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 塵世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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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理喻。這是迪奧對這個自稱「月白」的家夥唯一的印象,第一次見麵,也不算熟識,幾分鍾內她就認定事情是自己想的那樣,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迪奧有一些相似。但也就僅此而已,狂妄自負的態度出現在普通人身上絕不是什麽值得稱讚的事情。

    “沒時間陪你玩。”迪奧一口回絕了月白的要求。

    “嘛,不想玩牌的話可以玩點別的?”月白從電腦桌箱子底下抽出一張寫著什麽的表格,“你現在沒有身份證明,也沒有錢,除了我這裏無處可去。我會配合你接下來的行動啦,不過你得陪我找找靈感,十分劃算的交易,不是嗎?”

    麻煩的家夥明明隻是個普通人而已。迪奧正想著要怎麽把她處理掉的時候,月白又想到了什麽似得,繼續說道:

    “噢,對了,我每天都和朋友定期聯絡,如果我死了的話,估計會很麻煩吧。要是你直接拿了我的錢跑了我也會很頭痛,估計會報警吧。”

    “我討厭威脅。”

    “這是交易。我最討厭吃白食的家夥,因為我也是吃白食的,這種人聚集在一起不是什麽好事。”

    說著,她把那張表遞給迪奧,在後者無法理解的表情中開始口若懸河的說起來。

    “這是一種叫做trpg的遊戲,就是桌麵角色扮演遊戲呃,你應該知道吧?總之,根據這張表上的信息製作你的角色,然後”

    “夠了。”

    迪奧一把甩開那張表格,她打了個響指,手中就出現了被月白藏在房間裏的那枚硬幣。她一直隨身帶著的,兩麵都是獅子的錯版便士,她把那枚便士擺在桌子上,拿回自己的衣服,對她擺擺手。

    “這是報酬,以現在的市價想必值不少錢你沒有救過「迪奧·康納」,你也沒見過她。”

    “哈?”

    少女發呆的一會,迪奧康納就從她的視野裏消失了,她隻聽見了重重的摔門聲,一切和迪奧有關的東西都不翼而飛。正如那位魔王所說,她就好像沒有見過迪奧。但她卻不以為意,她思索了一會,這才安穩的坐下來,繼續著自己的‘工作’。

    或許這可以稱之為奇遇,但對她的人生來說並沒有任何作用。她並不太明白,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她筆下的「迪奧·康納」,那她不應該會做出這種選擇。

    那枚便士她拿起硬幣看了許久,上麵肯定還留有迪奧的指紋。

    “太奇怪了,難不成真的隻是巧合?怎麽可能”

    這世界,她可沒遇到過妖怪,能力者,更沒有什麽不可理喻的組織。而實際上呢?天知道,她沒有信仰,除了湊合度日以外沒有任何前途,好不容易遇到一次這樣的奇遇,又怎麽會輕易放手?她咧起嘴角,馬上使用著電腦聯絡起自己的朋友們。那些她或許信任,或許不信任的朋友們。

    而迪奧呢?

    她離開了月白的家,天剛蒙蒙亮,揣著沒有子彈的槍,身上沒有任何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還好,她很慶幸自己還沒忘記英文——自己的母語。

    血的味道,汗水的味道,混雜著**的夜晚的味道,那是這座夜城的主旨。那些已經與她全然無關,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

    轉過街角,加油站和便利店的影子,霓虹燈和車的遠光燈,閃爍著的燈光讓她有些神誌不清。這是上世紀的倫敦見不到的景象,而她卻感覺很熟悉,二十年前,不,比那更久的時間之前,她曾日日夜夜的看著這一成不變的鋼筋水泥都市,並逐漸厭煩這樣的世界。

    或許還有留有懷念。隻不過,彌漫在空氣中的‘人類’的氣味讓這個可怖的惡魔內心深處的衝動稍稍被喚醒了。她這才意識到,憑現在的她是找不到任何回到那個世界的方法的。可這就代表著她一切的所作所為都是無用功,她的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包括那僅存在她心底的唯一的‘憐憫’。

    在這個世界重新開始?為所欲為?開什麽玩笑,那又有什麽意義,她本就不是為了成為惡人活著的,腐爛在這繁華的都市裏,正是她最厭惡的事情。

    “該死”她不僅咬牙切齒,她捏緊了拳頭,很快的,唯一一個可行的方法竄緊她的腦海。

    如果那個‘月白’真的是創造她的‘神明’,如果一切像雨見劍所言,那她就還有最後的機會,回到本應屬於自己的命運之中。

    ————

    “就是幫我注意一下,街上會不會有這個人,嘛,我知道你肯定也沒睡,”月白一邊聽著電話,一邊盯著微波爐裏加熱的昨天剩下的菜,“你們這些夜貓子的生活習慣我可是清楚地不得了,因為我也是這樣過活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趕稿和翹班啦。嘛,周末有時間來喝一杯吧,多謝了。”

    掛掉電話,她馬上跑到電腦前,她滿腦子都是這些古怪的事情。突然出現的自己的作品中的人物,令人恐懼‘惡魔’,那個金發少女身上的氣質,月白曾在采訪幾個傷膝河戰役留下來的‘老兵’身上感受到過,下達屠殺‘印第安人’的命令,懷著痛苦與負罪感執行命令,最終沒有幾個正常的生活到現在的‘老兵’。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美國獨·立宣言至今,也不過幾十年的事情。

    那和她所寫下的「dio」完全不是同一個人,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對這個角色的塑造有問題,或許又是那個家夥根本不是「dio」?

    輕而易舉的接受了這‘魔幻’的現實,她又投身進自己的事業裏,雖然隻是一些半吊子的活路,她也拿不到什麽錢,可她還是以此為樂。有時不得不犧牲大部分休息時間來寫這種東西,有時候還得熬夜來補上因為忙碌的工作而沒辦法繼續的寫作,有時候,這樣的‘興趣’也稱不上是快樂。

    可她還是不會停下,除此之外,她找不到足以支撐自己活著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嗯,改變?那樣的家夥真的能改變嗎?”她滿腦子都是這個迪奧的事情。

    “沒有人不能改變,但僅限於外在,內裏的性情是不會改變的。”

    “如果真的有什麽值得「dio」改變的事情,我想那絕不會是現在,肯定是在她失去了一切之後,不是嗎?”

    月白又開始自言自語。

    “隻是外在的話,她至少會出於某種原因,在一切都離自己而去以後趨於平靜。比如,為了”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在鍵盤上敲下字符。在旁人看來,她和瘋子無異。

    “對她扮演著「自己」,扮演著遭人厭惡的自己,然後她會扮演「普通」的自己,僅此而已。”

    然後,她這才停下了手,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明明是自己筆下的‘角色’,她卻一點都不了解那個「dio」。她所知的,和她筆下的其它角色知道的完全一致。

    不是這樣的她頹然的放下手,煩躁的揉著頭發。

    這時,陽台那裏忽然傳來奇怪的聲音,她眉頭一皺,探頭看了一眼。

    那裏正站著一個金發的少女,她輕輕的敲著玻璃,似笑非笑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