”周曉白急道,她不在乎鍾躍民的職業,但是也不願意他被別人看不起。

        “當農民也沒什麽不好,至少餓不著吧,再說要是沒有農民,咱們不都得餓死嗎?”

        周曉白不知道怎麽對付鍾躍民這個無賴樣子,“這種時候不能開玩笑,你天生就是當兵的料子,農村不缺你一個種地的。”

        “反正我是鐵了心的想當農民的,你看你以後肯定去當兵,過個三五年,咱倆這差距就大了,肯定不合適啊,幹脆咱們就此別過,後會無期吧。”鍾躍民雙手作揖道。

        “你說的是真的?”周曉白氣得臉色發白,咬牙問道。

        “千真萬確!”

        “鍾躍民,你個王八蛋!你要是不想和我好就直說,用不著來這一套!我告訴你,你要是去當了農民,我也跟你一塊兒去,你別想甩了我!”

        鍾躍民被將的無路可退,隻好板著臉道:“我們還沒怎麽著,你就想賴上我啊,你想得美,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

        鍾躍民說完就轉身去開門,想出去。

        周曉白連忙下床,拽著他的胳膊,哭道:“躍民,對不起,我錯了!你別不要我!”

        鍾躍民吃軟不吃硬,心裏也有些軟:“曉白,你回去歇著,我不值得你這樣為我,我們都太年輕,太容易衝動了。”

        “我已經十七了,不是小孩子!”周曉白反駁道,見鍾躍民不說話,問道:“你要多長時間?”

        “我今年十六,你十七,十年之後正合適,咱們到時候再談吧。”鍾躍民輕輕道。

        “不就是十年嘛,你等著,我看你到時候往哪裏跑!”

        鍾躍民出門的時候,被周鎮南叫住,兩人走到僻靜地方。

        “伯父,您放心吧,我知道分寸,我和曉白約定十年之後再說。”

        周鎮南這才臉色輕鬆一些:“鍾躍民,你確實不錯的。現在你和曉白的人生都剛剛開始,不應該太草率,等你們長大了,你們的任何決定我都不會反對。”

        “謝謝伯父!”鍾躍民真誠道。

        “聽說你準備下鄉插隊了?”

        “是的,我準備這兩天就走。”

        “需要我幫忙嗎?我可以幫你解決政審的事情。”周鎮南這話倒不是假的,他確實欣賞眼前的小子,覺得自己女兒眼光不差。

        “謝謝伯父,不給您添麻煩了,我還是去插隊吧。”

        “嗯,行,我相信你到哪裏都可以做一番事業出來。”

        “躍民,剛才曉白父親和你說了什麽?”回去的路上張海洋問道。

        “他想把曉白托付給我,問我願不願意。”鍾躍民一本正經道。

        張海洋大驚:“真的假的!他同意你和曉白好了!”

        “和你開玩笑呢,看你急的。”鍾躍民笑道。

        “這種事兒能開玩笑嗎?”

        鄭桐搭話道:“海洋你是不是看上周曉白了?這麽著急上火的。”

        “我就看上了,怎麽著吧?”張海洋光棍道。

        “朋友妻,不可欺啊,你小子可別犯錯誤!”袁軍也插話道。

        鍾躍民趕忙阻止:“別瞎說,我和周曉白什麽事兒都沒有,海洋追求曉白一點問題都沒有。”

        “那曉白為了你都急的昏過去了,那能叫什麽事兒都沒有?”袁軍有些為周曉白委屈,要是有女孩子為了他這樣,他早就從了。

        “我已經決定去插隊了,我和她沒什麽可能了。”鍾躍民這話是說給張海洋聽的,他不想張海洋心裏有什麽包袱。

        “躍民,你怎麽剛出來就要去插隊,怎麽這麽倉促?”張海洋問道。

        “容不得我呀,組織上把我放出來的條件就是三天內離開北京,咱們要知道好歹,是不是,麻溜滾蛋,別給組織添堵啊。”

        張海洋突然小聲道:“我聽說最近會有一批老幹部會被放出來,你爸說不定有機會,到時候你就能和我一起去當兵了。”

        “真的?”袁軍在旁邊也聽到了,“我爸也會放出來嗎?”

        “現在各級機關都被衝擊了,很多領導崗位都缺人,上麵專門批的,聽說這次人不少,但具體哪些人我也不知道。”張海洋父親還在位子上,他還能聽到一些內部消息。

        這樣的事情很普遍,不同級別的領導能看到的資料是不一樣的,經常能夠先於普通民眾獲得來自高層的消息,經常能夠先人一步做出部署,緊跟革命形勢,很多自覺高人一等,這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鍾躍民安慰道:“你爸爸是老革命,又沒犯什麽大錯,肯定能出來。你到時候就能去當兵了。”

        袁軍先是一喜,而後又問道:“那躍民,你呢?”

        “我爸肯定也能放出來,但是時間來不及了,我已經決定去陝北插隊了。”

        “我和躍民一塊兒去,早就覺得北京沒什麽意思了。”鄭桐搭話道。

        “那陝北人民算是完了,有你們這禍害二人組,他們隻能自求多福了。”張海洋逗趣道。

        鍾躍民笑道:“咱們是去向貧下中農學習的,哪能給害呢,頂多吃光他們的雞罷了。”

        “哈哈哈······”

        “錢胖子你呢?”袁軍拽著錢胖子問道。

        “我也······在北京幫你們看家吧,到時候你們回來還有人接待不是!”錢胖子喘了個大氣。

        “去你丫的!”

        “那咱們今兒晚上去新橋搓一頓吧,就當散夥飯了。”張海洋提議道。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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