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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不自覺的抓緊他胸前的衣扣,兩片唇相貼,達到濃烈時刻,真的有一股電流襲竄全身。

    羲和快要呼吸不過來,她下意識想退開,那扣緊她後腦勺的力道並不鬆懈。唇瓣淺淺吸吮,最親密的摩擦,她已然快要沉醉進他的懷裏了。

    僅存的理智其實想掙紮,知道這樣是不妥的,也知道她和他之間的距離……他們各自身上所背負的東西,都是不可逾越的。

    可終究抵不過這一刻的纏綿悱惻,抓著他胸前衣服的手緊緊捏著,像是攀附著一根浮木,隻有這樣才不會掉進那萬丈深淵、才不會經曆令人可怖再也不願回想的孤寂。

    羲和覺得這是他給予她的救贖,她隻想抓緊,隻有這片刻的意亂情迷就已足以慰藉她往後餘生孤獨的靈魂。

    但時間終會流逝,夕陽落幕,藹藹降臨。

    陸衍終於放開了她,他沒有退開,彼此鼻尖相貼,氣息融合,他舍不得退開,手指摩挲著她的耳垂,眼前的她離得那麽近,就在他的懷裏,睜開眼就能夠清楚看到那像嬰兒般的肌膚,吹彈可破。

    小巧精致的鼻尖,在這張鵝蛋臉上越加顯得恬靜柔美,唇瓣嫣紅,是被他吸吮的。她長長睫毛輕顫著,化了淡妝的樣子,美而心動,這一刻,在這遠離人群的深山裏,她的所有都隻給他呈現!

    陸衍喉結微動,情到深處便有些不管不顧,捧著她臉的手微微用力,使她抬起頭,他的薄唇印下去,在她的唇瓣上輕輕啄了下。

    然後才放開她,後退了一步,給她呼吸的空間。

    他嘴角含笑,滿心柔軟下來,眼尾帶了股壞壞的痞意詢問:“感覺怎麽樣?”

    羲和僵著的身體絲毫不敢鬆懈,她低垂著頭睫毛眨動著,不敢抬起頭去看他,更不敢去應他的問題。

    那讓人陶醉的熱浪褪去,理智回歸,慌亂占據空白腦海。

    她不知道慌什麽,亂什麽,隻是有什麽壓在心頭重的讓人喘不過來氣。

    “怎麽不說話了?害羞了?”陸衍並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依著她臉皮薄的程度,剛才的舉動確實是自己孟浪了些。

    隻不過,這樣,她還認為他把她當成妹妹嗎?

    羲和手指捏著自己衣襟,山裏冷風一吹,她徒然驚醒。

    腦海中閃過很多的畫麵,那些背負的往事,現實中逃不開枷鎖,勒的她心底湧起絲絲抽痛。

    牙齒緊緊咬住唇瓣,不知道有沒有破皮,那銳利的刺痛才終於讓她壓下所有,抑製的情感瞬間被平息。

    她抬起頭輕扯了下嘴角,聲音有些發顫,卻仍結結巴巴的開口,為剛才的事情找理由:“陸衍,你為什麽親我?我知道你喝了酒,你喝醉了是不是?剛才的事情其實沒什麽,在西方這也算是一種禮儀,我不會胡思亂想的……”她頓了頓,快要編不下去了,便隻能轉移話題:“你不是說要看星星嗎?天都快黑了,我們趕快回去吧!”

    落下最後一句,她像是突然才提起了力氣,並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抬腿越過他率先往山上走去。

    陸衍站在原地,眸子裏熾熱的情意褪去,與月光互相交映的清冷浮現,爬上眼梢,同時浮出的還有那不屑的冷嘲。

    喝酒了嗎?

    大概是真的喝酒了,不然他的腦海裏怎麽會出現一股從未有過的躁戾,想要就此將她給辦了,看那張嘴裏還能扯出什麽荒誕的理由?!

    他扭頭去看她爬山的背影,恰好看到她慌慌張張一腳踏空給絆倒的畫麵,於是陸衍笑了,滿心戾氣頓時消失的蕩然無存,她也並沒有表麵上所表現的那麽鎮定自若嘛!

    還以為她的心真是石頭做的。

    所有情緒變化,不過來自於她給出的反應。陸衍抬手摸了摸唇瓣,上麵還殘留著她的氣息,他連連冷笑一聲,什麽狗屁西方禮儀?你見過打招呼的都用親吻的方式?

