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數:6180   加入書籤

A+A-


    胡不二看著韓簫的眼睛,少頃,撫掌大笑起來,道:“我還以為是什麽稀奇見聞,原來是冥婚,這有什麽沒見過的,我還——”

    韓簫急忙道:“你還怎麽?”

    胡不二眼睛轉了轉,道:“你輸了,快喝三碗酒。”說著,親自提起酒壇,給韓簫倒酒。

    韓簫無奈,隻好連幹了三碗,直打酒嗝。接著問胡不二,“你真的見過嗎?百色集這裏,也有人專門做這個營生?”

    胡不二道:“百色集,百色集,什麽是百色集?就是各色人物匯集的地方。休說是配冥婚,就是配仙婚,也沒什麽稀奇!”

    韓簫又道:“聽說百色集還有一個妓院?”

    胡不二哈哈大笑,旋又低聲對韓簫道:“我看蕭老弟器宇不凡,天香樓的婊兒們,一定會喜歡的。”

    韓簫急忙想要辯解,胡不二又道:“哎,這有什麽!男人嘛,生來就是要找女人的;女人嘛,生來就是要讓男人找的。不然這男男女女還有什麽意思。蕭老弟到百色集來找女人,我告訴你,那算是來對了。別說你,多少有頭臉的大人物,也抵擋不住天香樓那些娘們的誘惑呢!”

    韓簫還想再說,被胡不二拉住道:“盡在這裏說這些有什麽意思,走,跟大家喝酒去!”隻得隨他過去。開始還很清醒,有人跟他碰酒,他就喝;後來有些迷糊,沒人跟他碰酒,他也喝;再後來,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來,已經日上三竿,感覺頭還微微有些疼。林仙兒遞過來一條毛巾給他擦臉,道:“我還怕你成為王大錘那樣的酒鬼,現在倒好,你已經超越他了。昨天怎麽回來的你還知道嗎?”

    韓簫努力回憶了一下,道:“好像是誰把我攙回來的吧。”

    林仙兒道:“聽見小二敲門,說你喝醉了,我還不信。一開門,你就往我身上倒。扶到床上就睡死了。”

    韓簫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道:“都怪胡不二。”

    林仙兒道:“胡不二是誰?”

    韓簫道:“昨晚一起喝酒的一個朋友。”

    林仙兒道:“簫哥哥,咱們是初來乍到,你這是第一次與人喝酒,喝醉了我也就不怪你。但你試想,這世道有多險惡,我們是來幹什麽的?出門在外,就這麽讓一個陌生人灌醉了,有多危險?而且,你也是三轉戰魂,難道不知道運功解酒嗎?以後可不敢這樣了,你不知道我昨晚看到你,有多擔心。”

    說的韓簫一辭莫辯。隻得笑笑說:“是我糊塗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林仙兒道:“你休整一下,我們吃點飯,趕緊趕路吧。前麵就是百色集了。”

    韓簫點了點頭。本能的用手在旁邊一摸,忽然道:“我的刀呢?”

    林仙兒楞了一下,看著韓簫,也道:“刀呢?”

    韓簫急忙跳下來,整個屋子看了一邊,哪裏有鬼頭刀的影子,不僅對林仙兒笑道:“好妹妹,我以後再也不喝醉酒了。快把刀還我吧。”

    林仙兒見狀,急得快要哭出來,道:“我昨晚隻顧著擔心你,真的沒見你的刀啊。現在想來,好像你回來的時候,身上沒有佩刀。對,我是直接扶你到床上的,你身上若帶著刀,我一定發現了。”

    韓簫跺了跺腳,道:“糟了!”急忙跳出來,到大堂裏詢問老板和昨晚的那個夥計。俱言沒有見到。

    韓簫又問昨晚喝酒的客人,卻被告知一大早都已經退房了。真是懊悔不已。飯也顧不得吃,和林仙兒追了出去。

    林仙兒道:“你再想想,一點也沒印象了嗎?”

