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勞作
字數:7037 加入書籤
    “秦嶺,你找我?”李奎勇剛從外麵回來。
    “嗯,奎勇,我想請你陪我去石川村看看。”
    “行,快要過年了,我正好也想去看看躍民他們。”
    李奎勇一句話都沒有問,讓秦嶺鬆了一口氣,她之前已經準備好了好些說辭。
    郵遞員剛剛來過,每個人都收到了好幾封信。
    “躍民,周曉白又給你寫信了?”鄭桐看鍾躍民正專心看著手上的信,問道。
    鍾躍民把信一收,“瞎看什麽啊,這是袁軍寄過來的。”
    “袁軍也給我寄了,整篇都在吹噓自己加入了坦克營,天天開坦克過癮,我都懶得看。”鄭桐沒好氣道。
    “這家夥向來報喜不報憂,新兵連的時候就打班長,被關好幾天禁閉,還是海洋寫信告訴我的。”鍾躍民道。
    “最近海洋怎麽沒寫信來了?”鄭桐聽鍾躍民提到張海洋,疑惑道。
    “海洋又惹禍了,這小子比袁軍還牛,他把他們連長給打了。”
    “啊?袁軍前腳打班長,海洋後腳打連長,他們倆是約好了怎麽的?”鄭桐都無語了,“那現在怎麽樣了?”
    “不知道,袁軍沒說,我回頭寫信問問。”
    “哎,希望沒事兒吧。要說還是海洋夠意思,每次寫信都稍錢過來,不像錢胖子,每次寫信過來都說稍錢,可到現在咱們咱們也沒看見一分錢。”
    “上次不是給你捎了六必居的醬菜還有點心嗎?”鍾躍民問道。
    “那點兒哪裏夠啊!趙大勇他們幾個一分就沒了。”
    “行了行了,別裝了,袁軍給你寄了多少?”
    “你怎麽知道?”鄭桐一驚。
    鍾躍民鄙視道:“袁軍給我說的,說是怕你自己獨吞了。看來你真想這麽幹哪?”
    “沒,沒,我不是怕你花錢大手大腳,幫你存著嘛。”
    “真的?”
    “千真萬確!”
    “那把錢拿出來···”
    ······
    兩個人正鬧著的時候,王虹過來了。
    “躍民,咱們上工去吧。”
    “幹糧準備好了嗎?”鍾躍民問道。
    “準備了,我和蔣碧雲早上蒸了一些雜糧餅子,咱們中午就不回來了。”
    “嗯,咱們人少,不能再單獨安排人做飯了。”鍾躍民點頭同意,招呼其他人道:“行了,走吧!”
    “哎!”幾個人扛著工具,迎著朝陽就出發了。
    說來也怪,陝北過年前這段時間,日頭格外的好,曬得人暖洋洋的。
    村裏的老人說不是好事情,天氣暖和,人是暖和了,害蟲卵也都活下來了,又缺了雨雪,明年怕是會幹旱。
    “王虹,你上工怎麽還帶著一包的書啊?這麽沉!”錢誌民看王虹背上的書包很沉,想要幫忙。
    “別動,這些都是醫學的書,別弄壞了。”王虹一把搶過來。
    蔣碧雲看錢誌民有些尷尬,解圍道:“你可別動王虹的寶貝書,這些天她天天熬夜學習,我和李萍都不讓碰呢。”
    “這些書都是躍民借給我的,不能弄壞了。”王虹覺得自己有些說的話有些過了,解釋道。
    錢誌民勉強笑了笑,問道:“你之前不是說討厭當醫生嗎?怎麽現在又這麽刻苦了?”
    “誰說我討厭當醫生了?”王虹強行辯解道。
    “不是你說的嗎,家裏都是醫生,天天加班,你從小到大都沒人管,生病了也不當一會事兒。說什麽以後肯定不當醫生,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孩子。”
    “我···我那是氣話!”
    “是不是因為鍾躍民讓你學醫,你才這麽認真的?”
