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你羞個什麽勁兒?
字數:12269 加入書籤
此次變動,木易先生特意讓路易斯解釋給自己聽……羲和站在酒店落地玻璃前,說不上來心中的感受,激動?興奮?她似乎已經看到了前途明媚的光景。
若是被木易先生看重,職位稍稍從私人秘書,往前邁一步,任何關於升職加薪的誘惑,都會讓人充滿無限動力!
身後傳來腳步聲,接著是韓翼驚喜的聲音:“咦,羲和小姐,你怎麽在這裏?你吃過早餐了嗎?”
羲和回過身,臉上笑容溫暖如初:“嗯,還沒……這就去。”看他穿著便裝的樣子,她問了句:“你是要交班了嗎?”
“不是,我回去休息,換他們過來。”
換他們?羲和想到了陸衍,她目光微閃的點點頭,跟韓翼告別後,羲和去餐廳隨便吃了點東西。
正在整理電腦上資料的時候,路易斯過來提醒她該走了。
木易先生做事兒從來不喜歡拖泥帶水,此次去觀察左岸花開,可能幹係到s市未來發展情況,因此隨行的人有很多。
看到外麵攢動的人頭,羲和想到了一個畫麵,領導人下鄉視察時,身後可不就是跟著這麽多人?
可惜木易先生不是領導人,但他卻有權利決定每個人的去留!
好幾輛車子並排形成的車隊引人矚目,行駛進左岸花開的時候,木易先生突然問起羲和家是在哪裏?
此時車子剛好駛過她家小區,羲和謹言慎行的回答:“已經過了!”
“噢,我很好奇羲和小姐的家庭是什麽樣的?”木易先生興起的問道。
她的家庭……羲和臉上笑容不變:“父母都是普通人,靠打工維持生活。”她頓了頓,玩笑地開口:“所以我得好好的跟著您幹,為自己攢嫁妝。”
木易先生眨了眨眼,隨即笑開了:“那你可得再聰明一些,結婚的時候我會為你準備一個大紅包。”
羲和笑眯眯的感謝。
。
到了地方,一行人下車,然後就有老總殷切的湊到木易先生跟前帶路。
頭頂太陽很灼熱,燥熱感讓人無處遁形。
他們邊走邊講,羲和身為秘書,隻不遠不近的跟著。
西邊地點綠水環山,半山腰上廟宇層疊,裏麵供奉著一尊尊佛祖。
還有曆史上有名詩人在石碑上的絕筆題字,縱有曆史性的文化遺址,都應該受到相關部門保護措施。
不過可能因為前麵那分開的東西兩麵,兩個世界,這裏的亭台水榭便沒怎麽受到重視。
羲和慢騰騰地跟在後麵觀賞。
這裏,小時候來過無數次……
羲和記憶裏最清楚的一次,那時候她生病了,躺在病床上直接斷食,吃什麽吐什麽。
短短兩天,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兒。
陸衍看到她那副樣子很擔心,他陪著她說了很多美好事情,說自己在學校的事兒、遇到的趣聞,想方設法勾起她心中的希望,讓她堅持下去。
後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陪伴,她真的有所好轉,陸衍興衝衝的就帶著她出門了。
當時醫生和家人都不同意,是她自己請求這份恩準的,因為不知道這樣的陪伴會不會因為……她不在那個——他們所處的圈子裏了,往後就會慢慢漸行漸遠?!
陸衍當時帶著她來的就是這裏,他告訴她:“做佛祖的信徒,不光要虔誠,還得用行動證明。古人上山求佛,一步三拜,不過你已經弱成這個樣子,拜的話估計沒上山就倒下了……老人說佛祖明善,我想他一定能看到你的誠心。來,我們一起去求佛保佑你,快點好起來。”
那時候羲和是真的虛弱,她嘴角揚起蒼白的笑,笑話他:“你怎麽還信這個?”
陸衍卻隻是笑笑,不說話。
那天天氣晴朗,他一身白襯衣短袖,頎長身姿已到一米七八,臉上帶著比陽光還要溫暖的笑容,拉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上百個台階,對於一天都吃不下一碗飯的她來說,難如登天。
陸衍勸慰她:“你看你已經這麽虛弱了,佛祖一定會看到你的心意。走,有我在,你可以的。”
他真的陪她去做這樣荒誕、隻有老一輩人才信奉的事情!
溫熱幹燥的掌心,攢著她的手,直到現在羲和還能記得他給予的支撐……
回憶總是美好,尤其是在熟悉的場景,過去發生的時不時跳進腦海。
羲和皺起了眉,她想驅趕,但一牽扯,撩撥撕扯!
