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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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躍民把切好的土豆片平鋪在砧板上,飛快地切著絲,聲音像是馬蹄聲一樣響成一串,引得大家都來圍觀。
    王虹驚喜道:“躍民,你這一手太帥了,你什麽時候教教我!”
    “回頭,有空啊!”
    鄭桐看傻了眼:“躍民,在bj沒見過你做飯哪,你什麽時候練的刀工?”
    “我不是練過兩天武術,道理都是相同的嘛。好了鄭桐,快看看火著了沒,土豆絲等著下鍋呢。”鍾月明一同胡扯把鄭桐給大發了。
    鍾躍民一不小心就暴露了當年做單身狗時練就的技能,當時剛參加工作天天吃外賣,後來實在不想喝地溝油,隻能自己做飯,做著做著這個手速就快了。
    蔣碧雲這時候從鍋灶後麵探出頭來:“還沒著呢,這個灶怎麽這麽難燒啊?”
    “哎呀,蔣碧雲你怎麽弄的臉上都是黑的呀!”王虹看到蔣碧雲跟個花貓一樣笑道。
    “弄到黑的了嗎?”蔣碧雲趕緊擦擦臉上,卻發現手上也是黑的,幹脆放棄了:“算了,你們誰會生火,趕緊來幫忙啊。”
    王虹和李萍在家就沒幹過家務活,連忙搖頭。
    幾個男生倒是很積極,都湊上去嚐試生火。
    鄭桐抄著手,嘴上獻著殷勤,“我來,我來,蔣碧雲,你先歇著。”
    “你倒是上手啊,光站著有什麽用。”蔣碧雲鄙夷道。
    鄭桐倒是笑著道:“我是屬於動腦子的,趙大勇他們動手就行了,我主要提供技術支持。”
    蔣碧雲翻了個白眼,不搭理他。
    鄭桐自討個沒趣,摸摸鼻子,訕訕地站在一邊。
    趙大勇占據灶門口,拿了點幹樹葉子,郭潔用火柴給他點火,樹葉燒著之後,趙大勇小心翼翼地送進灶膛,其他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趙大勇趕緊把一些秸稈、小樹棍往裏麵送,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火一下子就滅了。
    之後又試了幾次,都是半途失敗,火沒見著,煙倒是灌滿了整個屋子,急的趙大勇滿臉油汗。
    “我來試試!”鄭桐終於等到合適的出手時機。
    “你會嗎?”蔣碧雲猶疑道。
    “我~試試。”鄭桐沒底氣道。
    蔣碧雲沒好氣道:“你不會倒什麽亂啊!”
    “不是還有鍾躍民嗎,他可以提供技術指導。”鄭桐看著鍾躍民小心問道:“是吧?躍民。”
    “你別看我,我也沒燒過這種土灶啊。”鍾躍民愛莫能助,他以前都是用煤氣灶的,轉下開關就點著了,哪裏幹過這個。
    “那怎麽辦,晚上還能吃得上飯嗎?”蔣碧雲急道。
    “咋這麽多煙咧,你們在幹啥呢?”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進來,被嗆得直咳嗽。
    “嬸子,我們在做飯呢,可是怎麽都點不著火。”蔣碧雲應道。
    婦女哈哈大笑:“支書就怕你們城裏的娃不習慣額們這兒的條件,專門讓額來看看。”
    “太好了,嬸子,你趕緊來幫幫我們吧,要不然都吃不上飯了。”王虹高興道。
    中年婦女把他們都趕走:“哪有男娃做飯的,趕緊讓開,我來。”
    男知青們趕緊讓開位置,心裏也都鬆了一口氣,被人鄙視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隻見中年婦女麻利地點火,灶膛裏麵的火在她手裏就乖乖地越來越旺,最後就成了穩定的火源。
    蔣碧雲高興道:“嬸子,你太厲害了,我們弄了好長時間都不行呢。”
    “這有啥值得大驚小怪的,隨便弄弄就成了。”中年婦女倒是不以為意,“你們準備吃啥?”
    鍾躍民答道:“準備炒個馬鈴薯絲,烙幾個餅子,先對付一下再說。”
    “不錯不錯,額一會家裏給你們抓點酸菜過來,額們這兒的酸菜可香,包你們喜歡。”
    “謝謝嬸子,還不知道您怎麽稱呼呢?”鍾躍民感謝道。
    “啥咋稱呼?”中年婦女有些聽不懂。
    王虹幫著翻譯,學者陝北方言道:“嬸子,她是問你叫啥名字咧。”
    “哈哈哈,原來是問這個,城裏娃說話就是文縐縐的。額大名叫胡春華,你們叫額春花就行。”春花樂的不行,捂著肚子道。
    “啊,那怎麽行,我們叫你春花嬸子吧。”王虹道。
    春花直搖頭:“你們別看額長得老,其實額今年才25歲,比你們大不了幾歲。”
    這下所有人都震驚了,實在是春花長得像是四十歲的人,頭發幹燥,皮膚蠟黃,臉上還有不符合年齡的皺紋。
    看著知青們都看著自己,苦笑道:“狗娃是額男人,我像你們這麽大年紀的時候嫁給他,到今年已經生了七個娃了。”
    這個消息更是讓大家驚訝不已,十年生七個,那等於一直就處於懷孕的狀態,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想象。
    “額們農村,這樣很正常的,沒啥奇怪的。”春花倒是安慰起知青們來。
    送走了春花,大家沉默了一會兒,就投入到做飯的大業中來,肚子才不管你怎麽震驚,怎麽思考人生呢,餓了就難受,就逼的你去找食吃。
    鍾躍民三兩下炒了半盆土豆絲,蔣碧雲活了雜糧麵,烙了餅子,就這春花送的酸菜,大家就吃了道石川村的第一頓飯,算是開了火。
    吃完飯,不做飯的幾個人開始洗碗,鍾躍民走到院子裏麵,坐到碾子上麵,望著天上的星星。
    此時村裏家家戶戶都熄了燈,隻有遠處的幾聲犬吠,除了身後的窯洞有一些光亮,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黑的純粹,也有些寂寥。
    “躍民,在看什麽呢?”鄭桐也走了出來。
    “沒事兒,到處都是黑的,沒什麽好看的。”
    鄭桐猶豫了一下,問道:“躍民,你已經想好了要當農民嗎?”
    接著鄭桐繼續道:“我盤算了一下,農民從年頭忙到年尾都不能吃飽飯,是不是有點太坑了。”
    “路上一直沒有想明白,但是我現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麽?”
    “既然要當農民,就要當個好農民,我準備當個能吃飽的農民。我還要讓其他人也都吃飽飯。”
    鄭桐走近,想要摸摸鍾躍民的額額頭。
    鍾躍民一把打開,“我沒發燒!”
    “那肯定是病了!看樣子還不輕!”
    “嘿嘿~鄭桐,咱們是不是好哥們兒······”
    “你別說了,從剛才開始,我們恩斷義絕!”鄭桐說著就想要跑。
    鍾躍民冷笑著追過去,小樣,往哪兒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