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亡

字數:11077   加入書籤

A+A-




    市中心仁博醫院。

    秦蘇是被旁邊的哭泣聲吵醒的。睜開眼睛跳進眼球的是醫院白色的天花板,媽媽拉著她的手哭的近乎歇斯底裏。視線轉過她媽媽,在她身邊的站著一圈的人——她的青梅竹馬,她的兩個閨蜜,房東叔叔,甚至有幾個警察。不論深淺,大家的臉上一論是悲傷哀戚。

    這個場景好像我死掉了一樣。

    秦蘇好笑的坐起身,突然感覺很輕——是那種感覺上的輕。周圍人沒有因為她的坐起身而有任何變化,按理來說她起身,媽媽握著她的手應該會讓她感受到回拉著她的一股力量——然而沒有。

    秦蘇的笑凝固。她回頭看,該躺在床上的自己還是躺在床上,在醫院病服的襯托下更顯得麵色蒼白,瘦削得驚人。她見到自己手上密密麻麻的針口打進血管裏輸液,露出的皮膚上是猙獰可見的傷口。然而她左上角的心電監護儀上顯示的已經是幾條直線,伴隨著難聽的尖鳴。

    秦蘇可以說,現在她的頭腦裏是一片空白的,飄過盤古開天地,聽到義勇軍進行曲,想到優勝略汰物競天擇。一萬個達爾文在她的腦子裏快樂的跳著草裙舞都不及她現在經曆的讓她更為驚悚——我死了??

    還是我開啟劇情的方式不對臥槽,哪有第一章就死主角的,我要回家!

    無論她現在想的是什麽,都已經無法改變她現在死掉的事實了。器材的尖鳴使醫護人員蜂擁而入,在衝進來的醫護人員的後邊激動冒出頭的是媒體的攝像機,拿著話筒的記者被警察嗬斥著堵在門口,擋不住他們一個個往裏麵探望的惡狼看見肉般的眼神,堵不住他們已經開始提問的尖利嗓音。家人親人們為了她的離世止不住抱頭痛哭,媽媽幾乎暈厥過去,房東叔叔抓著醫生的領子質問,嘶吼。

    這個房間仿佛像到了沸點劇烈蒸騰著的開水,一場鬧劇。秦蘇卻笑不出來,她好像看著別人的故事。她也想抱抱媽媽,安慰房東叔叔,但是她觸碰不到他們了——就像是之前在電視上麵看到的那樣,她的手穿過觸碰到的一切實物,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幻象。

    我是真的這樣死掉了麽?但是我什麽都想不起來呀。

    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呢!

    她抱頭蹲下,陷入深深的迷惘。這時候醫生出去,記者湧了兩三個進來,長槍短炮對著的是她的親朋。

    “你好,昨晚是秦蘇小姐遭到強奸麽?可以和我們講一下具體經過麽?”

    “你好!據說嫌疑犯現在依舊逍遙法外,作為受害者的親人,你們想和警察,想和社會說些什麽呢?據說是秦蘇小姐晚上太晚回家,那一晚是有什麽事故讓秦蘇小姐晚上很晚回家呢?”

    “首先很抱歉打擾到你們,但是能否和我們說一下秦蘇小姐的日常”

    “你好!”“是這樣子”“是秦蘇朋友麽,據說”“是有什麽”“我們感到很抱歉,但是可以請你”

    記者的嘴在親朋麵前開開合合,就像一群吃人的怪物,幾乎可以把母親不吐骨頭的吃下。

    我死就死了,你們為什麽還要逼她?你們沒有母親沒有孩子麽?現在你們慣會做的不是讓難過的人躲在角落而是把這些個人拉到大眾的視線中遭受你們的批判麽?你們沒有看到她的無助她的抗拒麽?!