山上總共供奉了兩位佛祖,羲和都叫不上名字。
趁著木易先生被那些領導人給纏著,羲和去拜了拜。
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
她看著那高高在上慈眉善目的佛祖,閉上眼睛,心中虔誠還願。
“信徒羲和,感謝您的保佑,讓我能夠死裏還生。可信徒太過貪心,還想求您庇佑,我心目中最在意的那個人……他常年遊走多國,不求別的,隻求他能平平安安健康長壽。”
放下手,羲和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
佛祖是無形的神明,他應會保佑善良的人長命百歲。
羲和剛剛站起,外麵傳來嘈雜聲,是木易先生等人朝這邊過來了。
羲和收起思緒,木易先生看到她,還有些驚訝,到了跟前他仰頭看著麵前佛祖,對羲和說:“難怪一路沒有見到羲和小姐,原來在這裏……拜佛!”
羲和微笑:“您要不要也拜拜?”
“這是中國人的信仰?”木易先生好奇問。
“對,中國人信佛。”羲和說著,從邊上僧侶手中接過檀香,遞給木易先生。
有人跟木易先生解釋如何拜奉,東方佛祖跟西方耶穌是不一樣的,木易先生倒是遵循了這邊習俗,他當然不可能去跪,彎腰拜了三拜後,僧侶接過檀香,插在香爐裏。
然後一行人又浩浩蕩蕩的前往別的地方。
這次木易先生看到了羲和,羲和也不好在落後麵,不過走出寺廟的時候,她無意間看到了一身黑衣,戴著墨鏡,堅硬如鐵的佇立在暗中保護的陸衍。
退掉軍裝的他,沒有了那種淩人迫切的氣質,但這身黑衣行頭,徹徹底底給人一種死水般的靜謐。
更加危險,輕易接觸不得。
羲和隻是看了眼腳下的路,再抬眸,回廊柱子後麵早已沒了他的身影。
視線輕轉,陌生的跟隨者,或近或遠,唯獨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天空漸漸起了雲,卻依舊沒消減太陽的熱度。
走完左岸花開,木易先生不知道聽誰說的,在這座山的後麵有個漁村。
然後這位難得想要放鬆的富豪,打發了其他人,跟幾個老總前往漁村體驗鄉土生活。
羲和是最後知道消息的,路易斯通知的她,然後詢問她是回酒店,還是跟著?
羲和當然跟著,她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如果張益在的話,或許她還會輕鬆一點,但張益不在,那麽在很多事情上她必須要做到隨叫隨到,親力親為。
隻是,有些疑惑……木易先生突然改變了主意!
。
路程有點遠,同時泥濘的路道,一段兒一個坑,顛的羲和差點將早餐給吐出來。
兩個多小時的路程,羲和覺得都能從從東城繞到西城了。
到地兒之後,下了車,幾位經理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卻誰也不敢說什麽。
木易先生……他還比較興奮?!
這七八個人當中,隻有一個個頭矮胖的男子渾然未覺什麽,殷切的帶領木易先生進村體驗漁民生活。
羲和蹲在路邊看著他們的背影,不大想起身,心裏暗暗想著攛掇木易先生來到這裏的人,跟那個矮胖男子肯定有著八九不離十的關係。
路易斯見她麵色很蒼白,出於同事友誼,開口跟她說:“你要是難受就待車裏,先生身邊有我。”
羲和聞言簡直要感激涕零了,誰說嚴肅的人不好接觸沒有同情心的?
路易斯,這已經對她格外幫助了兩次了呢!
路易斯無視她閃著感激的眼,麵無表情的說:“我會跟先生提,讓派人送你回去……”他擰了擰眉,想說什麽,終究沒有開口。
羲和站起了身:“不用不用,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們。”
路易斯撇了她眼,抬腳離開了。
直到他們一行人不見了蹤影,羲和才敢彎腰捶打大腿,腿根處緊繃打顫,可見這一路下來被顛的不輕。
她看了眼周圍,車子是停在村口,離進村還有一段兒距離,路的左邊兒是峭壁,右邊是土坡。她像是站在半山腰上,遠遠的能夠看到海天連一線的天際。
等人都走光了,羲和才覺空落落的。
她上了車,索性打開筆記本電腦處理張益發過來的資料。
時間不知不覺過得飛快,太陽被陰雲遮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車窗玻璃上滴滴答答的響起了雨滴敲打聲。
羲和擰了擰眉,往後看了一眼,還是不見一個人影。
頭頂陰雲籠罩,似乎昭示著待會兒會有一場大暴雨來襲。
羲和放下筆記本,彎腰爬起來到車裏麵找傘。
隻要備著,能應付各種突發情況,可惜事與願違。
找了半天後,她無奈放棄,雨勢越下越大,羲和想了想打開車門下車,往土坡後麵的草叢裏走去。
再次出來,她身上的襯衣都淋濕了,黏膩膩的貼在背上。
羲和顧不得什麽上了車,她拿出手機給路易斯打電話,那邊卻傳來係統冰冷的提示音……無法接通?
