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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一達從地上拾了一長劍道:“與丁長老一戰,定有收獲。請罷。”

    這時兩邊撕拚人的都收住了手,默默地站於兩人身後,這兩人,一個是一派宗主,一個是魔教長老,兩人運手,別邊的人自然走開。

    胡一達對衡山眾人道:“你們將淨明師太照看好,讓我會一會這丁長老。”

    兩人之間竟然誰也不出手,一時無言。

    過了半餉,丁原山到底是耐不住,這一隊魔教人手本身人便少,過得這麽一會兒,崆峒派的二老,還有少林武當的數位人武都來到了,若是再不出手,隻怕等一會兒,正道中人越來越多,自己便再也走不掉了。

    丁原山首先出手,雙手合擾,身邊的空氣漸漸扭曲起來,身邊的人開始站不住了。

    然而胡一達身邊卻是一點兒事情都沒有。兩人之間的地麵上,漸漸出現了一道裂口。

    一片落葉下,到兩人中間之時,無端的,燃燒起來,化作一團火,飛開了。

    丁原山大喝一聲,雙掌擊出,這一擊,至快、至剛、至陽。這掌力,有著深深的恨意,是人對上天的仇恨,為什麽要將人束縛在地上?為什麽要讓人生老病死?為什麽要讓人世間如此多的苦難?

    原來,剛才與武傳玉交手,丁原山最多用了五分的力,現在,才是與張帆交手之後丁原山對自己的武功的新的見解。

    這一掌,似是在大喝:“我要推倒這一切,我要粉碎這一切。”丁原山身後幾個魔教弟子嘴都張不開,見到丁原山如此掌力,萬分吃驚。

    一魔教弟子對宋金剛道:“丁長老一定是天下第一罷,如此掌力,天下隻怕無人能擋。”

    胡一達臉現嚴重的顏色,將劍往地插在地上,這掌力,到了胡一達麵前,再也不能前進一步。似是在說,我的意誌,要你臣服。你便要臣服。

    丁原山再次催動掌力,如同一大山般推向胡一達,這是一坐山,讓也讓不開。是兩個人之間的對決。

    胡一達怒了,地上的劍飛起,飛到胡一達手上,然後他朝丁原山方向一揮劍。

    這內力凝聚的大山破成了兩半,正是一股先人的意誌,不畏艱苦,直麵人生苦難,強行而有誌。

    兩人所立的地麵向下凹下了數步之深,身後數個正道弟子站得近了,口中流出血來,顯然是內髒受了傷。

    丁原山的臉色發白。血從嘴邊流出,然後他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這次比試,到底是胡一達勝了。

    胡一達手中的長劍變成鐵粉,飛一吹,都化到風裏去了。

    魔教一夥人,都跟著丁原山向後麵去。胡一達也沒有下令追擊。

    眾人此時才將眼光放到武傳玉剛才掛的那樹上,此時武傳玉已然不見了人影。

    在天山正麵,無數人捉對撕殺,不時有人身首異處,正是正道人物與魔教的教眾在天山正麵開始大規模搏殺,魔教已將能動員的弟子全都動員起來,人數約在一千左右,而且還有後備的護教衛軍沒有出動。

    相比之下,正道人士人數竟然少了一些,而且人數不斷減少,卻是有人不斷逃路的緣故,許多“武林豪傑”拚鬥一陣子後看到勢頭不對,打著打著人就轉身跑了。

    羅白支與七個使不同兵器的魔教教徒相鬥,這七人用不同的兵器,是魔教金衣使者中的佼佼者,號稱北鬥七星,個個都是高手,剛才這七人連殺了正道十多個弟子,程立挺上前,肚子挨了一刀,現下正是醫營裏。

    程立挺將自己的劍法施展開來,他的劍法飄忽不定,一時與這七個人打成平手,周圍的人都遠遠讓了開,不卻碰這個圈子,程立挺大叫道:“著”一名魔教弟子已受了傷,退了開去,少了一人,剩下的六人更加不是羅白支的對手,讓羅白支殺得連連後退。

    看到情形危急,兩個長老,一個叫屈振興的,上前來敵羅白支,頓時又拉回了平局。

    戰場上崆峒派與巴山派最狠,這兩派結成兩個隊形,在他們手下,已然殺死了上百個魔教弟子,散兵拚鬥,魔教弟子都不是對手。

    獸不凡見到聲場麵上的眾人,正道人士雖然取得暫時了優勢,但是也是銳氣盡失,而魔教一方,卻還有一支生力軍沒有出動。

    獸不凡轉身對屈振華道:“現在開以施展護教大陣了罷。屈長老可不要太心疼自己的護教大陣啊。”

