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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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自齊褚走了以後, 院子就更加清幽了。
堯寒化形的時間不能維持得太長,短短兩三月,便恢複了原形。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中秋節別家團圓, 殷牧悠懷裏抱著堯寒, 靜靜的陪著他渡過一分一秒的痛苦。
那些疼痛像是鋼針寸寸刺入了骨髓, 堯寒身體微顫, 自己卻沒有發出一個音來,是害怕殷牧悠擔心。
明明就此放縱, 沉溺於虛妄,便不再有痛苦。
可堯寒為了維持理智,一次又一次將這些盡數忍了下來。
殷牧悠將他抱得更緊, 堯寒的耳朵緊貼於殷牧悠的胸前,聽到了他心髒的跳動聲。一下一下, 平靜有力的跳動著,和他體內混亂渾濁的靈氣完全不同。
堯寒的心忽然便平靜了下來,朝他的懷中蹭了蹭。
“今日是中秋節,想不想出去看看?”
堯寒疲倦的抬眸,月色披了一段在他身上,殷牧悠眉宇間都帶上了一層銀輝。
堯寒原本想拒絕, 而殷牧悠卻望向了外麵, 臉上帶著些落寞:“今晚可真熱鬧, 許是有許多人家團圓了。”
堯寒從他懷裏跳了下來, 很快就幻化了人形。
“去吧。”
那一瞬間, 他捕捉到了殷牧悠的情緒。
他是不是覺得齊褚走了,齊嵐也走了,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所以才會豔羨那些人團圓?
他牽起了殷牧悠的手,強硬的拉著他。
外麵果真十分熱鬧,四處的百姓婆娑於市,至晚不絕。集市中央還辦了祭月和迎寒的祭禮,許多百姓圍繞在路旁觀看。
“你有什麽想要的,全都告訴我,我都幫你實現!”
殷牧悠原是津津有味的觀看著祭禮,聽到這話,不由微怔:“怎麽突然這麽想了?”
“今日過節,你有什麽任性的要求,都可以告訴我。”
殷牧悠笑了出來:“什麽叫我任性?”
這簡直是惡人先告狀!
堯寒眉頭緊皺:“那你就任性一回。”
周圍燈火璀璨,他們立於闌珊之下,互相凝視著彼此,仿佛天地間的聲音都靜了下來。
殷牧悠被身後的人撞了一下,不想竟直直的撞入了堯寒懷中。
“抱歉,這人太多了,一時沒站穩。”
殷牧悠朝他一笑:“無事。”
約莫是他的容色太過出眾,這淡然的一笑,便猶如千朵玉蘭花晶瑩而開,淩霜帶雪。他容貌之中的額豔色,驅散了過多的淡薄,又成了一種極為勾人的氣質。
男人看的微怔,堯寒不悅的將人攬在懷裏示威。
沒看見有主了嗎!
男人這才醒過神來,漲紅著臉朝殷牧悠道歉。
他連忙離開了此處,心裏總覺得怪異極了。
明明是兩個男人,他竟覺得他們二人之間極為相配。
真是見了鬼了!
殷牧悠望向了堯寒,他還生著氣,緊緊抿著唇,十分不悅。
醋壇子打翻了,可得好好哄哄。
“他又不是故意撞我的。”
“可他盯了你好久。”
“旁人也盯了很久。”
堯寒眉頭更緊,控製不住自己想露出原形嚇唬嚇唬這群人,別整日覬覦別人的東西。想了半天,他還是強忍住了怒火。
他不能在外麵露出凶樣,堯寒自然是不怕自己遭人懼怕,卻害怕那些人也排斥殷牧悠。
殷牧悠悄聲說:“也不止是盯著我看,還有盯著你看的。”
“……那又怎樣?”