    那還要男女朋友做什麽?

    重新回到下午駐紮的地方,羲和一頭鑽進了帳篷裏,四周已徹底灰暗。

    莫名煩躁的情緒竟讓她壓下了幽深密林裏給她的恐懼,雙手抱膝,她頭埋在膝蓋裏,那亂竄的心跳直到此刻還未消停……羲和辨別不清這是一種怎樣的感受,甜蜜的,驚慌失措的,還有那不曾去想的直麵痛苦。

    都在不安暴躁的衝擊著,讓她豎起的心房快要崩塌。

    外麵傳來了腳步聲,羲和緊緊咬住唇瓣,耳朵卻傾聽著那聲音圍繞在周圍。

    她蜷縮著身側躺了下去,雙手捂著臉,有什麽濕潤了掌心,不曾揭開的暗戀雖苦,卻也是一個人的嚐受。可當喜歡的那個人恰恰給了回應,從不敢奢望的幸福甜蜜竟是這般的悲痛。

    心底翻滾的悲蒼像是泛著酸味的沼澤,無盡吸吮,淹沒,要將她拖進無盡深淵。

    羲和緊緊閉著眼,她壓抑的張嘴咬住手背,銳利的疼也算是一種分解方式,隻是還是壓不下心底那如濃烈岩漿一般灼傷的痛!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晶瑩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湧入發絲裏。

    羲和不知道應該怨誰,這樣的僵局應該如何打破?

    她咬住了唇瓣,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當初噩夢般可怖的一幕,這些年的跌跌撞撞,她在想為什麽在她身邊的人不是他呢?!

    為什麽直到底他都沒有出現呢?!

    這些都得不到答案,沒有出現就是沒有出現,過去的也已過去,是她錯了……

    她不應該明知是錯的,還要控製不住自己去沉淪!

    腦海昏昏漲漲的,羲和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她想也許等睡一覺腦海清楚了,她才能理清混亂。

    這是自我的一種逃避,然後她逃避成功了。

    ——

    再次醒來是被陸衍給搖醒的,他就蹲在她身邊,黑暗的帳篷裏隻有他手裏一個小電筒發出的光。

    他拉起她:“快點醒了,這個時間點剛好,你不是想要看星星嗎?”

    羲和腦海短暫的空白,等終於清醒過來之後,她坐起了身,眉頭緊皺著。

    陸衍從她的包包裏翻找出衣服,他給她披上:“外麵冷,這裏雖然比不過北極,不過能應付你的好奇心。”

    羲和慢騰騰配合他的幫忙,穿上衣服後,然後被他拉著手出了帳篷。

    四周一片靜謐,黑暗中隻有不知名的蟾蜍發出一聲接一聲的鳴叫,冷風襲麵,外麵和帳篷裏全然是兩個地界。

    陸衍拉著她來到那處孤峭平穩的岩石上,地上早已被他鋪上毯子,周圍還散亂放著一些東西,羲和看不真切。

    走過去在毯子上坐下,陸衍遞給了她個望遠鏡,他回身到帳篷裏不知道去取什麽了,羲和拿著望遠鏡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用。

    再次出來,陸衍跟著在她身旁坐下,他問她:“冷不冷?”

    羲和搖了搖頭。

    陸衍摁滅了手電筒,他指著頭頂一顆最為明亮星,指使她:“看看那刻星。”

    羲和眨著眼斂去心頭不該存有的情緒,她吸了口氣,抬起望遠鏡向天空眺望,意料之外的奧妙的璀璨星空映入視線,交相輝映,美輪美奐的撞擊著視線。

    她驚訝的出聲問:“我看到了,那是星河嗎?”

    陸衍默了默,“不是,你看到了哪顆星?”

    “一閃一閃的,還會移動。”

    陸衍怪異的扭頭看她,“會移動是什麽意思?”

    “閃著五顏六色的光,在移動。”

    陸衍:“……”

    搞明白了什麽後,他低低笑了起來,清淡嗓音蘊含了笑意,如春風拂麵。

    羲和放下了望遠鏡,看他:“你笑什麽?”

    “嗬嗬,”他到底沒忍住笑出了聲,那雙漆黑眼眸,竟在這黑夜裏亮起的光點比天上繁星還要奪目。

    他出手揉了揉她腦袋,笑問道:“你怎麽那麽蠢呢?”

