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葛奶奶打開門，摘下圍裙道：“巧姿走了嗎，出去一天了先洗個臉準備吃飯。”

    葛蔚藍點點頭：“謝謝奶奶鳴陽回來了嗎？”

    “……人是回來了，”葛奶奶歎口氣，忍不住嘮叨起來：“一進門就躲屋裏呢，也不知道他是什麽個想法，你說好好的孩子怎就變成這樣！”

    說起這個孫子她實在是愁，給兒子打電話也沒用，人根本就不管。

    葛蔚藍不由沉默，其實她多少能夠知道鳴陽的想法，父母全然撒手，不由自我懷疑，他們是沒人要的孩子嗎？

    同學拌嘴的時候可能會這樣嘲笑你，但她畢竟年紀大些，能承受得來，加上還有奶奶這樣疼愛著，爸媽不管就不管吧。

    想想當初鳴陽還小，估計是還過不去那個坎呢……

    “叔叔怎麽說呢，複學的事。”

    “這……”葛奶奶在椅子上坐下來，苦著臉道：“你叔叔說沒辦法，本來打架沒那麽嚴重，但是那個同學家裏不得了啊……”

    “怎麽個不得了？”葛蔚藍問。

    葛奶奶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你說鳴陽還沒二十歲，不讀書他還能幹嘛呢？”

    葛蔚藍沒有接話，葛奶奶又道：“就算讀書也沒什麽成績，老師說他大學都考不上……”

    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葛奶奶覺得孩子就是命苦，明明父母健在，好好的家庭卻是這模樣。

    “我會好好管教他的，奶奶別擔心。”葛蔚藍安慰的拍拍她肩膀，讓她上二樓把人叫下來吃飯。

    葛奶奶也覺得天大的事都不能不吃飯，於是抹把臉上樓去了。

    葛蔚藍回到房間掩上門，掏出手機，翻到某個陌生的號碼上，點了撥通。

    是真的很少很少給他打電話，她和鳴陽的爸爸。

    “喂？是蔚藍啊，什麽事。”

    爸爸，葛蔚藍張了張口，到底沒有喊出聲，“鳴陽被退學了，怎麽辦？”

    “怎麽又鬧事了？晚點我給你叔叔打個電話。”

    他出麵跟叔叔說大概會好很多，葛蔚藍應了聲，便聽見電話那頭開飯的聲音，小孩子的聲音。

    “我要去吃飯了，你們記得聽奶奶的話。”

    “嗯，我們也吃飯了。”葛蔚藍輕輕道，隨後掛斷電話。

    所以說……她萬分不想給他打電話，因為心情實在是——太糟糕了。

    知道爸爸再婚後生了個兒子，他們同父異母的弟弟，但是聽見又是一回事。

    人家才是其樂融融三口子，她和鳴陽是什麽呢，拖油瓶都不算，根本沒人拖著他們走。

    他甚至沒有過問女兒的雙腿，甚至是人在何方。

    葛蔚藍在屋裏收拾好心情才出去，餐桌上葛鳴陽埋頭吃飯，完全無視葛奶奶的嘮叨。

    “沒有人會一直同情疼愛我們的，除了奶奶。”葛蔚藍對葛鳴陽無所謂的樣子看不過去。

    她冷聲道：“你整天打架鬧事做給誰看，傷心的也隻有奶奶，不覺得羞愧嗎？”

    “誰打架鬧事了？”葛鳴陽抬起頭，大聲道：“你什麽都不知道，少管我！”

    葛蔚藍端起飯碗，麵無表情的：“我們會想辦法讓你複學，該怎麽做你自己清楚，爸媽壓根就沒關注你，別折騰了。”

    也許是這話太過一針見血，或者他被誤解從而憤怒，葛鳴陽摔了碗，賭氣回房間裏去了。

    “唉……”葛奶奶長長的歎一口氣，也沒指責她說的對或不對。

    葛鳴陽不是頭一回不吃飯了，等會兒飯菜收入冰箱，餓了自己找吃就是。

    一頓晚餐不歡而散，葛蔚藍讓老人洗了澡早點歇息，自己則推著輪椅來到後院。

    正兀自發呆，忽然一通電話打了進來，葛蔚藍沒看就接了。

    出乎意料，來電的竟是多日不曾聯係的方助理。

    “葛小姐，晚上好，吃過飯了嗎？”

    他的聲音溫和有禮，語氣熟稔，少了點生疏客套。

    “晚上好，方助理。”

    葛蔚藍笑了笑，無事不登三寶殿，忽然打電話過來不會是……

    果然，方助理帶著抱歉的語氣，萬分誠懇的請她幫忙解決一下秦森的睡眠問題。

    葛蔚藍沉默，她就知道是這個事。

    “秦先生三天兩夜沒有睡覺了，明天中午就要飛國外出差，葛小姐幫個忙好嗎？”方助理再三強調這次出差的重要性，要麵見貴重客人什麽的。

    葛蔚藍輕歎一聲：“你也知道我在老家這邊，實在是……”

    “實不相瞞，我們已經過來了，就在葛小姐家附近。”