“哎。”殷牧悠揉了揉心髒的位置,“其實我也不喜歡他...們這樣盯著你。”
堯寒眼睛一亮,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情緒一激動,尾巴便就這麽露了出來,在寬鬆的衣擺下輕輕搖著:“容緹說,這個叫吃醋。”
殷牧悠竭力壓下上揚的唇角,安撫著他:“嗯嗯,我可醋了。”
堯寒更開心了,周圍陰鬱的空氣瞬間開滿了花似的,連走路也變得輕飄飄的。
“你這樣小心眼不好。”
“對於喜歡的人,叫我怎麽不小心眼?”
堯寒的心裏跟吃了蜜一樣甜,腦子裏不斷浮現著殷牧悠說的這句話。
喜歡的人……
堯寒忍不住抱緊了他,埋在殷牧悠的脖間蹭了好幾下。
這大約是下意識的習慣了,不管蘇衍還是孟雨澤,似乎都很喜歡這個動作。
殷牧悠正感歎著,沒想到堯寒卻說了句:“我好想早點嫁給你啊。”
殷牧悠一個沒忍得住:“噗。”
堯寒疑惑的望去:“嗯?”
殷牧悠再也沒忍住,笑得打嗝:“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容緹可真是教了好東西!
現在可得多看看,免得以後再也看不到這麽蠢萌的模樣了。
堯寒也察覺到了哪裏不對,要是旁人這麽笑話他,早就被他一記凶光給嚇回去了。可這人是殷牧悠,他覺得被殷牧悠笑話幾聲,心裏也是美滋滋的。
這可是被他逗笑的!哼~
曙色催寒,不知不覺間天邊泛起了淡淡的青色,濃稠的黑暗在逐漸變淡,很快便要徹底亮開了。
出來沒多久,竟貪玩至此,沒想到已經這個時間了。
殷牧悠和堯寒回去時,還見到等在外麵的容緹,帶著怨念的看著他:“主人帶他出去玩,都不帶我和白禹!”
殷牧悠無辜的說:“臨時決定的。”
“我不服,主人偏心!”
容緹嚶嚶嚶的哭了起來,作勢要進屋子收拾包袱,要去邊關找齊褚。
殷牧悠滿臉黑線,這隻鮫人戲怎麽這麽多呢?
不過他絕不像外表這麽柔弱,反倒凶殘得狠。堯寒的武力值的確強過容緹,但堯寒才踏上修行沒多久,當真生死相搏起來,容緹也不見得會輸。
殷牧悠雙手抱臂,倚靠在門前:“你真的不是借題發揮,故意想去找褚的?”
容緹眼神遊離。
“說實話。”
“……我在主人身邊待著受不到寵愛!”
殷牧悠挑眉,可不信容緹的話:“那去褚身邊就行了?”
容緹哭唧唧的說:“嗚嗚嗚,你們都偏心!”
殷牧悠:“……”這句話怎麽像是在指責他是大豬蹄子似的?
殷牧悠連忙搖了搖頭,把這種荒謬的想法甩出腦子。
“你去就去,一隻妖獸,還收拾什麽包袱?”
容緹把包袱裹得更緊。
殷牧悠一看便覺得有鬼,還用上了禦靈術:“給我看看。”
容緹剛才還一臉的不願意,瞬間就乖巧了。
裏麵的東西雜七雜八,竟然還有在溫莊給他準備的那個裝吃食的盆兒。
殷牧悠忍不住扶額。
自從白禹來了這裏之後,容緹也變成個逗比了。
“這些你帶走做什麽?”
容緹老臉一紅,沉默不語。
殷牧悠忽然間問他:“你跟我說實話,是真的想去找齊褚?”
“主人……”容緹的表情落寞了下來,“我老是覺得那傻子會被人欺負,我們一直住在一起不好嗎?”