    屈振華轉身對後麵的人群道:“結堂堂之陣,為聖教擊破這些正道崽子們。”

    許誌平是少林這一代的俗家弟子,自己與師兄王誌明出寺後,在河間開了一家鏢局,兩人聯手走鏢。兩人在少林時,便習得一手好的硬功夫,手底下都是有真功夫的人,自以為可以創一片事業。

    可是這碗飯那有麽好吃,許多鏢路早已被別的鏢局占了去,而且別的鏢局有自己的師兄弟,要是來硬的,實在太傷師兄弟之間的和氣,後來兩人才知道,走鏢不光要拳頭硬,更重要的是人脈,江湖上認得人,走到那裏都好辦。認不得人,縱使你武功再高,來劫道的綠林人物一群又一群,累也累死了。

    隻剩下一條大路沒有人能走,便是出關的絲路,這一條路,油水之豐厚,無人不知。

    可是這路上有魔教支持的馬匪,這條路並不好走,魔教的財政收入,大半也在這條絲路上。

    這次諸多正派攻打天山,河南河北二十多家鏢局共出人手,想要一舉將這條鏢路拿到手,這一役之後,關外的絲路就每年可以創下八十萬兩以上的收入,這還是保守的估計。

    於是王誌明與許誌平兩人與其他的鏢師們便上路了,這一路,他們斬殺的魔教教徒為數眾多,眼下已然殺到了天山腳下,隻要攻破天山,關處的絲路便任由他們走。

    王誌明將眼前一個魔教的三花教徒徒手撕成兩半,他在少林時偏重於大金剛指力,這一個三花教徒不是他的對手。

    那血飛起老高,後麵的幾個教徒都嚇得下意識往後退了開去,不敢上前。

    許誌平將一教徒一掌打碎,那教徒口中噴著血,倒在地上不起來,正是許誌平的大般若掌力,可是許誌平卻不會一掌將對手打死,大般若掌力是佛家心法,講究為人退一條退路,第一掌隻重傷對方,若是施救,則可以救活。

    這邊也不是全無損傷,英德鏢局的一個叫喬誌國的鏢師,身中數刀,一柄長刀還砍在他身上,顯然死得不能再死了,許誌平認得這個鏢師,正是少林的同輩,也是誌字輩的俗家弟子,是自己的一位師弟,也是下山後進了鏢局的,他沒有本錢自己開一家鏢局,隻能在英德鏢局做鏢師,以他的功夫,做一個鏢師卻實足夠了。

    卻見後麵傳來一陣陣鼓聲,身前的教徒們便向後退去,王誌明想追,許誌平卻拉住了他,行走江湖,功夫重要,心眼同樣重要,許誌平武功強於王誌明,也是王誌明的師兄,王誌明自然聽從許誌平的。

    一排排人出現在麵前。

    這些人大都是胡人,皆手執長兵,排好隊形,向前開來。

    如果張帆在此地,他一定會驚奇不已,因為這種隊形,正是他在恩施看到過的,成千上萬的人馬擠在一起時大戰時的隊形,這完全是軍隊的戰鬥隊形。

    須知,江湖人物相鬥,與戰陣相鬥完全是兩回事,戰陣之上,成千上萬人,人擠人,一湧過來,什麽招式都不管用。

    正如同曾猛所言,拿起刀,將前麵的人全都砍死了,自然平安。

    對麵的人牆開了過來,這邊的江湖豪傑那裏知道什麽排隊列陣,隻見幾個白道的人物哇哇衝過去,不多時,做了阻擋大潮的一朵浪花,死在排刀之下。

    這邊江湖人物人數並不比對方人少,當下王誌明看到自己手下一個兄弟死在排刀之下,大吼道:“跟我們衝啊,砍死他們。”這一次許誌平沒有將他拉住,眼看他衝了過去,身邊又有十多個人跟著衝了過去。

    突然對方陣形後麵“卟卟”射來一陣箭雨,江湖豪傑們正麵對陽光,抬頭看去,隻見陽光之下多了許多小黑點,如雨般落下,一支箭正中了許誌平大腿,射個對穿。

    多數人口中大罵著,倒在地上,不少人中了箭,許誌國這時看到自己的師兄王誌明,他被一長槍穿透,挑在槍尖上,跟著衝上前的十幾個江湖豪傑,都死於長槍大刀之下。

    這時天上又升起一波箭雨。

    許誌平將腿上的箭折了下來,回頭看一眼自己死去的師兄,想起出少林時自己師父慧明的一句話:“做個安份人,不要想著打打殺殺,自然天下無敵。”

