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往後了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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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清楚他來找她什麽事,羲和想到了好幾次提出要請他吃飯的場景,她扭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孤峭唇線微微下壓,眸子冷凝中透著一股冷淡,明顯心情不好的樣子。

    羲和心裏想著,心情不好,卻為什麽要來找她?

    不過,場景不對,心情不對,很顯然接下來的這頓午餐也可能會不太美妙。

    她也就壓下了到嘴邊邀請他吃飯的話!

    陸衍調轉車頭,車子駛向馬路中央,等終於到了正道上,他清冷的語氣似閑聊地問了句:“最近有沒有回家去?”

    羲和訝異地挑眉,不懂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怎麽了?”

    陸衍抿了抿唇,“要拆遷左岸花開,家人沒給你壓力?”

    看來上電視的事兒他已知道了,羲和笑笑,這一大動作恐怕全城的人都已知曉,沒什麽好隱瞞的,在木易先生拋出誘餌的那刻,羲和也隱約預料過今日場景。不過她沒想到自己會上電視,更沒想到直接會被家人知道。

    “給了呢,不過這些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不是嗎?”她有些自嘲地道。

    陸衍幽沉如墨的眼睛盯著前方,他沒再開口說話,不過那張麵無表情的俊逸臉孔,還是能夠讓人感覺得出,他有心事?!

    羲和輕眨著眼垂下頭,心裏湧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卻沒有勇氣去詢問。

    車子駛向了地下車庫,陸衍找了個位置,然後熄火。

    他沒有立刻下車去,一隻胳膊搭在方向盤上,靜了有五秒鍾,他回過頭來看著她:“把這項目交給別人,你不要再插手了。”

    兩人在一起這麽久,除了最開始他猜測她跟木易先生的關係,之後了他從未過問過她工作上的事情。此時突然這般交代,羲和微微抬頭,注視著他的眼:“你是不是聽到什麽了?”

    是母親又跑去找他了嗎?

    她隻能想到這個可能,但他否認了。

    陸衍收回了目光,眸中的冷絕沉思讓羲和猜不透他的想法,他隻是告訴她:“s市這趟水很渾,不是你能應付得了的!”

    她應付不了嗎?

    羲和淡淡一笑,這話她承認,自己幾斤幾兩她心裏還是有數的。

    隻是……當這件事木易先生決定交給她後,她就沒有退路可走!

    ——

    吃飯地點是在一家中式餐館,水煮肉片的味道麻中帶辣,羲和吃不了辣,被嗆得鼻涕眼淚直流。

    陸衍看她狼狽的樣子,冷色麵容倒是融和了下來,他出手把麵前幾道清淡點的菜往她麵前移了移。

    清冷語氣有點不可思議:“你以前不是挺能吃辣的嗎?”

    “現在不能了……”羲和拿紙巾擦著眼淚,悶悶地說。

    “怎麽?”他抬眸看她。

    羲和放下了手,眼眶有點紅,水潤眼角帶了些淚漬,像是被人給欺負了一樣,楚楚可憐:“身體好了後,醫生不讓吃口味較重的。”

    陸衍拿筷子的手微頓,隻停了幾秒,隨即若無其事的問:“身體現在如何了?”

    她臉上揚起微笑:“已經全好了,後來找到了骨髓捐獻者。”

    “嗯。”他淡淡應了聲,沒在細問,伸長胳膊,給她加了幾道菜:“快吃吧,吃完後送你回去。”

    羲和想起了什麽,問他:“對了,上次說讓你把那個望遠鏡送給我的,走的時候忘了拿,你什麽時候給我?”

    “你要有時間,待會兒跟我回家去取。”陸衍說。

    時間其實擠擠,怎麽著都能騰出來,隻是羲和看著麵前的男人,可能這些時日在外麵的緣故,他的頭發見長了許多,有幾縷遮擋住了額頭,更顯孤峭俊冷的樣子,宛如一把出鞘的寒劍,輕易靠近不得。

    一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他們還可以走的這麽近,那些之前的種種,他賜予她彌足珍貴的回憶……是她舍不得翻看,要好好珍藏的。

    她覺得有哪些回憶就夠了,她總歸是要走的,牽扯太多最後傷人傷己,又是何必呢?!