    韓簫努力回想了想,咬著牙道:“一定是他!對,就是他!”

    林仙兒道:“誰?”

    韓簫道:“胡不二!他昨晚故意邀我喝酒,好像後來還在我背後拍了拍。對,他一定是個做賊的,我早該想到了。”

    林仙兒不僅疑惑的道:“為什麽早該想到他是做賊的?”

    韓簫想起昨晚胡不二講的關於兩個婦人喜好的見聞,心想,若不是做賊的,安有半夜潛入人家裏的。隻是這些話,是斷不能對林仙兒說出口的。黑著臉笑了笑,道:“胡不二偷了我的刀,一定是拿到百色集變賣,我們要快點趕到!”正好看見有人趕了幾匹高頭大馬,不由分說買了一匹,和林仙兒騎上去,疾馳而去。

    這馬雖然比不上火雲駒瞬息數裏的腳程,但也風馳電掣。趕到下午時分,隻見人來人往,遠遠的一座高大的門樓,中間匾額上古樸遒勁三個大字,“百色集”。

    終於到了!

    韓簫和林仙兒下馬,帶著鐵獒,走入百色集。

    隻見高矮胖瘦,男女老幼,形形色色,穿梭來往;也有挑擔的,也有插旗的,也有擎鷹的,也有伴虎的;也有胖,也有痩,也有醜,也有俊。兩旁高低錯落,屋宇林立,攤位毗鄰,填滿街道;也有做飯的,也有住宿的,也有賣刀的,也有賣藥的;也有叫,也有喊,也有笑,也有嚷。果然是百色匯集,囧非雀靈鎮可比。

    正走著,韓簫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忍不住大喝一聲:“胡不二,站住!”

    胡不二吃了一驚,回頭看見韓簫,笑了一下,然後急忙往人群裏一鑽,撒腿便跑。

    韓簫怒不可遏,挺身便追。

    誰想這胡不二身法靈活,在人群裏左鑽右突,一時竟抓他不住。

    胡不二沒想到韓簫來的這麽快,仗著地理熟悉,在街角小巷裏鑽了一會,回頭看見韓簫沒有跟來,縱身跳進旁邊一處廢棄的院落,閃身進了屋裏,坐在地上,呼呼喘氣。嘴裏喃喃道:“媽的,差點就被抓住了。這小子身法邪乎!”叨叨完,把背上的包裹拿下來,又道:“到了胡爺爺手裏的東西,還能拿的回去嗎?這把刀少說也賣幾百個金幣,夠去天香樓睡一覺啦!”

    隻聽院裏一個聲音道:“去天香樓,能不能帶上我?”

    胡不二吃了一驚,急忙一撅劣跳起來,隻見屋門被一腳踢開,韓簫一臉煞氣的站在哪裏。驚叫一聲,翻身往窗戶跳去。剛到了窗戶口,忽然眼前一黑,一頭碩大的猛獸憑空出現在哪裏。胡不二嚇得屁滾尿流,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剛想爬起,那頭巨獸跳過來,撲到了他身上,鋼牙血口,對著他欲咬。胡不二魂膽劇烈,亡命的喊了一聲“救命啊”,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韓簫揮退鐵獒,走過去一腳把他踢到牆角,道:“少裝死!”

    胡不二哼哼唧唧的坐起來,對韓簫笑道:“這不是蕭老弟嗎?你也來百色集了,好巧,好巧!”

    這時林仙兒已經從地上的包裹裏,拿出了鬼頭砍,遞給了韓簫。

    韓簫接刀在手,冷冷的道:“是嗎,真是巧,我的刀怎麽到了你的包裹裏?”

