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喜歡的方式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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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兩聲槍響,一聲朝向非宇那邊,一聲射向了由風,顧不得害怕耳邊傳來劇烈的槍響聲,茉小宇從車後跑去另一邊由風的方向。

    從車後繞她是安全的。

    繞過去時,由風已經中彈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茉小宇看,手槍早已經掉在了地上,他身體朝地上倒了下去,他的手顫顫巍巍的摸進口袋拿出了一打什麽東西。

    眾人瞬間提高警惕,放下的手槍又抬高。

    是一疊照片。

    他流了很多血,後背有大麵積的灼傷,躺在血泊裏緊緊捏著那一疊照片。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茉小宇,茉小宇看著他,呆立在原地。

    他無力的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非宇將手擋住她的眼睛,不想讓她再看。

    可是她什麽都看到了。

    腦海裏瞬間有什麽東西噴薄而出,不斷的湧現……

    茉小宇你知道我為什麽叫由風嗎……

    我希望你記住我,算了,還是別記住我了……

    小宇,看來我給不了了……

    種種的畫麵在腦海裏揮之不去,還那麽清晰。

    看著茉小宇已經呆了,一手拿著手槍的非宇,用另一隻臂膀將她一把攬進懷裏,

    茉小宇撞進他的胸膛,感受到一股暖流。

    非宇單手抱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他知道她肯定從來沒有經曆過這種刺激,這種危險。

    茉小宇任由他抱著,不說話,表情呆呆的。

    “受委屈了。”非宇聲音很輕很低。

    她多久沒有聽到這熟悉的磁性嗓音了,她在洋房不知道幾個日夜都在期盼快點兒聽到。

    他的下頦抵在她額頭的細發上,手臂輕輕環住她,他的肩膀似乎能罩下她的所有。

    感受到她身子顫栗,非宇低頭,她已經淚奔。

    也許,是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和緊張,也許,是想發泄這些日子以來的積攢,此時情緒已然崩裂,無聲的流下兩行清淚。

    等待懷中人的身子不再顫栗,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了,有警察過來和他說話,非宇一口回絕,將手槍扔給他,抱起茉小宇離開這種鬼地方,發現懷裏的人兒是已經暈厥過去了。

    ……

    市中心的醫院裏,VIP病房中,茉小宇醒來,似乎還回想了一下發生了什麽,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逃出來了。

    這應該不是在做夢了吧。

    算不算是夢想成真?

    旁邊掛著點滴,她支起身子,撞進一個深色眼眸,非宇雙手抱臂坐在床尾,目光沒有溫度的看著她,茉小宇瞬間又躺了下去。

    他忽然起身,走出病房,沒有一會兒,有醫生走了進來,給她做了下檢查。

    “讓你丈夫給你熬些紅糖薑水喝。”

    丈夫?茉小宇看向非宇,非宇涼颼颼的眼神射向她,麵無表情。

    這個人天生沒有表情的主,下生後就隻帶了一張臉來是吧。

    醫生又囑咐了幾句。

    “謝謝大夫。”

    茉小宇微笑道。

    “不用謝,好好休息。”

    醫生走了出去。

    “這個醫生真沒有眼力勁兒,從哪兒看出來,就你這種傻丫頭怎麽跟我配?”

    跟妝都能跟出一個殺人案來。

    明明在慫她,茉小宇竟然笑出了聲。

    她好像好久沒有這麽輕鬆愉悅了,“對了,我手機丟了,想給家裏打個電話。”

    非宇將自己的手機給她。

    茉爸茉媽把茉小宇臭罵了一頓,責怪她不接電話,還以為出事了呢!茉小宇笑笑,語氣活潑,不見半絲不對。

    電話掛斷,茉小宇背靠在床頭,深呼了口氣,疲憊的閉上眼睛,姿勢都不想換。

    沙發上,非宇給他媽打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喂,女孩子來了那個,月事,怎麽辦?我是說她腹痛,紅糖薑水不管用。稍等,我拿筆。二兩白酒,加紅糖,開水?就這樣?管用嗎?我一個朋友而已,先掛了。”

    茉小宇睜開了眼睛,詫異的問他,“你怎麽知道我肚子很疼?”