    “是又怎麽樣!你管得著嗎?”王虹氣得走得更快了一些。
    錢誌民有些傷心,緊跟在後麵:“可你怎麽能因為別人而改變自己呢?”
    可王虹卻越走越快,根本不願意搭理他。
    蔣碧雲看著錢誌民歎了口氣,拉著李萍一塊兒走了。
    另一邊,鍾躍民和鄭桐幾個人正興致勃勃地說著什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常支書,知青們都去工地了。”張會計進來找常貴。
    常貴有些吃驚:“咋?這都歇工了,他們去幹啥?”
    “嗯,額看到他們扛著鐵鍬和扁擔出了村,這不是去工地,能去哪裏嘛!”
    常貴下炕穿上鞋,披上衣服:“走,額們去看看!”
    “躍民!”常貴離老遠就招呼道。
    鍾躍民應道:“常支書,您怎們來了?”
    “你們這是要去工地上?”
    “是啊,我們大夥兒商量了,準備繼續把這個壩建成。”
    “那糧食怎麽整?”常貴問道。
    “還沒想好,咱們還有些糧食,能吃幾天,吃完了我再到縣裏想辦法。”
    常貴臉色一變,勸道:“躍民,額們可是說好了,你要建團支部,額也幫你打了申請,以後要招工考學當兵,額也答應先緊著你們。你可不能害叔啊!”
    “常支書,您放心吧,我心裏有數,肯定不能把您給害了!”
    “你可千萬說話算數!”常貴千叮嚀萬囑咐。
    常貴和張金鎖回了村委,常貴問道:“金鎖,咱村裏還有多少糧食?”
    “就剩百來斤玉米了。”張會計答道。
    常貴猶豫了一下,又下了決心:“你天黑,取個五斤給知青們送去。”
    “支書,不能啊,咱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開春社員們還指著這點玉米糊弄肚子,把地給耕了呢。”
    “顧不上那麽多了!要是躍民這娃到縣裏說漏了嘴,咱們怕是要蹲大獄哩!”
    大家忙活了一天,剛回來,都在洗刷。
    “躍民,張會計怎麽匆匆忙忙走了?”鄭桐那條毛巾擦著自己光腦袋,進了門。
    “沒什麽,給咱們送來一袋糧食。”鍾躍民也累得不行,夯了一天土,兩條胳膊都散了。
    鄭桐好奇道:“為什麽給你送糧食啊?”
    “嘿嘿,封口費。”鍾躍民躺在炕上笑道。
    “你抓住他什麽把柄了?不對,常貴有啥把柄被你抓住了?”
    “我跟他說我要去縣裏要糧食,老家夥就嚇得腿軟,怕我把他那點破事給捅到縣裏去了。”
    “那你準備怎們辦?”
    “涼拌!那些糧食常貴落了好處,但是大部分分給村裏孤寡了。”鍾躍民有氣無力道。
    “歸根到底還是窮鬧的。”鄭桐一屁股坐到炕上,感歎道。
    “這壩一定要打起來,不然世世代代都要受餓。”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又上了工地,各自按照分工幹了起來。
    “躍民,杜老漢和憨娃來了。”鍾躍民正和趙大勇在夯土,在坡上挑土的趙廣誌叫道。
    “躍民哥······”
    鍾躍民停下手裏的石錘,笑道:“憨娃,你怎麽來了?”
    “來給你幫忙咧,爺也來了。”憨娃說著去拽杜老漢。
    “杜爺爺,您來了?”
    “來了,給你們搭把手哩。”杜老漢吊著煙嘴,笑道。
    “那您羊怎麽辦啊?”
    “沒事,放到山坡上就行。就是年紀大了,幫不上你們什麽忙了。”
    鄭桐道:“您太謙虛了,誰不知道您年輕的時候能抵得上村裏三五個小夥子,現在是差了點,抵上一兩個總沒問題。”
    “哈哈哈哈······那不成老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