    秦蘇感到很憤怒。她看不見的是,隨著她的憤怒,圍繞著她的身邊升起了一股氣流。她的眼睛慢慢的變得通紅,紅中透著魅人的綠色。之前的那種無力量的輕飄感消失不見,她能感到的是力量從空虛而來,匯集於她的一身。她現在充滿了掌控感,仿佛可以操縱世間萬物。

    她走到母親的身前對著那批記者舉起了審判的手,然而沒有等到她的手落下,她的頸後突然遭到一陣猛擊,她翻著銷魂的白眼,就這樣子憋屈的暈厥過去。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聽見那個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媽的離開一會兒就不消停,這些記者的死亡率怎麽還不升?真是要人命!”

    秦蘇再次蘇醒,是在公園的長椅上。她揉了揉意外疼痛的後頸,艱難的坐起身來,看見了坐在她腳邊另一邊長椅上翹著二郎腿吃著薯條的年輕人。

    “請問?”秦蘇開口,嗓子嘶啞。

    “你說。”那個人嘴裏不停下,舉起右手灌了一口可樂。

    “就是你弄暈我的?!”秦蘇記憶裏的聲音和眼前這個人的聲音重合。

    那個人瞪大眼睛回頭,“你知道你那時候要是發飆弄死幾個人,你就不在這兒了,你就直接被押送了好不好?人類的法律也不準弄死人呢,要是鬼魂弄死人,有你好看的!哼。”

    “”秦蘇低下頭,“這麽說我真的死了?”

    “是的,你死了。”

    “我怎麽死的?我家裏人怎麽辦?我朋友要怎麽辦?接下來我可以做什麽?我就會被人忘掉,就會沒有秦蘇這個人了?”雖然之前確實有想過,自己以後英年早逝死亡會發生種種事情,但是沒有想到,一切來的都太快。

    她才19歲,還沒有談戀愛。她還來不及做出一些成就回報把她帶到大的媽媽,她還沒有去旅遊,她還沒有成家立業,還沒有做很多她想做的事情,結果這樣子就死掉了?

    坑誰呢這是!

    “欸,”那個年輕男子吃下最後一根薯條,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我知道你現在挺鬱悶的,但是現在看開些吧,你命就這樣子,沒辦法。你隨我到機構,之後一切都會有定論,該下地獄的下地獄,該轉世的轉世,誰也逃不掉。”

    “我不想去。”秦蘇坐回長椅,“我要待著。”

    “你可呆不久。鬼魂是很脆弱的,沒準過一天你就會消散了。”

    “可是我擔心。”秦蘇聲音裏有些哭腔,“我媽媽,房東大叔,蘇嘉逸,厲媛笨豬,張秦小妞兒,我的同學,我的親人——我擔心。”

    年輕人挑起本來就煞氣滿滿的眉毛,站起來低頭看著秦蘇,語氣深沉,“你擔心也沒有用,你現在死掉了,你死掉之後活著的人該怎麽樣從來就不是你可以關心參與的事情了。”

    秦蘇抬頭看了他一眼,輕飄飄的把眼神轉到其他地方去了,拒不配合。

    年輕人無奈歎氣,“總是有些倔骨頭,總要我用我不喜歡的方式逮人。”說完之後,他輕抬左手,手裏毫無反應。

    “等等法器不夠電我去充點電。”

    秦蘇滿臉黑線的剛想開口講話,年輕男人額頭突然冒出了一陣光,秦蘇一晃神就暈倒了。

    ——能不能老是來弄暈我的那一套喲我去!

    秦蘇第三次蘇醒是在一個詭異的地方。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大部分身穿明清漢服,間隔著穿著現代服飾,哥特風格晚禮服,和服,唐裝的人,各式各樣,交談愉快。

    這旁邊都是大片的建築,天空藍的過分。不知道是不是快晚上了,街上開始自動漂浮移動著一些古風的燈籠,看著還是挺新奇的。

    “醒了?”