    羲和不滿地拍掉他的手,“你好好說話別亂動手。”

    陸衍毫不在意的解釋道:“那是飛機,枉費你飛過太平洋呢。”

    羲和沉默著,她再次拿起望遠鏡觀看,過了一會兒,她沒忍住回過頭來問他:“會移動的光點就是飛機?”

    陸衍沒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笑罵了句:“傻冒。”

    羲和渾不在意,反正在他麵前也不是第一次丟人了。

    頭頂星光璀璨,連月亮的光芒也格外的柔和了許多。

    她就像是被打開了新奇的世界,仰頭看著不過癮,所幸順勢躺了下去。

    眼前爛漫的星空下,她跟他在這幽靜深山裏,無人打攪,安然靜謐的享受難得的時光。

    羲和覺得,沒有什麽比這刻更讓人覺得浪漫。

    陸衍跟她解釋:“星星不會移動,會移動的肉眼也看不到。那定在哪兒會閃爍的星星是恒星,記得我上次對你說過的行星嗎?”

    羲和點點頭,才想起黑暗中他看不到,她開口:“記得。”

    “找找看。”

    漫天的星辰在望遠鏡下觀望,就猶如身處在太空之中一樣。

    羲和認不出星星都是什麽星,她詢問陸衍,陸衍在她耳邊解釋,那清雅嗓音像是讓人迷醉的美酒。

    在這難得美妙的夜晚,兩人誰都沒有主動提起之前發生的那件事,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相處模式,隻是一些東西變了,他們心知肚明,羲和卻躲避著。

    一夜到天亮,羲和沒再睡著。

    倒是身旁的陸衍頭枕在胳膊上,沉沉睡了過去。

    清晨曦光明亮,羲和小心的扭頭看身旁的他,他緊閉著眼睛,稀疏的睫毛遮擋住那雙冷然眼眸,高挺的鼻梁,薄唇緊抿,睡著的他褪去平常所見的冷峻,靜靜無害的仿若嬰孩一般。

    他們離得這麽近……羲和的視線落在他的的嘴唇上,那張唇昨天吻了她,冰涼的觸感,直到現在上麵似乎還存有餘韻,心底泛起悸動。

    她強迫自己回過頭,壓下那不該有的情緒。

    天越來越亮,鳥鳴叫聲清脆悅耳的在林子裏回蕩。

    羲和坐起了身,整整一夜,雖然地上有鋪了一層薄毯,寒氣還是滲透上來侵蝕身體。

    中間有好幾次,冷的快受不了了,她卻並不想打破這份難得的時光。

    羲和站起了身看向陸衍,想了想,她轉身進帳篷裏,再次出來手裏拿了件他的衣服。

    盡量放輕動作上前給他蓋在身上,他睡得很沉,羲和半跪在他的身邊嘴角微微彎起,頓了有幾十秒,才起身去準備兩人的早餐。

    羲和不是沒吃過苦的人,昨天看陸衍的操作怎麽著也學會了一些,隻是巧婦難為無米之憂。

    她把什麽食材都準備好了,就是奈何生不著火,羲和有些挫敗,正想著怎麽辦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陸衍到了跟前,沉著的語氣帶了一絲無奈,裏麵並沒有剛醒的朦朧,“我來吧!”

    羲和扭頭看他,她讓開了身。

    陸衍幾乎都沒怎麽做,那火就著了,羲和撇了撇嘴,大概火也認人的吧!

    她去收拾帳篷裏的東西,等吃過早餐,兩人就準備下山了。

    陸衍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其實在她給他蓋衣服的時候他就醒了,多年的警惕,稍微一點響動他就能驚醒。

    然後靜靜的看著她笨拙卻努力準備食材的身影,她連雞蛋都不會打碎,陸衍很難想象這些年她在美國是怎麽活的?

    是徐佑白照顧她的一日三餐,監督她吃飯的嗎?

    陸衍心裏微微刺痛,他低下頭自嘲一笑,縱使“情”字最傷人,不過多情是被無情傷!