    羲和垂下了眼,強顏笑笑說:“唔,還有工作沒做完,吃完後得趕緊回去。”

    陸衍看了她眼,眸中神色未明,卻也沒再說什麽。

    吃完飯後,陸衍去結賬。

    羲和背著包包走出了餐館,頭頂黑壓壓的籠罩著一片烏雲,將整座城市都包圍在暗沉幽冷的氣氛中。

    羲和搓了搓胳膊,看來待會兒會有一場大雨降臨。

    寒冷夾雜著臨冬的冷冽,不知不覺秋季已過,羲和回頭看向那在櫃台前等著服務員找錢的男子,有點如這雨季的感傷蔓延心口,她收回了目光,盡管強逼自己保持距離,斬斷那不該有期望,在心底深處那不可忽視的抽痛卻是這般明顯。

    陸衍出來了,他讓她在這兒等著,然後他去提車。

    羲和便就安安靜靜的等在原地,額頭上忽然傳來點點涼意,她抬頭看去,正想著,雨點子就落了下來。

    羲和伸出手去接,沁涼滴在掌心濺起水花,透過指縫順著手背滴落下去。

    秋季最後一場雨原來是這般冷,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趕得上看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羲和?”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雨幕中的寧靜。

    羲和回頭,清澈眼眸在見到不遠處站立的女子時,瞳孔微縮,心頭重重一擊。

    雨越下越大,彌漫空氣中的霧氣模糊了視線,令羲和升起一絲恍惚,覺得這一刻是這麽的不真實。

    那女子同樣注視著她,震驚神色不加掩飾,俏麗的臉孔在雨中表情是那麽的耐人詢問。

    驚訝,慌亂,還有一閃而逝的讓人看不明白的糾結。

    羲和靜靜站著沒動,她有想過可能會遇見的畫麵,s市多小,多年不見的朋友都能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在她麵前,更何況是季瑤了?但她沒想到會這麽快,還是在這裏?!

    季瑤心跳加速,控製不住的反應,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站在雨中,神色波瀾不驚的女子。她很恰靜,比起她的震動,她全然是相反的反應。

    季瑤按耐下心底升起的那一瞬驚慌,她抬腳走到羲和麵前,對上她沉靜的雙眸,唇瓣微微闔動,語氣帶了不可思議的顫意,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發顫。

    “羲和,真的是你。”

    羲和嘴角笑容加深,“是啊,真巧。”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為什麽不來找我?”還是上次在酒店去找大哥時,意外見到了那個背影,她才知道她回來了。

    於羲和,回來了!

    那個年少,讓她嫉妒、一度生活在陰影中的人回來了。

    羲和微微歪頭,表情疑惑地道:“為什麽要找你?”

    季瑤張了張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來:“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羲和笑了起來,她轉身麵對著她:“好朋友不敢當,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不等她開口,羲和又低低笑了起來:“看我問的什麽話,裴家大小姐,那麽多人擁護著,怎麽會不好?”

    “羲和,你……”

    羲和直接移開了視線,她想著陸衍的車怎麽還不到?餘眼注意到身旁的季瑤,才明白了點什麽。他們即使沒在一起,但是以她的身份,那加諸在身上的狼藉,總該是要避著點吧?!

    想通這點,羲和抬腳打算到路邊去打車,胳膊卻突然被抓住。

    季瑤擋在了她的麵前,她終於從那震動中回過了神,不顧雨越下越大,攔著羲和。

    “羲和,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氣我當初在你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後,沒有站出來幫你?”

    羲和微微凝神,那被她抓著的胳膊,手指蜷縮一起。

    季瑤解釋道:“我根本就不知情,我當時喝醉了,反應過來已經過了好幾天……我去找你你不在,你父母一副不想提的樣子,我還是從薑瑩瑩哪兒才知道你出了事……”

    “我知道那件事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打擊很大,我很後悔當時喝的太多,醉的不省人事沒有顧得上你,不然也不會讓你出事……”

    “夠了。”

    羲和沉著語氣打斷她,當初那件事……

    腦海閃過那灰暗走廊站立在她麵前的陸衍,以及不遠處的季瑤……

    他告訴她他要去當兵,她才知道季瑤暗戀的那個人居然是陸衍,本在意料之內,心底的酸澀還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後來……她低低笑出了聲,身體止不住的發顫,那凝聚起來的力量,被她全數調動的壓抑著心頭升起的憤懣。

    羲和寂靜幽沉的目光盯著季瑤,季瑤被她看的心裏發虛,正要說些什麽,羲和開口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現在你跟我說這麽多是什麽意思?你的歉疚嗎?”

    季瑤難以適應這樣的羲和,目光裏浮現疑惑,羲和對她的敵意這麽深,她不是沒有感覺到。可若真因為她的喝醉沒有顧及到她,季瑤能夠理解她的恨意,畢竟一個女孩兒被媒體那麽的曝光,光是那刺眼的標題,就可以毀掉一個人的一生。

    她定了定神說道:“那些事畢竟已經過去了,該發生的我們阻止不了。羲和,你要好好的,隻要你好好的我才能放心,我不祈求你能原諒我,但往後了你有什麽需求,盡管跟我說,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義不容辭。”

    這算什麽?補償嗎?