    胡不二賠笑道:“這個……那個……那個……這個……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韓簫揮了揮刀,悠悠的道:“我忽然想起來一招刀法,想著要練一練,如果不幸劈死了你,也是誤會,你不要介意。”

    胡不二看見刀身血絲隱現,嚇得麵無人色。不迭的打躬作揖,又自己扇自己的臉,道:“都是我一時糊塗,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太歲頭上動土,我……我再也不敢了,看在我請你喝酒的份上,蕭老弟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林仙兒聽見他如此粗俗,不知廉恥,不僅噗嗤笑了出來。

    胡不二又急忙打躬作揖,求林仙兒:“嫂夫人天資絕色,一定也是菩薩心腸,您老人家發發慈悲,讓簫哥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林仙兒“啐”了一口,羞的滿麵通紅,道:“誰是你嫂夫人!剛才還是蕭老弟,眨眼就成蕭哥了,你這輩分也變的忒快!我且問你——”林仙兒指著胡不二包裹裏另外一堆東西,“這些是做什麽的?都給我如實招來!”

    韓簫看見有幾個長短不一的頭套,還有幾張帶著窟窿的人皮,以及另外一些零碎的小東西,都是沒有見聞過的,也不禁好奇。

    胡不二笑了笑,尷尬的道:“不瞞姑奶奶說,這都是小的的營生手段。”見二人不解,又道:“這是人皮麵具,這是眼膜,這是頭發——兩位少爺少奶如果感興趣,胡某傾囊相送如何,隻求放一條生路。”

    韓簫不屑的道:“這都是你做賊的勾當,我們要它幹什麽!原來你還是個慣偷,今天被我們抓到,是一定要為民除害的了。”

    林仙兒好奇的拿著一張人皮麵具,左看右看,似乎很好玩。對韓簫道:“你別說,或許我們真能用的上呢。”

    韓簫見她把一張人皮麵具在臉上比了比,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大喜。現在兩個人從幾千裏外的雀靈鎮追凶至此,如果孟家三兄弟真潛伏在這裏,那是敵暗我明,如果喬裝打扮一下,豈不是行事方便。

    想了想,對胡不二道:“現在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你若乖乖聽話,便饒你不死。”

    胡不二急忙應承。

    韓簫對林仙兒道:“胡大哥答應幫我們,就是自己人。你把咱們那‘子虛丹’取一顆,給胡大哥享用。”說著眨了眨眼。

    林仙兒忍住笑,裝模作樣的在儲物戒指上摸了摸,摸出一顆黑不溜秋的藥丸遞給韓簫。

    胡不二看見這個藥丸,情知不是好事,嚇得連連後退,哀哀祈求。

    韓簫見他張嘴,手腕一抖,“子虛丹”便到了胡不二嘴裏,眼一瞪,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登時趴在地上痛哭起來。

    他自知必死,誰知道哭了一會,感覺沒什麽異常,爬起來狐疑的看著林仙兒和韓簫。

    韓簫笑眯眯的道:“你別擔心,這‘子虛丹’雖然是天下最毒的幾種毒物煉製而成,不過百日之後,毒性自解。”

    胡不二哭喪著臉道:“那這百日之內呢?”

    韓簫道:“百日之內,隻要每隔三天,服用一次解藥,毒性就不會發作。”

    胡不二道:“自然你們不會把解藥給我,讓我自己服用。而是要我幫你們辦事,每隔三天,匯報一次情況,順便領取解藥。”

    韓簫笑道:“做賊的人,腦子就是聰明。”

    胡不二垂頭喪氣的歎了口氣,道:“想不到我鬼手胡不二,竟然載到你們兩個年輕人手裏。說吧,要我做什麽?”

    韓簫慢慢斂去了笑容,道:“實不相瞞,我們此行,是來尋幾個仇人。這仇人見過我們,所以為了方便行事,你要先幫我們易容一下。”

    胡不二道:“這個容易。然後呢?”

    韓簫道:“你對百色集比我們熟悉,你要幫我們查這幾個人的下落。”

    胡不二道:“要在這麽大的百色集找幾個人,你們找我,算是找對人了。要找什麽人?”

    韓簫道:“姓孟,三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