    啥？葛蔚藍愣住了，他們居然從H市過來這個小鎮？雖說方助理認得路，但是這好幾個小時的路程呢。

    看來秦森的失眠真的很嚴重，居然不惜遷就過來，嚐過熟睡的滋味，更加難以忍受每夜睜眼到天明。

    葛蔚藍頗為頭痛的一手撐在扶手上，本來已經打好腹稿婉拒的。

    但他們這麽做無疑是先斬後奏，人都大老遠的過來了，才來說什麽懇請幫忙。

    “不會耽誤葛小姐太多時間的，最多一小時，就能送你回來。”方助理再次開口，他溫聲道：“我們已經在門口了。”

    “……”杵門口了才打電話，葛蔚藍無奈，道：“我來開門。”

    若是其他人這樣做，她必定有點不悅，但方助理太好說話了，並且葛蔚藍對於自己白白拿了三十萬也有點良心不安。

    哪怕秦森脾氣差，也不是她心安理得的理由，她還沒為此付出相應的勞動，所以，今夜就當例外。

    葛蔚藍撐著輪椅打開門，果然看見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大晚上的也沒引起太多人注意。

    方助理一看到她就喜笑顏開，提著兩個禮盒做見麵禮。

    “方助理不用這樣客氣，”葛蔚藍瞥一眼那包裝精美疑似貴重物品的禮盒，搖頭道：“東西不必了，我跟你們走一趟。”

    好端端的家裏出現禮物，她都不好跟奶奶解釋。

    這兩人既然過來，必定是要在附近過夜的，所以葛蔚藍決定趁著奶奶在房間，偷偷出去一下。

    方助理也不勉強，他打開後車門，準備把葛蔚藍抱進去，沒想到秦森卻下來了。

    幾日不見，二人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秦森俯身湊近她，把人攔腰抱起，葛蔚藍下意識的抓住他胳膊，合體的西服順滑的麵料，還有一股很大的煙味。

    葛蔚藍被移進座位內，方助理扯著嘴角笑了下，收起輪椅放入後備箱。

    車子沒有開出多遠，在街角拐了個彎，便是一家酒店。

    秦森和葛蔚藍在門口下車，方助理去停車場了，他推著人率先進入大門。

    雖然是小鎮上的酒店，但裝潢看上去也是富麗堂皇，不過規格設施乃至服務都比不上大城市的。

    前台小姐不斷用眼睛瞄著秦森，那直溜溜的目光跟沒見過帥哥似的，就服務行業來說是很不禮貌的，可能激起對方不悅心理。

    大抵是鎮上地方小，這樣的客人太少見。

    高大英俊，周身氣度也不比常人，足以讓秦森在人群中脫穎而出，何況葛蔚藍的輪椅也挺吸引目光的。

    眼見兩人來到電梯處，秦森直接按下按鈕，絲毫沒有等待方助理的意思，葛蔚藍張嘴問道：“方助理不一起嗎？”

    秦森瞥她一眼，“怎麽，還怕我吃了你？”

    葛蔚藍抿抿嘴，這人對自己的臭脾氣有沒有點自覺心？助理不在，他忽然發火怎麽辦，待會兒誰送她回去呢。

    電梯直線上升，抵達五樓停下，秦森推著輪椅把人帶回房間。

    他隨手脫下西裝外套掛起來，一邊扭頭問道：“你洗過澡了嗎？”

    又是這個問題？葛蔚藍癱著臉：“沒有。”

    秦森皺了皺眉頭，倒是沒再說什麽，徑自走入浴室。

    沒一會兒內裏就響起嘩啦啦的水聲，葛蔚藍衝著半透明的浴室玻璃牆翻個白眼，酒店的惡趣味。

    閑著無聊，葛蔚藍打開靈植係統，琢磨起大榕樹另外四點要求。

    它中空的樹幹被供奉了菩薩，大概是香爐靠的太近還是怎麽的，被燒到了一些。

    雖然沒有燒多少就被發現撲滅，但它希望自己可以遠離火源。

    葛蔚藍不禁想起某國的科學家曾經研究過，植物也有情緒，當危險近在身旁，哪怕沒有直接觸碰，它們會跟人一樣產生恐懼。

    她知曉了大榕樹的要求，但是能怎麽做呢，就跟那片水泥地一樣，她沒法阻止別人供奉神明。

    思前想後，大概隻能定製一個神龕，嵌入樹洞隔離火源，讓菩薩有處安身，香爐也能擺放更到位。

    有了大致想法，葛蔚藍心下高興，在麵對從浴室出來的秦森還破天荒笑了下。

    “你幹什麽？”秦森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他都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葛蔚藍朝自己笑的時候，要用手攏了攏浴袍。

    “……沒什麽。”葛蔚藍有些無語了。

    他秦森是黃花大閨女麽。

    秦森沒再管她，徑自擦幹頭發，用吹風筒吹幹，期間方助理一直沒有現身。

    房間是套房式的，有點像是一房一廳，廳裏除了沙發茶幾還有一張床，估計這是方助理的鋪位。

    秦森把葛蔚藍帶入內室，一邊把人抱上床，嘴上還不忘警告她：“先說好，我不希望明天起床看到你抱著我睡。”

    他這是還介意上次同床共枕的事呢，葛蔚藍困得當場睡著，沒有起身離開。

    “秦先生別太自以為是好嗎？”葛蔚藍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幻想，“我對你沒興趣。”

    “沒興趣最好。”秦森冷哼。（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