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等閑平地起波瀾(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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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盜君,一個小時後替換,麽麽噠

    “仙長,您說的叫做玄天的道長就在這屋裏,隻是...他被那妖怪傷了,雖是叫人好生照料著,還是不見好,您也看到了,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實在是...實在是沒什麽能力,他昨日還清醒著,今日就血流不止了,估計是...活...”那村民話還未說完,被冷無霜冷冷一瞥,最後幾個字便堵在了喉間。

    冷無霜推開了門。

    極小的一個屋子,簡陋狹窄,裏麵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光線昏暗,冷無霜眯起眼睛才看清床上的那人。

    穿的是靈雲派的白道袍,隻是如今,這靈雲山頂皚皚白雪一般白的道袍已經染上了暗紅透黑的血,衣擺和胸前也俱是汙黑的泥塵,烏黑的發散亂糾結在胸前,眼睛緊閉,長長的睫羽在眼底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毫無生氣。

    想也未想,冷無霜將手抵在玄天胸前,自身體裏凝出靈力,自掌心引入玄天的身體之中,眼看著那白光漸漸隱沒在玄天身體中,他的眼睫也微微顫著,眼簾掙紮著撐開,眼中映出冷無霜的臉。

    “師...咳,師父,徒兒無用。”

    冷無霜忍著眼中的澀意,冷聲道:“別說話,你受傷過重,先讓為師治好你。”

    “咳咳...師父可否先聽徒兒說幾句話?”

    “不準說。”

    玄天艱難地彎唇一笑,摸索著握住冷無霜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與自己的相扣,眼神不著痕跡地落在立在一邊的小師弟身上。

    白疏動了動唇,眼中掙紮,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聲示意屋內剩下的幾個人先出去,自己也跟著出了房門。

    房門被關了,屋內更加昏暗,隻餘冷無霜手掌中輸出靈力之時,身上浮現出的一層淡淡的光芒。

    襯得他更如神仙一般。

    玄天專注地望著,眼睛一眨都不願意眨,另一隻手尋摸著撫在冷無霜的麵頰上。

    “師父說過,修仙之人雖有修為傍身,但亦該當個君子,控製一己之欲,普度眾生,你說君子端方,修仙之人有符咒劍術立命,亦不能有失與行,我為靈雲派大師兄,更該以身作則的。”

    眸光流轉,定定落在冷無霜身上,流淌著潺潺流動的溫存與愛意。

    “十三歲那年我被擄做戰俘,是師父在漫天箭雨之下救了我,把我帶回靈雲派,教我修行,教我克製。”

    “你說君子克己,德行端莊。師父教我術法劍法,亦教我德行與愛人,有些事卻非我所能自控,我可以忍受百年如一日枯燥無味的修行,亦能忍受被妖物重傷的苦楚,但我...容忍不了師父對我的冷落和躲避。”他眸色漸深,手卻抖得厲害,從眼前人的眼角眉梢撫過,最終留戀地停在他的唇上,摩挲撫弄。

    他嚐過這裏,又甜又軟,仿佛摻了蜜一般,情動之時會半張著喘氣,溢出誘人犯罪的呻吟。

    “師父...你當曉得的,我心悅你,一直以來都是,之前那次你不願意接受,我也願意等著師父,等著師父心甘情願接受的那一天,可如今...”

    話還未說完,他猛地吐出一口鮮紅溫熱的血來,冷無霜怔然望著,麵上仍是無喜無悲的神色,手卻顫得可怕,被玄天一把握住,上頭便染了一層黏濕可怕的血跡。

    “抱...抱歉,我非有意,髒了師父的手。”

    他一字一句極為艱難地說著,嘴角溢出血來,冷無霜似是才反應過來,慌張地伸手去擦玄天嘴角的血,麵上猛地露出驚慌,扶住了玄天的肩道:“你撐住,莫要閉眼,為師能救你的。”

    玄天卻已說不出話了,手仍是緊緊扣住冷無霜的,隻是那一雙總是溢滿了溫柔的眸子逐漸失了溫潤的色彩,直到...眼皮終於撐不住疲憊,慢慢閉了起來,再無一絲光芒。

    心髒似被殘忍地劃出一道猙獰的口子,淋漓鮮血猛地湧了出來,猶帶著被這人捂暖沒多久的溫熱溫度。

    又疼又冷,刺骨而劇烈。

    他一麵忍著洶湧而至的淚意,一麵往玄天的身體裏源源不斷地輸著靈力。

    這一間不大的屋子裏被淡淡的柔光溢滿,一直到暮色四合,月掛梢頭之時。

    靈力幾乎被輸送殆盡,冷無霜白玉般的臉愈加蒼白,額上也盡是汗水,抵在玄天胸口的手微微發著顫,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玄天。

    怎麽辦,他該怎麽辦?再這樣下去,他的靈力和修為全數耗費盡,小天還是醒不過來。

    他恍然想起來什麽,從袖中拿出儲物袋,將裏頭的東西一樣一樣翻了出來。

    可是...沒用,都是沒用的法寶和符咒,沒有一樣是能讓玄天醒過來的。

    眼中酸疼,冷無霜緊緊抱住玄天,往他身體裏施下了折耗自身修為的續命法術,隨後小心翼翼地讓他安躺在床榻上,自己匆匆往屋外趕。

    外頭尚還守著許多人,小徒弟白疏正焦急地踱著步子,見到冷無霜出來立刻巴巴地迎了上去。

    “看好你大師兄,為師去去就回。”和白疏交代完,冷無霜祭出本命劍一躍而上,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邽山鎮邊上有個叫做中曲鎮的鎮子。

    傳聞裏頭有家藥坊,賣的藥都是些千金難買,萬金難求的靈藥。

    是真的靈藥,‘生死人,肉白骨’的這些算是少有的,這裏頭的還要厲害些,隻是...作為交易,還需交給藥坊主人一些‘珍貴的東西’。

    燭火昏暗,簡陋的店鋪裏頭站著一個躬腰駝背的老頭,一開口便是蒼老而陰森的語氣。

    “客人啊,我也並非不想賣給你,隻是您全身上下最貴重的就是您的魂,您道心堅定,煉化出來的魂也是上等,隻是...你自己也清楚,本就少了一魂的軀殼,雖後來道長又煉化出來偽魂,但終究非正魂,若是再舍給老朽一魂,道長您死在我這兒,那我這小小的藥坊也不用再做買賣了。”

    冷無霜低低哀求道:“求...求求店家,我徒兒將死,若是再不救他便要魂飛魄散的,舍我一魂不要緊,隻要您把藥先賣給我,我先救了我徒兒,我必將回來讓您取我魂魄。”

    那駝背的老頭捋了把稀疏的幾根白胡子,心裏暗爽,麵上卻不顯。

    這些修道的也有這種時候,不都是比誰都高人一等,比誰都看不起他們魔修的嗎?如今還不是要低聲下氣地求他?

    他提著燈盞,在幽暗的燭火下眯著眼睛打量了許久,欣賞眼前這修道之人麵上的急切和低至塵埃的懇求,久到冷無霜以為自己還有最後一絲機會,眸中仍有一絲亮光燃起,期盼地等待著。

    欣賞夠了,那駝背的魔修裝模作樣歎了口氣,揮了揮手道:“客人還是走罷,我們這兒不做這砸自家招牌的喪命買賣。”

    這一句,錐心刺骨,也讓他熄滅了眼中最後一絲企盼的光芒。

    冷無霜捏緊的拳無力地鬆開,眼眸逐漸浮現出冷色,定定看了眼藥坊主人,看得那駝背老頭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才踏著渾噩的步子走進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一個小時後替換~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