    羲和笑了一聲,憤怒壓製到最高點,她居然還能如此的鎮定。

    她不由得認真的看著麵前的女孩兒,那雙明媚的眼睛裏依舊純真和善,裏麵有著對她遭遇的同情,擔憂她是否已經度過了那道難關……卻唯獨沒有愧疚後悔,她都懷疑她到底知不知道當初在那酒店裏發生了什麽?

    侯迪輝對她說出真相了嗎?

    羲和玩味的去想,當初的季瑤在他們一群人當中就是一個嬌嬌被捧著的貴公主,隻要一聲令下,為她赴湯蹈火的人一抓一大把。再以裴家的財力權利,她本應該是被圈養在溫室的花朵,又怎會讓她去經曆那些黑暗呢?

    羲和稍稍用力掙開了季瑤的牽製,她後退了步,“謝謝你的恩惠,不過我於羲和受不起,你要真覺得歉疚,往後了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因為看到你,你這個人……就無時無刻不提醒我發生的那荒唐的過去。”

    季瑤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羲和,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在怪我嗎?”

    “嗬嗬。”看來還真的不知道呢,侯迪輝不惜毀了她也要把季瑤保護的那麽好,羲和突然就有些嫉妒。

    憑什麽?她就活該被人踐踏嗎?

    羲和扭頭就走,因為她發現當你看透不公,知道不公之後,那心底湧起的黑暗連她自己都有些控製不住。

    隱暗的嫉妒使人扭曲,若不想變作那可悲可恨的人,唯一的辦法就是錯開。

    逃避是最有利於自己的,可偏偏有人就是不肯輕易放過她。

    手腕再次被季瑤給抓住,她大概是練過的緣故,力氣竟大的驚人,羲和整個人都被拽的踉蹌著後退好幾步。

    季瑤臉色有點惱怒,對於羲和她是遲疑的,心裏是有些愧疚,但那愧疚並不是因為當初喝醉了酒沒有顧及到她。有句俗話說的好,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她根本就沒有料到,一場同學聚會,她竟會跟自己表哥搞到一起。

    這些,作為朋友她好言好語安慰了,可她說什麽?讓她不要再出現在她麵前……她做了什麽?

    “羲和,你把話說清楚,你這到底什麽意思?”

    “你出了事跟我有什麽關係?是,我們分開了這麽多年,當初的情誼可能早已淡掉,但我自認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你這樣陰陽怪氣的,不覺得有些過分嗎?”

    過分?羲和指甲緊緊掐入了掌心,她絲絲咬緊了牙關,隱忍著胸口膨發的怒火。

    季瑤還在說:“你出了事我們都很痛心,孫濤報複,我們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可是羲和……就算當時在怎麽樣,你也不能跟侯迪輝……他是你表哥啊……”

    羲和抬起了眸,裏麵銳光一閃而過。

    在這人來人往的餐館門前,隻聽“啪”的一聲脆響,朦朧細雨中,立在路邊的兩人格外的醒目。

    羲和胸腔起伏不定,掌心隻覺已經麻木。

    季瑤側過了臉,能有三秒鍾時間,她才反應過來什麽。

    季瑤不可置信的看向羲和,難以想象她有朝一日竟然會被人狠狠的打一巴掌。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直竄進腦門,震驚主導一切,讓她都不知道突然間怎麽演變成了這樣?

    羲和握緊了手,她看著麵前的季瑤,因為怒意,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仿若不見底的深淵,她底啞著聲道:“季瑤,所有人都可以到我麵前羞辱踐踏我,唯獨你不行,你沒有資格。”

    她抬起了頭,季瑤看著她那沉沉的眸子,心中一震。

    羲和說道:“當年那件事兒跟你有沒有關係,你去問問侯迪輝不就知道了?你就去告訴他,我打了你一巴掌,因為看到你讓我感到惡心,前所未有的……”

    最後一個字落下,羲和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她直接道路邊搭車。

    還好餐館門前客流量較多,車子很容易就打得到。

    等坐進了出租車裏,封閉式的空間阻隔了外麵的寒冷,羲和才感覺到自己全身發抖的厲害。

    司機在反光鏡裏看到了她狼狽的樣子,語氣有些擔心:“姑娘,你還好吧?”

    這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羲和卻不自覺的紅了眼眶,來自於陌生人的關心,比起那些所謂的親人朋友,卻是萬分都不及的。

    她吸了吸鼻子,顫著音說了句:“沒事。”

    在雨中站的時間久了,衣服被雨水侵透,她隻是有些冷而已!