    ——

    吃過早餐後,羲和給幫忙提著東西,兩人一路往山下走。

    到了路口,陸衍停下來把昨天借來的桶要給送回去,羲和急急放下手裏東西,“你等一下。”

    陸衍不解。

    羲和把陸衍準備的口糧全數放進了桶裏,那一大袋兒零食她也沒吃多少,隻從裏麵挑出那盒巧克力,她抬起頭笑眼彎彎:“好了,把這些送給老伯跟大娘。”

    陸衍笑她的傻氣,到也沒說什麽,提著桶就離開了。

    羲和沒等多久,陸衍再次出來後麵跟著老伯和大娘,他回頭對他們不知道說了什麽,隻見兩個老人停下了腳步。

    陸衍走過來:“走吧。”

    羲和嘴角掛著笑,她邊後退邊衝兩位老人揮手,隻有短短的一天一夜,停留在這裏的日子卻是如此令人懷念。

    一幀一格的畫麵,都充滿了不舍。

    。

    一路無話到山腳下,車子還在原地停著。

    這裏地勢真的很偏僻,一天到晚恐怕都不會有一兩個人上山下山。

    陸衍打開後備箱去放東西,羲和先上了副駕駛座。

    那條路以為往上走很難、下來應該會輕鬆點兒,沒想到用石子鋪就是地方深一腳淺一腳的,一路下來,她的腳腕拐的隱隱作痛。

    羲和顧不得形象,坐在位置上揉著腳。

    陸衍打開了駕駛座門坐進來,就見到她的這幕,他出聲問起:“腳怎麽了?”

    “被石頭給磕著了。”

    他抿了抿唇,轉過頭來:“嚴重嗎?”

    “不要緊,就是有些痛,我揉的緩緩。”羲和不甚在意的說。

    陸衍不再開口,他調轉車頭,車子順著原路返回。

    羲和想到什麽,她出聲問他:“陸衍,你的那個望遠鏡能不能送給我啊?”

    他微微差異:“為什麽?”

    “回去了我還能看星星啊,昨晚上看的很震撼。”羲和放下腳,她沒有在穿鞋子。

    陸衍淡淡望了她眼,他注視著前方,薄唇輕啟:“我以為你不喜歡。”

    我以為你不喜歡……

    一句話總能輕易勾起心底的顫動,羲和眨著眼睛移開視線,“沒有,挺喜歡的……”頓了頓她說:“我還想著回去了立在窗前還可以再看看。”

    陸衍沒有在說話,車子一路平穩行駛。

    時間還早,本來是打算把她帶去劉胖子哪兒的,路上羲和接了個電話,是路易斯讓她趕快回去,卻沒說緣由。

    羲和疑惑,也不好多問什麽。

    她隻能讓陸衍開快點,送她回去。

    陸衍薄唇抿了抿,看了眼前方路口,車子駛了過去。

    本來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一路上陸衍加快了速度,竟隻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回到了s市。

    天空無端的籠罩起了烏雲,仿佛下一刻就會下一場大雨。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包裏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羲和沒有接。

    她回頭跟陸衍說了句謝謝,無意間的提議竟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圓了她的夢。羲和微笑道:“這兩天我很開心,陸衍,等忙過這陣兒我請你吃飯吧。”

    她笑眼彎彎,半闔的眸子裏雖然染笑,實則禮貌疏離。

    陸衍微微擰眉,還不及說什麽,那個女人已經拿定了主意:“就在上次的店裏,我請你吃火鍋。要是韓翼他們有時間也一起叫上吧,感謝你們對我的照顧。”

    這句話暗藏的意思,簡單明了。

    陸衍微微眯了眯眼,他盯著窗外的女人,好似突然不認識了般。

    羲和得不到回複,笑容有點僵,手心緊張的滲出了汗漬,她的心橫了橫,笑道:“就這麽說定了,回去後我給你打電話。”

    說完後,她飛快的抬眸看了他眼,那張冷峻的容顏布了層寒霜,他聽懂了……羲和收回眼,轉身快速朝酒店裏跑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陸衍收回了視線,清淡眸光浮現了抹淩光。他從旁邊煙盒裏抽了根煙出來,銜在嘴裏,滑開打火機,微微側著頭點燃。

    徐徐煙霧彌漫,迷蒙了他清冷容顏。

    正在這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他斜眼看去,是劉胖子的。

    陸衍漠然地點開接聽,劉胖子粗嘎的聲音傳來:“姓陸的,你不是要過來,這都兩小時了,人呢?”