“主意是你出的。”
“我後悔了。”容緹抽抽噎噎,“他少活幾年便少活幾年,幹我...何事?隻要我開心快活便好,才不要弄成現在這樣。”
他又擔心殷牧悠,又擔心齊褚,甚至於兩邊都不想走。
容緹向來活得肆意隨性,從不會為別人考慮什麽,隻要自己開心便是。
為別人考慮,竟這麽難受痛苦。
殷牧悠眼神也柔和了下來,走到了他的身邊:“容緹,我討厭了你相當長的時間,而如今卻沒那麽討厭了。”
容緹眼中含著淚望向了殷牧悠,一滴落在了地上,形成了一顆白潤的珍珠。
鮫人淚,須得真心才可形成此物。
殷牧悠手放在了容緹的心髒處:“人死而心頭血消,再過不久,你就會自由了。屆時,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去想了。”
—
昨天玩了一夜,殷牧悠眼皮都開始撐不開了,他很快便沉睡了過去。
殷牧悠知曉自己這段時間嗜睡,身體不足的元氣,全都必須靠長時間的熟睡才能恢複。
隻是他每次熟睡過去,都會有許多光怪陸離的夢。
其中最深刻的,始終重複不斷的,便是景丞躺在血泊裏朝著他喊:“你的心是怎麽來的?”
殷牧悠每次都會回答:“是堯寒的。”
景丞宛如地獄的惡鬼,一遍遍的念著:“那你確定,你對他的喜歡不是堯寒對自己的喜歡?”
殷牧悠每每都答不上來,呼吸也變得紊亂。
“梧玄是個卑鄙小人,他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偏偏選上了你。”
堯寒會愛他如自己,他亦是如此。
殷牧悠緊緊蹙著眉,這麽些天,第一次回擊了他的話:“或許梧玄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是個卑鄙小人,他騙了我,可我卻不後悔。”
景丞睜大了眼珠子,眼眶滲出了血,看著十分可怖。
“你覺得我會憤憤不平,覺得我會傷心欲絕做出傻事,所以便日日侵染我的夢境?”
殷牧悠深吸了一口氣,“告訴你,別再我身上浪費時間。我知道哪些都是事實,可我絕不背叛堯寒。”
景丞眼裏似有不甘,明明被那樣的欺騙了,他卻一點兒也不在乎嗎?
夢境漸漸消散,殷牧悠也就此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第一時間便看到自己身邊的堯寒,他已經變回了九命貓妖的模樣,攤開了肚皮,睡得格外沉。
殷牧悠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又用手指去戳了下他的肚皮。
這裏可是最脆弱的地方,堯寒很快便醒了過來,茫然的看著殷牧悠。
那金色的獸瞳裏,全然沒了對外的凶狠,隻剩下懵懂之色。
殷牧悠笑了起來:“睡得連弱點都暴露給別人了,萬一遇到危險可怎麽辦呐。”
堯寒眼中頗為不屑,什麽危險?他一點兒也不懼怕。
“別不服氣,一隻小貓咪,活該就被欺負。”殷牧悠將欺負那兩個字咬得極重。
原本是嚇唬堯寒的話,誰知他很快就變回了人形,一張臉在自己麵前漸漸放大:“那你欺負我試試?”
殷牧悠被他壓倒在床上,吞了吞口水:“……還是不要了吧。”
堯寒強勢的湊了過去,危險的壓低了聲線:“要示範,我等著。”
恍惚間,殷牧悠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
嗯,很好,學會威脅他了。
殷牧悠慢慢湊近,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
堯寒悶哼了一聲,無辜茫然的睜大了眼,似乎沒明白為什麽殷牧悠給了他一拳。
雖然,這力道根本就不疼。
殷牧悠眉眼彎彎,湊到他耳朵邊:“威脅別人是得不到糖吃的,隻有裝裝弱小才可以。”
話音剛落,殷牧悠便在堯寒的唇角...落下一個吻,猶如蜻蜓點水,卻引得堯寒心跳加速。
殷牧悠從床上起身,原本打算出去用早膳了,堯寒卻極聰明的學到了這一招,可憐的在床上裝疼:“疼……”
“我又沒用力。”
“肚子是我們貓貓最柔弱的地方,沒用力也疼!”
殷牧悠看著他:“那你想怎麽樣?”
堯寒指著自己的唇:“再、再來一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