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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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餘青見到烏鳳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孩子很瘦小, 看著就是常年吃不飽的樣子, 但是那一雙眼睛卻非常的機靈,讓餘青想起了顧芳。

    “這是廖夫人, 你還不行禮。”花祁見烏鳳兒呆呆的,很是好笑的推了推她。

    烏鳳兒就要下跪, 卻是被餘青攔住, 握著她的手拉倒身旁來,道,“這裏不講究這個,你真是想要行禮,福一福就行了。”又拿了旁邊的糕點給她, 問道,“你是哪裏人?叫什麽?”

    烏鳳兒覺得這輩子都見過這麽好看的人,隻覺得跟見到仙子似的, 說起來餘青穿戴極為素淨,頭上連個朱釵都沒有, 衣服也是尋常料子的襦裙。

    但是就是像是陽光下的珍寶, 耀眼奪目的不行, 讓她都不敢直視。

    看著烏鳳兒戰戰兢兢的樣子,餘青忍不住笑, “花祁說你可以過目不忘, 能不能演示給我瞧瞧。”

    說起過目不忘, 餘青知道廖秀章可以, 顧芳估摸著也是不簡單,但是除了這倆人之外,倒是沒見過別人,後來想想,這種都是天才,是真正的學霸,自然是少見,這會兒又遇到了一個就生出愛才之心來。

    烏鳳兒很是驚喜,忙不失迭的點頭,說道,“我願意的,就是我認的字不多,很對句子都念不完整。”

    “你識字?上過學堂嗎?”

    “不是,我弟弟以前上學堂,回來教我,再後來我祖母就說我一個女娃讀什麽書?就不讓弟弟教我了。”

    餘青覺得烏鳳兒真是厲害,靠著弟弟口授就能學會,拿了一本三字經出來,想著從簡單的開始,誰知道烏鳳兒搖了搖頭,道,“這是弟弟以前學過的,我都倒背如流了。”

    “不簡單。”餘青很是吃驚,又拿了一本詩經出來,讓烏鳳兒看,有些不懂的生僻字也講解給她聽,餘青很是汗顏,要不是跟著顧芳學習,這會兒她還不如一個孩子呢。

    烏鳳兒看了一會兒,就蓋上書背誦了起來,一時念完屋內靜悄悄的,烏鳳兒很是有些緊張,道,“是不是我背錯了?”

    餘青搖頭,忍不住愛憐的摸了摸孩子的頭,說道,“不是,你是一個字兒都沒說錯,我和花將軍覺得你實在是叫人佩服。”

    顧芳領著廖秀章和陳氏姐弟走了過來,看到餘青在考烏鳳兒,忍不住說道,“這就是花將軍救的孩子?” 調侃的對著花祁說道,“你在這樣撒銀子,你爹肯定要打斷你的腿了。”

    花祁無所謂的說道,“老頭子就我一個女兒,他哪裏舍得?”

    想起花老爹每次雷聲大雨點小的動靜,拿著家法滿哨所的追花祁,最後卻是被花祁兩三句給打發了,那模樣就覺得十分好笑。

    大家都跟著笑了起來。

    這邊幾個孩子已經聊了起來,陳旺年豔羨的說道,“說你過目不忘,真羨慕。”

    廖秀章鄙夷的看了眼陳旺年,道,“過目不忘又不難,不過像你這樣偷懶的,就算是過目不忘,以後考試還是答不上來,被先生打手板。”

    陳旺年長的肉嘟嘟,一雙眼睛黑溜溜的極為有神,聽了一下子就縮了下身子,就跟胖倉鼠一樣的。

    烏鳳兒瞧了就忍不住笑,陳春妮嫌棄的說道,“以後少吃點。”

    顧芳聽聞烏鳳兒過目不忘,就生出了愛才之心,眼巴巴的說道,“鳳兒,你想不想跟我讀書?”