    陸衍沒在他跟前,卻都能想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他胳膊伸出了窗外,彈了彈煙灰:“我回s市了。”

    電話裏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道怒吼聲:“孫子,耍你爺爺呐?”

    因為離得遠,劉胖子說話也毫無顧忌,就算把他罵了,陸衍也不可能立刻出現在他麵前揍他一頓。

    陸衍淡淡的聲音無起伏:“要打一架嗎?”

    劉胖子嗓音低了低:“耍人也不能這樣,車行今天很忙的,爺就為了你提前回家做準備,這酒菜都擺上桌了,你跟我說你不來了?你說說你是不是很過分?”

    陸衍沉默了一瞬,認真道歉:“對不起。”

    “呦,咱窩裏橫的兄弟還有說對不起的一天啊?”劉胖子挖諷他,話音一轉,其實也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低沉:“是不是跟你女朋友吵架了啊?你能帶女朋友來給哥看,哥真的很開心,雖然這次來不了,不過還有下次。你也不用這麽愧疚的垂頭喪氣,搞得老子怪不適應的。”

    嗬,他垂頭喪氣……陸衍覺得劉胖子可能是皮癢癢了。

    他冷淡的說:“別在我麵前稱老子,等我下次過來咱兩打一架。”

    “別,別,哥錯了,哥錯了還不行?你下次來提前通知我,我給你好好拾掇一桌。”

    陸衍嘴角輕輕揚起,跟劉胖子說了一會兒話,交代了讓他返回深山給那兩位老人修補房子的事兒,細細叮囑一番便掛了電話。

    扔掉煙頭,陸衍再次看了眼酒店大門,他墨色眼眸有點涼,調轉車頭離開了這裏。

    羲和回到酒店,她先回自己房間換了件衣服,然後才去木易先生的總統套房。

    路上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她拿出來,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

    羲和這次滑開接聽,比較意外的裏麵竟傳來洛悠的聲音:“於羲和,你居然不接我電話。”

    羲和看了看手機,有點好笑,她忙給回話:“洛悠,我沒想到是你。”

    “沒想到就可以不接電話?”洛悠不依不饒。

    “對不起,這不沒備注嘛!”羲和很好脾氣的道歉。

    洛悠沉默了一瞬,似乎也想到了兩人相識以來似乎並沒有留下什麽聯係方式:“好啦好啦,羲和你丫的出名了,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了呢?”

    “什麽出名了?”

    洛悠頓了頓,隨即驚訝的開口:“你不會還不知道吧?你都上了電視台了。”

    羲和心裏咯噔了聲,她停下了腳步。

    “市電台給了你側寫,采訪的那段話說的真棒,沒想到你這麽深藏不漏。對了,櫻桃我給你帶回來了,快遞到你的酒店,你注意查收啊。”

    羲和不知道怎麽回應洛悠的,腦海裏隻有那句上了市電視台……

    她想到了什麽,匆匆掛了電話,前往木易先生的套房。

    給她開門的是路易斯,進去後意外的竟然見到了被派遣美國的張益,他回來了,羲和沒由來的喜悅。

    張益看到她,暗暗衝她眨了眨眼。

    羲和嘴角揚起一抹笑,恭敬地站立在旁邊,聽木易先生在英文開視頻會議。

    會議沒有持續多久,木易先生突然暴躁的罵了句髒話,然後掐斷視頻,他站起了身,雙手插在腰上來回走動。

    羲和從未見過如此暴怒的木易先生,她低垂下了頭,暗暗思討她不在的短短一天一夜發生了什麽?

    書房很寂靜,隻有木易先生的腳步聲來回移動。

    三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最後是木易先生指著張益下達命令:“撤資,美國那邊我親自回去解決。”

    羲和眼皮子一跳,看來事情並不是她所想象的那麽簡單。

    張益頜首,硬著頭皮頂著老板的盛怒,詢問了其他工作上的問題。

    待得到了肯定,他便合上文件,都顧不得跟羲和打招呼,匆匆離開了書房。

    隻有路易斯雙手交疊,垂於腹部,靜靜立在一旁。

    木易先生走到窗戶前,沒有說話。

    他不開口,房間裏僅剩的兩人也不敢冒然出聲,過了一會兒,木易先生突然喊她:“羲和小姐,左岸花開這個項目交由你負責,你看怎樣?”