    “眼睛看的。”

    看她一陣一陣的表情變化。

    “那你怎麽知道我喝紅糖薑水也不管用?”

    “給你喝過了。”

    茉小宇才看到旁邊的桌櫃上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水杯,上麵還殘留著紅糖的顏色和碎薑。

    剛剛她沒醒過來的時候他給她喝過了?

    “我去給你拿紅糖酒,中午想吃什麽?”他問。

    “我想回家吃,不想在醫院。”

    反正她也沒有受傷什麽的,打完點滴就可以出院了吧,不需要再檢查了。

    這點滴她也沒必要打的。

    “不行,聽我的,先在醫院觀察兩天。”

    “燒錢。”

    “不燒你的。”

    呃,那不還是要算她欠他的。

    非宇已經拿著車鑰匙下了樓,按照步驟,將紅糖酒弄好,並帶了午飯回到病房。

    茉小宇還保持著他離開之前的姿勢,她背靠枕頭坐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蓋到小腹處,眼神沒有焦距的盯著一個地方。

    她在遊魂。

    非宇靠近她,茉小宇才回過神來。

    “把這個喝了。”

    是一個保溫杯,裏麵盛著紅糖酒。

    “謝謝你非宇。”

    “謝謝倒是應該的,從來沒有這麽耐心的伺候過人。”

    他自己都意外的。

    趁熱喝完紅糖酒,再痛的經立竿見影。

    非宇發現茉小宇總是不經意間的走神,不問也知道她在想什麽,怎麽還對綁匪念念不忘了?

    “我拿回來的茉小宇是個軀殼是嗎?”

    沒有把她的魂兒帶回來是吧。

    非宇沒有問她這段時間她經曆了什麽,就怕勾起她不好的回憶,這段過往應該被忘記的。

    她卻總是在想,能不壓抑嗎,他看啊,她是看錯了醫生,應該帶她去看心理醫生的。

    “起來,我們現在就出院。”

    “現在?”

    茉小宇算是知道了,她住不住院該不該住完全取決於他的。

    “就現在,我在樓下等你。”

    茉小宇收拾了一番,也沒多少東西,就一個包足夠,拎著包下樓,一眼瞅見非宇的車。

    非宇見她身上還穿著病號服,“沒換衣服?”

    “沒啊。”

    非宇沒再說話,等她坐上來,發動車子,打卡出了醫院門口。

    經過一家診所前,非宇停下了車。

    趴在車窗上的茉小宇看看外麵看看非宇。

    “帶你去看醫生。”

    茉小宇看看外麵就近的一家診所,皺了下眉,“看心理醫生?”

    “對。”

    “我沒事兒的,不用看心理醫生。”

    “沒事兒才怪,走,我和你一起進去。”

    非宇已經下車,打開了她的車門,拉她下車,像孩子不想上幼兒園般,家長硬要送進去。

    茉小宇身上穿著病號服,有路人經過,忍不住多瞅一眼。

    “我真沒事兒,隻是狀態不佳而已。”

    讓她緩緩,就幾天時間而已,她就可以完全調整過來。

    “是麽?”非宇不再拉她,胳膊搭在車門上,俯視著她。

    茉小宇活動活動手腕,“嗯!”

    “那你怎麽才能把狀態更快找回來?”

    她仰起頭,是不是她身上的負能量嚴重影響到他了?她並非故意的,她用力的朝他微笑起來,非宇一眼看穿她在想什麽,“我不是那個意思。”

    聞言,茉小宇臉上剛綻放出來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雖然平安無事,但心情卻好不到哪裏去,玉小築現在還在監護室裏躺著,她的心情更是怎麽也好不起來。

    非宇也理解,重新坐進駕駛室,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既然不看,剛好省錢了。”頓了頓,他又說,“不過抑鬱死了我找誰去要房租費?”