    秦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現在還有兩個人在辦理手續,我們等等就到了。”年輕人皺著眉頭蹲下去點了一支煙。

    秦蘇在旁邊安安靜靜的站著沒有說話。

    那個人沒聽見秦蘇說話也不開口抽著煙,他們兩個人的氣氛就冷了下去。偏偏身邊都是些熱熱鬧鬧的人,一個妹子看到她在這兒,眼珠子一轉就湊了上來。

    “小姑娘?”

    秦蘇點頭勉強笑了笑,“你好。”

    “怎麽這麽年輕就進來了?是你要等著辦手續吧?”

    “大概是的。”

    那個女人很開心秦蘇回答她,一股腦的就開始問開了,“你是要辦什麽手續呀?每個手續都不一樣的,你是要留在這兒還是怎麽樣呀?”

    秦蘇其實並不知道。她低頭看了看年輕男人,年輕男人沒有說話。

    秦蘇抬頭看回女人,“我大概是要走的。”

    “這樣呀。”她點頭,興奮的咧著嘴,“其實我也是要走的,但是我想在這兒留著,直到我看見我的親人,見一麵再走。”

    “可以這樣子呀原來。”

    “是呀,這個也是要手續的,好繁瑣的嘞。”女人表情十分豐富,轉瞬間就一臉惆悵。

    秦蘇有些無措,低頭看著年輕男人,那個男人還是抽著自己的煙,一副我在狀況外懶得搭理你的神情。

    秦蘇站在原地想了想,隻得蹲下去,“那個,你聽到了麽?”

    男人吐出一大口香煙。“聽到什麽?”

    “可以留在這兒欸。那能不能麻煩你給我辦理這個手續?”

    男人無奈的看了一眼秦蘇,“媽的蠢死了。”

    接著他站了起來,看向那個套近乎的女人,“你走遠點吧,這個舉動過界了。畢竟還是我招來的人,你對她規矩些。”

    “你是?”

    “楚家的。”

    “抱歉大人。”女人的眼神瞬間有些變化,她衝男人的方向鞠了一個躬,站在原地十分忐忑的樣子。

    男人毫不在意的揮手讓女人退下,左手上夾著香煙,表情如常。

    秦蘇沒有看懂,“他跟我說抱歉是什麽意思?”

    “總有些鬼因為審批條件不合格過不了手續的,他們就賴在這兒,要是拐到有人代替他們,那這些鬼就可以跑掉了。”

    “你們這些官方人員不管麽?”秦蘇還是有些詫異的。

    “你以為我們的工作是什麽?”

    “把在人間死亡的靈魂帶回來,然後幫助靈魂過手續,你們就是完成任務了。”

    “挺聰明的嘛,”那個人掃了秦蘇一眼,“一般這種活兒工資少。所以如果可能的話還會有人幫助拐騙新到的鬼魂的,畢竟有外快——雖然來路不光明。”

    “但是鬼魂是留在這兒的,那樣子和那個坑人的人碰麵豈不是很尷尬?”

    男人有些耐心用盡。“不碰麵不就得了,你以為天下每天死這麽多個人都能在這一個小地方辦手續呀?好了好了,不和你扯,趕快和我一起進去,然後你該去哪兒都有個數兒了。”

    秦蘇腳步微頓。前車之鑒,她現在如果說想回去看一看說不定這個男人腦袋就會發光把她又弄暈了但是她真的不想去。

    “陰陽各有其道。陰歸陰,陽歸陽,你怎麽就是不清楚呢?”