羲和看著手機呆了一秒,又打給木易先生,同樣的提示。
突然之間,心裏就有點兒慌。
沒打這通電話時,她還能安然待在車裏等候,可打了電話後,無端的就湧起不好的預感。
雨勢衝刷著玻璃,時間已經指示兩點多鍾,羲和餓著肚子,也不敢冒冒然然的下去。
車停在這無人煙的地界,對於她一個女孩兒來說,始終有著未知名的害怕。
事實上羲和無端升起的害怕,在某些程度上還是應證了這一感覺。
當魏喆肩上背著人急急忙忙在雨中出現後,羲和幾乎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忙打開車門,無措地看著那向她奔來的人,那肩上趴著的人居然是路易斯,木易先生跟其他幾位老總遠遠地落在後麵。
陸衍落在最後麵,手裏壓著一個人,正是那個攛掇木易先生來到這裏的矮胖男子。
他們全身都濕透了,魏喆到了跟前,衝羲和喊:“快開車門。”
羲和反應過來,趕緊給打開後車門,魏喆放路易斯進去,羲和看到路易斯麵色很蒼白,他像是被人從水裏撈出來似得。
她想問發生買了什麽?囁嚅的嘴唇卻起不了聲。
後麵跟來的司機已經上車,啟動車子,形態嚴謹,他們要送路易斯去醫院。
可是鑰匙插進去,司機小王衝著車外喊了聲:“車打不著了。”
陸衍讓壓著的那個人手抱頭蹲在地上,他正安排其他人上車,聽到司機匯報,從另一人手裏奪過鑰匙,開了另一輛車進去啟動。
——沒有反應。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羲和張了張嘴,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怎麽會打不著了?明明停在這裏的時候還好好的……
這時,不知道是誰喊了聲:“車子被人動過手腳了。”
跟著木易先生的那幾個老總的的視線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羲和心裏徒然就生起了股害怕,她不安的解釋:“我,我不知道……”
可,她卻一直都在車裏的!
“魏喆。”是陸衍的聲音。
“到。”
“全麵搶修。”陸衍一聲令下,他讓其他人都先上車,然後自己尋找被破壞的地方,看能不能修好。
木易先生上了路易斯所在的這輛車,羲和也跟著上去,她坐在前麵,定睛觀察路易斯,見到他緩緩的呼吸起伏,恐慌的心才有些放下。
然後透過後視鏡,看到木易先生蹙著的眉頭,沉默的表情,羲和想了想,開口:“木易先生,您還好嗎?”
問出這話,她心裏一直惴惴難安,目光始終沒有從後視鏡移開。
從剛才的發生的事情,再到此時的寂靜下來,如果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那她就太傻了。
隻是,她怎麽都想不通,車子本來好好的,突然間怎麽就不能用了?
“羲和。”木易先生帶了絲無力的嗓音喊她,也是第一次,後麵沒有帶上那句玩笑意味的“羲和小姐”。
羲和扭頭看他,木易先生頭靠在椅背上,他睜著眼睛跟她說:“路易斯是代替了我掉進海裏的!”
平常無起伏的陳述,羲和卻驚訝的瞠大眼,她正要問發生了什麽?
車門忽然被拉開,陸衍臉上雨水往下淌,他對木易先生道:“修好了一輛車,您先離開。”
語氣雖然客氣,卻帶了軍人特有的淩厲風行。
所幸木易先生並沒有在意,他看向羲和,羲和懂他的意思,立馬表決:“木易先生您先走,路易斯需要馬上治療。”
木易先生思考了一秒,不在說什麽,從這邊下車。
陸衍指揮那些淋在雨中的老總,過來一起幫忙把路易斯重新挪到後麵那輛車上。
一行人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麽儀態了,不知道陸衍是怎麽安排的,羲和透過玻璃看著他在暴雨中,指揮他人,鎮住場子安撫人心。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見到這樣的一幕,心境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終於開走了一輛車,上麵載著木易先生,路易斯,還擠了兩個經理人物。
除了最開始的慌亂,後麵事情發展很順利。
唯一不幸的是,羲和所處的這輛車被破壞嚴重,直接走不了了!