    而已經過了那麽久,都還沒見到陸衍的出現,羲和扭頭看向窗外,她寧願相信他是被什麽事給絆住了腳!

    而不是像當年一樣,因為牽扯到她,便直接避而不見!

    羲和乘車離開,季瑤還怔怔地站在雨幕裏,她看著馬路上的車水馬龍。

    終於想起了什麽,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翻找到侯迪輝的號碼,立刻撥打了過去。

    那邊很快接聽,季瑤壓下了所有情緒,聲音盡量聽上去無任何起伏,隻是話音道出來的時候,裏麵還是有著無法掩飾的冷意。

    “你在哪兒?”

    “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她便到路邊搭車,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車水馬龍之中。

    當所有人都離開後,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那廣告牌後麵站出來的挺拔身影。

    。

    陸衍去取車的時候接了個電話耽擱了,等再次回來,遠遠的就見到季瑤跟羲和拉扯的一幕。

    當時在裴宇清別墅的時候,她自持冷靜反擊回去的話語就已經讓他生疑。

    四年前那場同學聚會到底發生了什麽,沒人知道,事後隻有記者公布出來的新聞鬧得滿城風雨。

    但陸衍一直相信那不是真相,他去找過侯迪輝,侯迪輝隻是含糊的道出兩人都喝醉了?

    事實真的是那樣?

    他把車子停在了不遠處,腳步剛剛走到廣告牌後麵,就聽到羲和平靜的語氣問:“現在你跟我說這麽多是什麽意思?你的歉疚嗎?”

    她真的很平靜,整個人就像是一潭靜謐的湖水,不起任何漣漪。

    但內裏攪動的暗湧凶潮,是驚心動魄的。

    她打了季瑤,陸衍都沒料到她會突然出手,那一記清脆的巴掌響起,他本來是要衝出去的,卻在聽到最後那句耐人尋味的話,而站住了腳。

    “季瑤,所有人都可以到我麵前羞辱踐踏我,唯獨你不行,你沒有資格。”

    “當年那件事兒跟你有沒有關係,你去問問侯迪輝不就知道了?你就去告訴他,我打了你一巴掌,因為看到你讓我感到惡心,前所未有的……”

    那些沉靜的話語一字一頓的撞擊進胸口,陸衍的心隻覺一滯。

    於羲和再次回來,陸衍從未過問過她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從他那天晚上率先離開,到後來的不見蹤跡,他就已經失去了資格。

    就像她質問季瑤那樣,她豎起了全身的刺把自己保護在殼裏,沒有任何人可以住得進去。

    連他都不行……

    細雨還在綿綿的下著,霧氣籠罩中,陸衍的身影孑然而立。

    藍色襯衣已經滲透,清冷麵容沒有表情,但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裏卻蘊藏著讓人看不懂的神色。

    羲和回到酒店,先進房間打開熱水洗了個熱水澡,衝去一身寒涼。

    無論什麽時候,多麽的艱難,她都要對自己好一點,絕不會虧待自己半分。

    等出來後,又從抽屜裏找出上次買回來沒吃完的感冒藥,服用了兩顆後,她才找出吹風機吹頭發。

    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進行,可麻木的狀態裏她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腦海隻是機械性的一遍又一遍下達著命令,肢體去執行。

    等坐在了沙發上的時候,指頭不知怎麽回事就是打不開吹風機的開關,羲和擰著眉去研究。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慢的張開了手掌,看著那被摳破皮,血淋淋的慘淡手心。

    應該是痛的,不然她的手也不會抖得這麽厲害。

    放下吹風機,又去翻找創可貼,可惜這裏是酒店,並沒有備下這些東西。

    正在怔怔發呆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羲和被嚇了一跳。

    停頓了幾十秒的時間,她才去到沙發上,從包裏拿出電話,屏幕上跳動的備注似乎已失去了最先的樂趣。

    她呆呆地看著,並沒有要接的意思,屏幕忽然滅了,就在羲和鬆了口氣之際,又接著響了起來。

    她的手再次一抖,差點拿不住手機。

    羲和定了定神,終是滑開接聽:“喂……”

    她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就像是被煙熏到了的嗓子,完全沒有往日的輕柔。

    電話裏的人默了默,隨即那清冷的音調傳來,詢問她:“到酒店了嗎?”

    羲和緩慢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她讓自己的聲音盡量聽上去無任何波動:“嗯,到了。”

    坐在車裏的陸衍,其實心知肚明剛才發生了什麽,他卻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般,象征性地解釋:“去取車的時候遇到了熟人,說了幾句話,出來後就不見你人了!”

    “哦,我提前回酒店了。”羲和木然的回道。(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