    秦蘇糯糯的反駁,“但是辦不到。”

    年輕男人不想對秦蘇再動粗。倒不是他堅持什麽沒有用的不能對女性動粗——而是他覺得弄暈人家太多次好像顯得自己有些不厚道。但是說也說不動,兩個人相對站立,這裏的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

    “她辦不到,那這個客戶我來接收好了,”一個磁性的男性聲音從秦蘇身後傳來,沒等到秦蘇轉頭,那個人已經貼著秦蘇站立,秦蘇的左肩就碰著他的右手臂,秦蘇甚至能感覺到那個人透過單薄的衣物傳來的他身上的熱量。

    這個人在她身側,白淨修長的左手就朝著對麵的年輕男人伸了過去,“好久不見,珂珂。”

    楚景珂,地府老大爺的第四個兒子,最小最寵,法力甚佳,胡作非為慣了。前不久到人間的法律司去湊熱鬧,搞得人家機關左右為難的放掉好幾個嫌犯,告到老爺子哪兒——老爺子給外界做樣子就把這個惹禍精下放到基層來鍛煉了。

    雖然口頭上說的好聽,鍛煉磨礪,但明眼人兒一看就知道這個太子爺被罰,指不定偷著樂呢。楚景珂好麵子,現在真怕遇見熟人。

    好死不死,現在就遇上一個熟人,楚景珂還是很尷尬的。

    他伸出手象征性的碰了一下餘燼安的手,一碰之後立馬縮回手撓頭,“確實好久不見呀,嗬嗬嗬。”

    餘燼安毫不介意放下了手,往秦蘇旁邊的空位置挪了挪,拉開了一些距離,秦蘇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基層好玩兒麽?”

    “當然超無聊的,不過要鍛煉自己,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楚景珂義正言辭,言之鑿鑿。

    “哦,”餘燼安不反駁也不搭話,就拿一個百轉千回的字音結尾,耐人尋味。

    楚景珂頓時更加尷尬了。他發問想扯開這件事情,“那你過來幹嘛來了?”

    “我說了,來接手你這個小客戶。”

    “你說帶走就帶走呀。”楚景柯有些不爽,他沒有父輩的顧慮,也從不打官腔,懶得和楚景柯拐彎抹角,“正要把她送到裏麵去呢。”

    刑科司的工作內容相當於陽界的警官。活人害死活人自然不由他們管,然而關於鬼魂害死活人活人害死鬼魂或是鬼魂搞死活人,都有他們去解決。

    餘燼安,陰陽界刑科司的司長,一年前走馬上任。自從這個人上任之後,刑科司跟著上司不守規矩的套路蹦躂的樂哉,往陰陽界奇葩部門的方向越走越遠了,拉不回來了。偏偏人家部門斐然的戰果擺在那裏,如果不是目前的刑科司,目前的陰陽界也不會這麽太平。

    “她現在是重點嫌犯,我要帶走。”

    “我是重點嫌犯?”秦蘇聽到這裏忍不住開口,黑人問號臉。

    “你搞錯了吧,”楚景珂捏熄手上的煙頭,表情正經起來,“她沒有法力,才剛死亡。按理說你們要追殺的是陰界罪大惡極的老油條,她並不符合你們的要求。”

    餘燼安微歎了口氣,“你是在質疑我們刑科司對信息的處理能力?”

    “不,”楚景珂聳肩,“我隻是想對我的客戶負責而已。”

    餘燼安笑,“好,那我和你說實話。我這次帶走她出於私人原因。我要帶走她。”

    楚景珂轉頭看向秦蘇疑問狀。

    秦蘇總算能插話,目前她什麽都不知道,有些崩潰,“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呀。”

    楚景珂默默轉回了頭看向餘燼安,“她會魂飛魄散?你拿她不回去做什麽反人類反陰陽界的詭異的事情吧?”

    “不會。”餘燼安一向言出必行。

    楚景珂點頭,就像之前招呼那個女鬼離開一樣敷衍的揮手,“好,那你可以帶她走了。”

    秦蘇:“”

    莫名的感覺自己像是又被轉手了。

    秦蘇被餘燼安帶上了一輛汽車。

    車上是他的香氣,之前沒有發覺,但是現在地方小,那人身上華麗繁複的香味就飄散了出來——一般男性是很少有用香料的。他開始給她手上畫符,是她看不懂的字樣。畫完手上,他給她在腦門上畫了奇怪的標記,秦蘇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乖乖的任他畫,忍不住小聲吐槽,“你們陰界的機關部門有些黑暗呀。”

    “哦。”餘燼安回複。

    秦蘇反而不知道怎麽再說話了。沉默半晌,她開始了詢問,“那個,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麽?”