    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直接下達命令。

    羲和頭皮微微發麻,她不敢猜測老板的心思,定了定神說道:“這……恐怕不好吧,我是您的秘書,再有,也沒有這方麵的經驗!”

    木易先生抬手打斷她:“不需要你參與,你隻需要代表我來監督就行了。”

    “那……您呢?”羲和問了一句很傻的問題,話音落下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最近怎麽感覺越變越蠢了呢?

    還好木易先生並沒有在意她的越舉,而是說道:“我需要回趟美國,這邊事情結束後,你變直接回來吧。”

    羲和瞠大了眼,木易先生的意思是不再來中國了?

    她的腦海很混亂,有很多問題想問,卻不知道問什麽……

    羲和記不得自己是怎麽走出總統套房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呆呆地坐在了床上,左岸花開的事情落幕後她就得回美國,她忙掏出了手機查看日期,雖然不知道項目進展,可時間一日一日簡短……

    她站起了身,頭一次出現了這種慌亂無措、跟個無頭蒼蠅似的狀態……雖然一早有了準備,s市隻是她人生的一個轉折站,這一次離開,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但隻要想到,心底湧起那種仿若硫酸侵蝕的痛感,讓她坐立難安!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羲和嚇了一大跳,差點握不住的她電話摔下去。

    依舊是個陌生號碼,她拿起接聽,是酒店前台小姐的,告知她有個包裹到了,讓她下去取。

    羲和才想到了洛悠說的那箱櫻桃,她放下手機,出了房門。

    整個人都沒怎麽在狀態,路上撞到人不說,按電梯的時候不知怎麽下到了負一樓。

    然後又從負一樓上到一樓,到前廳簽了包裹,回到自己的房間,手機揚著歡快的鈴聲。

    羲和趕忙放下箱子,到床頭拿起手機接聽,是路易斯。

    接通後,他直接問她:“羲和,你去了哪裏?”

    “啊,哦,下去取了個包裹,沒帶手機。”羲和解釋。

    路易斯默了默,說道:“樓下有人找你,你下去看看。”

    “樓下?”

    路易斯掛了電話,羲和滿腹疑慮,這次帶上了手機又重新下樓。

    剛出電梯,遠遠的就看到在酒店門口四處張望的母親,趙黛雲。

    她怎麽找來了這裏?

    羲和壓下疑惑,走了過去。

    趙黛雲看到她,她神色冰冷,不再有對著她時的小心翼翼,等羲和到了跟前,她立馬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拽出了酒店。

    等到了外麵,趙黛雲鬆開了她,迎麵就質問:“羲和,我問你,電視上說的是不是真的?”

    電視?噢,對,洛悠就跟她提起了,隻不過她滿腦子都被回美國給塞滿了,並沒有詢問木易先生到底怎麽回事?!

    “你說什麽?”

    “你還在跟我裝傻,電視上什麽你說要拆遷左岸花開,在哪兒修建學校,媽問你,這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趙黛雲語氣很激動。

    羲和立刻明白了過來,原來洛悠說的是真的,那麽電視台上的人算是把她給采訪放出去了?

    羲和低下頭,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真的,這是為整個s市好。”

    “好什麽好?”趙黛雲的聲音都變了:“拆遷了左岸花開,媽問你你讓我們這些老鄰居們都上哪兒去?”

    “不是有補償款嗎?”

    “那麽一點點補償款,怎麽能比得過住了幾十年的地方?羲和,你有今日的成就,媽真的替你感到驕傲,可你也不能聯合外人拆自家房子啊?”

    “你說你是不是在報複我們?羲和當初的那件事都過去了四年,你表哥也因為你被輟學早早走入社會,你還想怎麽樣?”

    羲和想,她大概是真的受不得一丁點兒刺激,她本來打算好好跟母親解釋的,事情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為什麽有利於自己家鄉的事情,他們卻不支持呢?可她扯出了四年前那件事,那是她的底線,侯迪輝是別人碰也碰不得的炸彈。

    羲和冷笑著看著母親竭嘶底裏的質問,多麽熟悉的一幕,在四年後還會上演。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壓下了脾氣:“侯迪輝他輟不輟學跟我沒有一點關係,你也不要拿他的事以為是我害的,真相到底如何,我想他侯迪輝心裏清清楚楚,您不妨去好好問問他。”

    趙黛雲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於羲和,你現在怎麽變成了這樣?”(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