陸衍極力將所有人安排進了兩輛車子,打發走了他們,等那車一搖一擺的消失在視野中,他才過來打開駕駛座門。
此時外麵刮起了冷風,隨著車門打開,雨星子跟著飄進來。
陸衍全身上下盡數濕透,他坐了進來,“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剛坐好,麵前遞過來了一塊幹淨的毛巾。
陸衍一怔,對上羲和平靜的雙眸,他接過,擦拭頭上水滴。
沒有任何言語,對於他的安排先送走所有人……羲和顯得都不怎麽驚訝,又有點理所當然。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讓她選是否替換一個人跟著離開?那麽她寧願跟他一起,在雨中等候……!
他在擦著頭上水滴,羲和想了想,開口為自己解釋:“我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你們走的時候,車子還好好的……”
她不會忘了那些個經理看她的眼神,再有,事情本來就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她都不知道!
卻被人懷疑……
“我知道。”冷淡的嗓音不帶任何情緒。
羲和扭頭看他。
陸衍差不多擦的頭發不滴水了,他扔下毛巾,開始解衣扣,“如果是你動的手腳,不會撇腳的做這於事無補的事件!”
羲和眨眼,她應該感激他的看好,還是生氣他比喻中對她的諷刺?
“木易先生說是路易斯代替他掉進海裏的……你們進海了?”羲和想起,在車上木易先生對她說的話。
陸衍脫掉了外套,接著是短袖,羲和目光閃爍著移開了眼。
他冷哼一聲,道:“有人想要對你的老板不利,你應該慶幸你今天沒有跟著去。”
從最初的不安無措,到現在消化,羲和也差不多猜到了些……是啊,是路易斯的體恤,讓她能夠躲過那驚險的一幕。
隻是……
“車子是怎麽回事?”
陸衍扭頭看她,漆黑瞳孔裏一汪幽深:“你一直沒下過車嗎?”
羲和正要點頭,腦海裏想到她中間因為下雨,急急上了趟廁所的那幕……有些尷尬,可隨即湧上的是後怕。
他們都能把車子撬開直接破壞掉,那如果當時她在車裏,毫無任何保險的情況下,豈不是很危險?
羲和看了眼陸衍,見到他光著上身,精壯身材,腹部蓬勃肌肉……心跳徒然加速,本來淋了雨還有些冷,此時卻覺得溫度好像在上升。
羲和邁過頭看向窗外,陸衍將衣服扔在了後座,隨意問起:“有沒有見到什麽陌生人?”
“沒有。”
他看向她,搞不懂說個話臉轉到那邊是什麽意思?
隨即注意到她那泛紅的耳頸,陸衍皮笑肉不笑了一聲:“你羞個什麽勁兒?我沒脫光。”
被挑破,羲和越加尷尬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回過頭,水潤眸子快速瞥了他一眼。自認為謹言慎行,鎮定自若的她,最近卻不知道怎麽一回事,麵對他常常表現的很是失控。
“哼。”陸衍不予置否。
羲和深吸了口氣,盯著麵前被雨滴敲打的玻璃,因為裏麵溫差跟外麵相反,玻璃上漸漸升起了一層白霧。
她機智的轉移話題:“我就是出去,轉了轉,回來什麽都沒發現……”
“噢,看來你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涼涼的語氣,帶著他唯獨對她的嘲諷。
陸衍還在繼續擦著身子,羲和咬住了唇瓣,在這樣封閉的空間裏,思緒紛紛亂亂的飄了起來。
有點像做夢,今天經曆的事情是那麽的不可思議,又令人難以置信。
四年後的她和他,被關在了同一輛車裏,外麵還下著雨……
他脫了衣服,距離這麽近,羲和仿佛都能聞到從他身上所散發的淡淡沐浴露的味道。
令人沉醉,迷惑心智。
其實回國,她從未想過還能跟他再有什麽牽扯,或者在當初被所有人誤會,她跑去找他,他家的管家告訴她的那些話後,她所有的夢就都破碎了。
不在有任何希翼憧憬,美國打拚的四年,想得最多的就是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活給所有人看,還要活得多姿多彩。
她做到了,卻沒有想過,有些事,有些人,忘不了,躲不開!
那麽應該以什麽樣的姿態去相處?
羲和耳旁似乎又想起了外婆的話語……他們旁敲側擊的擔憂,生怕她不自知的再跟陸衍牽扯上什麽。
其實他們都錯了……
最初不會有什麽,現在更不會有什麽。
車廂裏突然靜謐了下來,就是這份寂靜,讓羲和突然生出一種、清者自清,既然避不過,那坦然麵對又有何不可的概念出來。
羲和嘴角微微彎起,眸子流轉著豁達的波光,恬靜,雅淡的。
她出聲喊他:“陸衍,你還在生氣嗎?”
“什麽?”依舊簡言意駭。(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