    “你說。”

    “你前麵說帶走我是出於私人原因?”

    餘燼安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幹脆利落就像是他給人的感覺。

    他低下頭在處理秦蘇額前的繁複花紋,呼吸噴到了秦蘇近前,她微抬眼就可以看見這個男人纖長濃密的眼睫。秦蘇從小到大沒有和男生貼近的行為,不是很習慣扭過了頭,“我可以問一下是什麽原因麽?”

    餘燼安手上的動作頓了下來,他的嗓音明顯沒有在外麵時候的清朗,“你隻要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就是。”

    “為什麽?”

    “故人所托。”餘燼安嗓子有些幹澀,“你知道就像有人修仙,陰陽界也有人修鬼麽?”

    “就是鬼魂修煉?”

    “是的,”餘燼安說話的時候莫名的耐心,“鬼魂隻是一個能量體,沒有肉體的加持,他們很快就會消散。而修鬼的最初目的是因為那些鬼有所執念不想離開,修煉為了保持加強自身的能量,不至於消散。之後這個修煉的方法不斷經過改進已經算是很成熟了。我想要你做的,就是不斷修煉。”

    “這樣是違背天意的吧?”

    餘燼安反倒笑了笑,“你知道什麽是天意?”

    秦蘇現在腦子裏有一堆問題,不知道怎麽開口。沉默半晌,她擠出了一個問題,“我可以相信你麽?”

    餘燼安笑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坐好,我現在帶你去看你媽媽。”

    秦蘇知道餘燼安的潛台詞——看完媽媽,放下自己心中的執念,那麽她就是陰界的人了,與原來再無瓜葛但是她還是有很多問題。

    “你知道我是怎麽死的麽?”

    “實際上,你問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

    因為我覺得自己死的很突然,怎麽樣都想不起來了好奇怪

    “總是要給我個結果吧?”

    “自己去找,找到的才是你的。”

    秦蘇:“”

    “到了,下車吧。”餘燼安把車停在了秦蘇的家門口,坐在車上把頭從車窗外探出來看著下車的秦蘇,“你現在還是鬼魂,所以隻能看看。別擔心你會消散的問題,前麵我給你畫的東西就是給你維持能量的,但是能量最多維持三天。什麽時候想回來了就在心裏默念我的名字,我帶你回家。”

    “等等——你叫什麽名字?”

    “餘燼安。”男人笑了笑,衝她的家門努了一下嘴,“快去吧。”

    秦蘇在自己門口看著這個男人騷包的大紅跑車開遠,站在原地默默的向餘燼安離去的方向鞠了個躬。

    “謝謝你,餘燼安。”

    離開秦蘇之後,餘燼安開著車子到了新餘公墓。

    今天天空陰沉,就像幾年前的那個夜晚,故人死去,以他那時候的法力完全找不到故人的魂魄。那時候尚且年幼的他隻能和同伴一起無助的把故人的屍骨埋於此處。

    死亡的人已然不在,而還活著的人,要好好的活下去,帶著離去人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餘燼安拿出溫好的酒,祭出故人最愛的烤豬蹄。烤豬蹄就規規整整的擺在了墓前,溫好的酒被他先喝了一口,撒在了墓前。

    “師父,我找到你的女兒了。要不是現在是刑科司的司長,這次就錯過她了。”

    “你可能更想讓你女兒就這樣子投胎,但是我也有私心,我不想讓她不知道你,更不能讓她懷著對你的仇恨上路。”

    餘燼安靜默半晌,周圍的樹被風吹的沙沙直響,帶著腳下的樹影搖搖晃晃。他站起身來,把手中最後一點酒倒下。

    “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師父,生日快樂。”(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