    “……”

    茉小宇覺得現在抑鬱了。

    非宇說一句話,她的抑鬱便深一深,說兩句話,她的抑鬱便深兩深。

    夢裏,茉小宇夢見自己又被困在洋房裏出不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又亂又雜,毫無章序,畫麵一轉,還有由風中槍倒下去時的那種眼神,還有人在朝她開槍,忽然她身子一抖,猛地驚醒,原來又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別總是去想,下午出去走走。”非宇的聲音飄來,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身旁的人很明顯剛剛做噩夢了。

    “嗯。”茉小宇倒了杯水灌下。

    “那是涼的。”非宇眼神冷冷的看著她,聲音比那水還要涼。

    “噢,對。”

    肚子不痛了,差點兒忘了。

    茉小宇將涼水摻了些熱水,還給非宇倒了一杯水,“非先生工作辛苦。”

    非宇涼颼颼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悶悶的“嗯”了一聲。

    他的工作時間好像很自由,捉摸不透他上班的規律,她端著水杯,納悶的問,“怎麽不見你去上班?”

    “不去了。”

    “為什麽?”

    “不想去了,給他們幹不如回自己的公司。”

    茉小宇喝了口水,壓壓驚。

    “怎麽?你希望我不去上班,陪你嗎?”

    “啊?那不行,耽誤你掙大錢。”

    她可沒有資格要求。

    聞言,非宇笑了,笑得難以捉摸。

    這段時間,忙著尋找她的下落,耽誤了不少公務,現在得了空,一頭紮進書房就是一天。

    茉小宇出門買了新手機,回學校工作室一趟,一陣噓寒問暖啊。

    ……

    這件事情上了新聞,有記者想采訪茉小宇,被非宇給通通拒了,剛好茉小宇也不想,玉小築也是,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和報道,表示什麽都不想提。

    玉小築已經醒了,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看見非宇和茉小宇一起進來。

    “哥。”她先是朝非宇打招呼,然後目光落在一起進來的茉小宇身上,眼神多了些內容和感情,“小宇。”

    茉小宇訝異的看著非宇,玉小築叫他叫什麽?

    以免她想偏,他開口解釋了下,“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玉小築也是有些驚訝非宇跟茉小宇原來這麽熟,“小宇,看來我們是有緣分的。”

    玉小築對她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和氣。

    非宇沒待一會兒,有電話打進來,對茉小宇說去病房外等她。

    玉小築住的是單人間病房,非宇走了出去,隻剩她們兩個人。

    “小宇,謝謝你。”玉小築語氣非常的誠懇,聲音輕柔的不像她。

    “不用說謝謝,你沒事兒了就好,我差點兒以為你真的死了。”

    玉小築輕笑,沒有了犀利,好像以前的她一直是偽裝的。

    “雖然非宇找到了我們,及時將我帶回來搶救,但真正救了我的是你。”

    “別這樣說,你這樣說,好像我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玉小築發出一聲輕笑,聲音還是有些虛弱,“小宇,我明白,沒有你,我是不會活著出來的,就算你能活著我也不會活下來的。”

    從進來病房開始,茉小宇隻字不提這件事情,就怕再讓她想起不好的,玉小築既然主動提起。

    “我想你也知道了我們去的是一個什麽地方,由風的母親將我關起來想置我於死地,由風因為你才向他母親求情,答應不殺我,我的手指斷了一截,差一點我的器官也不全了。”

    現在說起來,雖然沒有那麽沉重,卻依然心有餘悸,雖然她們都知道,已經可以把它當成過去式了。

    “是你,執意讓由風把我帶出來的吧,要不然我還是會死在裏麵,沒有誰會記得我,所以我不是誰救的,是你茉小宇保下來的。”她眼角有淚滑下,那天她吊著一口氣,但發生了什麽她還是知道的。

    “不要說了,這件事情我們不要再提了,由風已經伏法,以後也不會再有人被他們抓受他們欺負了。”

    “嗯,我們終究還是出來了,應該開心,我們又見到了甜糖灣的陽光。”

    “所以,快點兒好起來。”

    倆人淡淡一笑,看向窗外斜射進來的暖洋洋,陽光正燦爛,夏日的暖陽格外的熱情洋溢。

    玉小築轉過頭看向茉小宇,“當時軟禁時,我還就在想,出來後一定要好好珍惜生命,不再辜負我的時間,當生命能看到盡頭的時候,真的就什麽都不怕了,隻剩許多的遺憾。”

    人生百年,也不過百年而已,怎樣喜歡的活著最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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