    王誌明的雙眼凸出,死也不信這群武功低微的教徒能將自己殺死,自己的大金剛指力能捏死一頭牛,為什麽麵對這群武功低下的教徒之進,自己全然沒有還手之力,自己剛剛一抓將一搶頭捏斷,數支長槍伸過來,自己躲開了其中兩支,最後一支沒有讓開,穿胸而過。

    一武林豪傑想從對方腳下滾過去,他大概是精於地堂刀法之類的,他還在地上時,對方槍如雨下,他就這麽釘死在了地上。眾武林人士個個武功高強,但是這些魔教教徒隻是陣法得當,單個武林人士上前,往往死於刀槍之下。

    許誌平將手中的箭一扔,往回頭跑,保得性命比什麽都重要,後麵的江湖豪傑們也掉頭跑了起來。

    後麵的人牆卻緩慢向前開動著,如同那轉動的水磨一般,萬年不變。

    屈振華得意道:“獸長老,江湖拚殺,終歸是下乘的做法,我聖教欲得天下,不可不練強軍,隻有能練出與大周軍相近戰力的軍隊,才可以真正取天下。”

    獸不凡道:“隻是可惜,屈長老不覺得人太少了麽,這護教軍人不過千,打這種小戰鬥還可以,但是上了大戰場,又頂得個什麽事?”

    獸不凡身後的譚正坤道:“我在兩湖見到過數萬人的大戰,那個場麵,那次吳柄章調動兩萬,土司兵有三萬,在宣恩城外列陣而戰,放眼看去,人擠人,命換命,張帆那等武功狂人,聽說也死於戰陣之上,隻可惜,那數百萬兩白求銀走失了,若是那些白銀不失,我有信心可以練出不下三萬這樣的精銳教軍,到時候逐鹿天下,我聖教的把握便更大一些。”譚正坤說這話拿眼看著獸不凡,顯然是話外有話。懷疑獸不凡吞沒了這筆白銀。

    屈振華道:“張帆沒死,他跑了出來,我們的探子已然探到了此事,至於他為何沒有出現在這裏,我們先不管,現在最為要緊的是找到裘敗天,他手裏那幾百萬兩白銀是我們起身的基礎。隻有有了銀子,練兵之事才有可能,眼下兩湖的土司之亂眼見要平了,要是我們再不起事,那兩湖之亂一平,我們縱然起事,朝庭也可以從容調兵,我們就失了先機了。”

    身後眾長老皆不言,這次裘敗天盜走軍餉,實在影響極大,直接讓兩湖起事計劃胎死腹中。

    丁原山道:“屈長老,不才願往,拿住裘敗天,取得那白銀,為聖教起事之用。”

    這時丁原山已然完全投了講經法王係,不再擔心獸不凡的臉色了,甚至都開始不將獸不凡放到眼中。

    屈振華道:“那丁長老去罷,定要小心巴山派那夥人。”

    開膛手杜洛華看著丁原山遠去,低聲道:“今天早上聽說他敗給了胡一達,不知可有此事。”此時杜洛華得了醫治,手上的傷已然大好了。

    獸不凡歎道:“我當時一邊悄悄看著,當時即使丁原山加上我,兩人一齊動手,不一定能打敗胡一達,卻也怪不得丁原山。”

    杜洛華驚道:“胡一達亦有此神功呼,若是如此,將來如何滅亡巴山派。”

    譚正坤惡聲道:“若不是色長老不出手、教主又不現身,以色長老與教主聯手之下,胡一達怎能抵擋。”

    且說許誌平一群人向後亂哄哄一陣子亂跑,後麵的魔教教徒卻沒有殺過來,顯然是由於號令極嚴的關係,眾人一旦開始亂跑,頓時收不住腳,隻見除去少數的門派之外,大多數人已經然不成隊形了。

    一些江湖遊俠見到此戰失利,心裏早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再趟這次渾水,都已經腳底揩油跑了。

    一名巴山派的弟子叫道:“不要亂、不要亂。”卻不防後麵一冷刀過來,許誌平定眼看去,隻見黃河金刀方老英雄將刀一收,一腳往那巴山派弟子身上踢去,那弟子死時胸口中刀,臉色上猶是不信,不知為何一向以仁愛後輩的黃河金刀為何會突然下手。

    這時後麵又有大叫,魔教的人殺過來了,大家快快跑啊,許誌平向後看去,卻沒有見到人影,這時人群卻發瘋一般向前狂奔起來,許誌平也被推擠著向前。

    這時後麵一陣陣馬蹄之聲傳來,原來魔教竟然還有騎兵,眾人此時心驚不已,那裏還敢回頭應戰,眾人亂哄哄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