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黑油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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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倆去的時候,那老道士坐在門口曬太陽,也不搭理咱們,我看那道觀建築挺舊的,我就進去溜達。這一看可不得了!”鄭桐停下來,等大家的反應。

        “看著什麽了,總不能看到金銀珠寶吧?”李奎勇攏著袖子問道。

        鄭桐還賣關子,想讓鍾躍民猜猜。

        鍾躍民不搭理他,問狗娃:“狗娃,你們看到什麽了?”

        “就一粗碗,就鄭桐當個寶一樣。”狗娃不以為然道,在他看來碗都是用來吃飯喝水的,沒啥稀罕。

        “啥粗碗,那是黑釉瓷碗。”鄭桐道。

        “哦,你確定嗎?”鍾躍民問道。

        “怎麽不確定,我小時候見過一回,是有人拿給我爸看的,我剛才又比著手稿看了看,不離十了。”鄭桐得意道。

        “拿出來看看?”李奎勇看他說的一板一眼的,也有些好奇。

        鄭桐看看四周,從書包裏麵掏出一個灰褐色的碗,一點兒也不出彩,感覺農村隨處可見。

        李奎勇有些失望:“這看著沒啥特別的呀,我們家床底下還有兩個呢。”

        “這碗能和你家碗一樣嗎,我告訴你,這不離十是唐代的。”

        鍾躍民拿過來仔細打量了一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問道:“你怎麽發現的?”

        “這碗啊,被老道士拿來點油燈,你看上麵還有燒過的痕跡,可心疼死我了。”鄭桐指著給鍾躍民看,繼續道:“我當時就覺得這東西是個老物件兒,就仔細看看,就這麽著被我看到了。”

        李奎勇道:“你怕不是把人家油燈給順來了吧?”

        “那是佛爺幹的事兒,我能幹嗎?”鄭桐慍怒。

        “這事兒不能瞎說,鄭桐你說說怎麽弄來的?”鍾躍民安撫了一下鄭桐。

        鄭桐道:“當時我還擔心老道士不會說話,拿著碗跟他比劃,沒成想老道士直接就問:‘喜歡?’,我就點頭,老道士就跟我比劃倆手指頭,我心裏琢磨這是啥意思啊,是說兩塊呢,還是兩百啊。”

        “後來怎麽的?”鍾躍民好奇道。

        狗娃接話道:“額當時就看鄭桐在哪兒傻愣,不知道這娃在想啥呢,就從包裏拿了倆窩頭,給了老道士,老道士就笑笑,讓額們走了。”

        “倆窩頭?”鍾躍民驚訝道。

        “那還能咋,一個破碗換倆窩頭,還是玉米麵兒的,那老道士要偷著樂了。”狗娃覺得鍾躍民怎麽也跟鄭桐一樣腦瓜子不靈了。

        鄭桐忍不住一直笑,“我當時傻了眼,就不敢相信。後來我還怕老道士沒有油燈不方便,把帶的墨水瓶子給倒空了,給裝上燈油,插上燈芯。”

        “額就罵他,一瓶墨水,還要花三分錢買咧,這不是敗家嗎!”狗娃實在想不明白鄭桐的思路。

        李奎勇問道:“這碗到底能換多少錢?”

        “現在收這個的人少,賣不上價兒,要是到委托行能換個百來塊錢?”鄭桐心裏盤算了下。

        “真的?”狗娃嚇了一跳,他們村一年也掙不到兩百塊錢,這個在他看來不值當啥的破碗能賣這麽多錢。

        李奎勇也認真打量起這碗,“沒想到值這麽多錢!”

        “你們倆別想了,這碗來路不明,委托行是不會收的,你們去了也賣不了錢。”鄭桐見不得他們見錢眼開,叫了一盆冷水。

        “憑啥不收呢!”狗娃有些激動,感覺像是自己的錢被拿走了。

        李奎勇一聽不能賣錢,沒了興趣:“不能賣錢還不如倆窩頭呢!”

        “你們懂什麽!”鄭桐把碗小心收起來,“這是古董!古董你知道嗎?過些年,別說一百,一萬我都不會賣。”

        “切,還一萬,一萬塊錢你見過嗎?”李奎勇不以為然,現在國家幹部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錢,有一萬塊錢這種事根本不敢想象。

        狗娃也哈哈大笑,覺得鄭桐這是惱羞成怒吹牛逼。

        鍾躍民心想,到時候怕是上千萬、上億才能買到這麽一個小碗吧。但是他考慮到安全問題,也沒有多少,笑笑拉倒。

        ······

        “狗娃,咱們下一站是哪兒了?”鍾躍民望著遠處重巒疊嶂的黃土地,問道。

        狗娃找個高處,往遠處張望了一會兒,道:“前麵再走哥五六裏路就是是吳家灣了。”

        “啊,還有五六裏啊!”鄭桐聽了往地上一坐,他們已經走了十來裏地,已經累得不行。

        鍾躍民索性讓大家都歇歇,問狗娃:“這個吳家灣是啥灣?”

        “怕是大理河支流的一個大灣。”狗娃有些不確定,他從來沒有認過地圖,對地理認知全是感官認識。

        “這回總算有河溝了,咱們能接到生意了吧。”鄭桐道。

        “聽說,吳家灣溝裏水不小,年年都衝掉不少田地。”狗娃補充道。

        “他們村支書吳老栓,我見過,心心念念地想要打壩,上次跟我說過一回,說是河溝裏水太急,沒啥辦法。”鍾躍民想起那天宣傳會的情景。

        “那感情好,咱們今天晚上吃飯歇息有著落了。”狗娃高興道。

        幾個人正在休息喝水的時候,後麵傳來鈴鐺聲,隻見一個穿著工作裝的年輕人牽著一頭小毛驢,走了過來。

        “同誌,前麵是往吳家灣嗎?”對方走近了,也停下來,問道。

        狗娃道:“是咧。你是縣裏來放電影的放映員吧?”

        “是咧,今天到吳家灣放電影,晚上七點正式開始。”放映員驕傲地答道。

        狗娃高興道:“放映員同誌,今天晚上放啥電影啊?”

        “鐵道遊擊隊,看過沒?”放映員問道。

        “沒呢,但是額知道縣城的電影院裏麵放過,票錢要五分,額沒看。”狗娃道。

        “那今天你可趕上了,今天看電影不要錢。”放映員道,拿起水壺喝水。

        “有什麽新片嗎?”鄭桐插話道:“鐵道遊擊隊,我都看過八百遍了。”

        “哦,是城裏來的知青吧,你們看煩的片子,咱們這兒才開始放呢。”放映員顯然很熟悉知青,“就算有新片子也沒輪到咱們呢。”

        “真沒勁!”鄭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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