    花祁笑道,“哎呦,鳳兒,快謝過顧先生,這可是一位大能,能跟著她是你的福氣。”

    烏鳳兒早就聽說哨所裏有個女謀士,這會兒見到簡直激動的不行,她覺得這裏和茂林雖然挨著,但好像是完全兩個世界。

    這裏的女人過的很有底氣,有女將軍,還有女謀士,每個人都洋溢著自信的神態,烏鳳兒激動的...差點要落淚。

    她很想要盡快融入這裏,迫不及待的也想像花將軍那樣做有用的事情。

    “我願意跟著先生學。”

    顧芳很高興,端詳了下烏鳳兒,道,:“你這名字有些不對,你命中帶火…… ”沉吟了半天,道,“叫有渝如何?”

    花祁道,“這個名字好聽!”

    餘青在一旁卻是大為震驚,這才想起來顧士俊好像有個很出名的弟子叫烏有渝,後來跟顧士俊關係崩裂,那之後投靠了遼王,等著廖秀章稱帝,卻是成了廖秀章的皇後。

    曆史上的烏有渝才華橫溢,聰慧機敏,尤其擅長畫仕女圖,後世流傳下來的隻有抄本,原畫早就沒有了。

    又來廖秀章因為暴虐在去祭天的路上被反叛的禁衛軍殺死,烏有渝力挽狂瀾,在眾多後妃中脫穎而出,讓自己的兒子登基為帝,她垂簾聽政,後世成就了建文之製的建文皇帝就是她的兒子。

    餘青看了眼自己才七歲的兒子,又去看烏有渝十二歲的模樣,烏有渝比廖秀章大五歲呀?這樣都能被立為皇後嗎,可見也是不凡的,不對,最重要的是,這個好像是自己未來的兒媳婦?

    餘青一時沒注意,差點嗆到。

    她想,這輩子他兒子恐怕沒辦法三妻四妾了……,她已經準備取締多妾製了,雖然現在還不成熟,但是這是早晚的事情,她兒子她了解,隻要是她想做的事情,自然會聽從,所以這輩子估計一個老婆了。

    但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餘青覺得自己還是保持一顆平常心就好,史上廖秀章因為從小被母親拋棄,暴虐殘忍,性情孤僻乖張,但是現在廖秀章顯然是一點點在改變,不說別的,身邊已經有了朋友,也知道關心她和廖世善。

    都是孩子們呢,順其自然吧。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對烏有渝格外的關心,讓烏有渝歡喜的不行,越發親近餘青,這自然是後話。

    顧芳收了烏有渝這個徒弟,自然是帶在身邊的,沒有送去青學堂。

    讓她跟著陳氏姐弟,還有廖秀章一起學習,以前廖秀章對陳氏姐弟倆都不算熱絡,隻能說不討厭他們跟著自己,但是也是愛答不理的,但是對烏有渝就有些不同了。

    烏有渝聰慧敏捷,一點就通,經常都是舉一反三,年紀又比廖秀章大,自然是比廖秀章見多識廣,一般孩子都會喜歡比自己還要大的孩子,慢慢的,兩個人一來二去就變的親密了起來。

    餘青覺得或許……這一世烏有渝也是她的兒媳婦?忍不住趁著吃飯的時候問了問廖秀章,道,“章兒,你是不是最喜歡有渝?”

    廖世善自然也知道這件事,停下咀嚼的動作看著廖秀章。

    廖秀章放下筷子,抱胸看著餘青和廖世善,道,“你們不會是要給我找個童養媳吧?”

    餘青差點把一口茶噴出來,廖世善也是尷尬的摸了摸臉,因為餘青之前那意思,好像是說兒子喜歡新來的丫頭。

    “你怎麽知道我要問這個?”

    廖秀章說道,“娘,你那眼神熱切就跟外麵村裏媒婆說親時候神態一模一樣。”又道 “娘,你不是說過?男女之間也有淳厚的友誼,讓青學堂裏的學生們不要無事生非?”

    餘青重重的咳嗽了一聲,覺得有點打臉,低頭說道,“吃飯吧。” 她突然悲哀的發現,這孩子才七歲,她就已經說不過他了!!熊孩子!

    廖世善沉吟了下,難得開口說道,“你娘說的意思是,雖然是男女同校,但是不用刻意去避嫌,大家都是隻是為了讀書,其他自然不需要想。”又道,“但是男人和女人還是不同,你要避免身體上過於親密接觸,還不能言語調戲,這是對一個女子極大的侮辱,兒子,你記住了嗎?”

    廖秀章居然難的乖巧的點了點頭,說道...,“爹,我記住了。”又道,“這就是你爹爹你後來不領女兵巡防的原因嗎?”

    廖世善,“……”

    餘青好奇的問道,“夫君,你領女兵巡防過?”

    廖世善,“……”

    廖秀章說道,“爹爹,你什麽時候帶我去打獵?你總說外麵危險,不帶我去。”

    廖世善咬牙,“明天就去!但是你跟娘說清楚,爹爹帶女兵巡防的事情!”

    餘青忍不住哈哈哈大笑,揉了揉兒子的頭,總覺得這孩子雖然也乖,但是好像朝著腹黑的路線走了。

    餘青還是說了一句安慰的話道,“雖說是女兵,但是一旦當了兵,那就已經不能以男女區分了,你爹爹帶著女兵巡防也是正事,沒什麽叫人詬病的。”

    廖世善擔憂餘青誤會,聽她這麽說,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溫柔的不行。

    廖秀章道,“娘我知道,你是要爹爹一視同仁。”

    餘青朝著廖秀章豎起了大拇指,廖秀章難得高興的笑了,明媚燦爛,唯獨這一刻才像個天真的孩子,讓餘青也跟著笑了起來。

    ***

    郝謙是典型的北方人,身材高大結實,濃眉方臉,顯得英氣勃勃,曾經永始帝在的時候,郝家也是深受寵信的世家,隻不過郝家人丁稀少,又加上遇到正德皇帝奪位的事情,家裏不少人都牽連進去,唯獨他在泉州,遠離朝政才能明哲保身。

    如今郝家就剩下他一隻獨苗苗了。

    郝謙性格很刻板,行事十年如一的,定時進行,早上天沒亮就起床練劍,然後是吃早飯,從來都是兩隻肉包子加白米粥,沒有變過,然後就是去上衙。

    下午才是待客的時候,但是也隻有半個時辰。

    周平山穿著一件象牙白的儒衫,挺直如鬆,笑著走了進來,他目光犀利幽深,即使是露出溫和的神態,但是依然然人不敢小視,隻覺得這個認是個不好相處之人。

    郝謙跟周平山打過幾次交到,他性子沉穩,倒不像是別人,每次和周平山對話不自在,很是從容的道,“周先生,稀客呀,怎麽有空過來了。”

    兩個人寒暄了一番,周平山又舊事重提,說道,“我聽說那條從寧穀郡到泉州的路已經修通了?”

    郝謙這個人從來不說廢話,給周平山倒了一杯茶水,也就放下茶壺不說話了,那意思很簡單,這件事他已經不想再談了。

    周平山覺得這郝謙可真是沉得住氣,不過轉念一想,郝謙也是難得一員猛將,又是出身世家,自然和旁人不同。

    隻是心裏想著,等著我拿出那個東西,看還能不能這樣平靜。

    “這是我送給郝大人的禮物。”

    周平山從文墨手裏拿了一個卷軸,顯然是一幅畫。

    郝謙說道,“說起來也不是誰傳的,前幾日廖將軍那邊也派人送了我幾幅古畫,但其實郝某一個粗人,這些珍貴的古畫給了我,也不過是浪費罷了。

    周平山知道這是郝謙在委婉的拒絕他,但是他並不著急,反而道,“這幅畫和旁的不同。”說著緩緩的打開。

    郝謙不在意的目光突然間變的凝重,深吸了一口氣,道,“這是?”(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