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居然還有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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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字上理解戰爭是一回事,從參戰的那些人嘴裏聽到是兩回事。
    戰報和文書上,無一不是我軍如何英勇,如何如何勇武。談到法國人,一般都用望風披靡來形容。
    隻有從老猴子,又或者是巴彥這樣的嘴裏,才能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戰場。
    戰場沒有浪漫,沒有任何文學作品中描寫的那些東西。
    戰場上隻有兩種人,活人與死人。
    那種血與火的世界裏麵,每個人都想盡辦法生存下去。
    隻要戰爭沒有結束,生存是每個人腦子裏想的唯一一件事。
    現在李麟理解,李梟為什麽會放縱這些虎狼之士。
    對於這裏的有些人來說,可能是他們一生當中最後的放縱。
    端起酒杯,李麟和巴彥再次碰了一杯。
    李麟的酒量不是很好,他很少這樣一杯接著一杯的幹。
    不過今天他有一種很想喝酒的衝動,尤其是和巴彥這樣的人喝酒。
    他們沒什麽文化,更聽不懂什麽詩文。
    對於他們來說,酒和女人就是最好的東西,唯一能夠和這兩樣抗衡的東西就是賭博。
    腦袋別在褲腰帶裏的家夥,拿錢當回事兒那才叫奇怪。
    很快啤酒瓶子喝了一地,尤其是巴彥和趙良棟這兩隻酒桶,更是製造空酒瓶的高手。
    現在這倆貨杠上了,每個人一瓶啤酒對著瓶吹。
    最重要的就是不許上廁所,誰先上廁所算誰輸。
    一群看熱鬧的更是起哄架秧子,生怕熱鬧不大。
    不過李麟覺得,這些叫的很歡的人更加喜歡把手伸進身邊陪酒女郎的衣服裏大力揉搓。
    已經有兩個迫不及待的家夥,拉著陪酒女郎往旁邊的小房間裏麵鑽。
    即便是生死裏麵滾過的漢子,幹那事兒的時候也知道避諱一下。
    比那些開無遮大會的無聊人士強了那麽一丟丟,不過也隻有那麽一丟丟。
    所謂的旁邊的小方便,其實就木頭隔出來的小房間。
    裏麵俄羅斯侍女豪放的叫喊聲,與外麵打氣鼓勵加油的聲音相得益彰。
    在俄羅斯侍女的高潮聲中,趙良棟最先敗下陣來。
    看來,這位姐夫的腎還是不如巴彥。
    這或許在來俄羅斯之前,虎妞和他單獨相處的時間太多有關係。
    如廁回來的趙良棟大方的認輸,光著膀子跑到外麵豪橫的跑了一圈。
    回來的時候,身上凍得跟煮熟的蝦區別不大。
    佩吉明顯沒遇到過這樣的場麵,這裏的一切她都感覺到新奇。
    侍女放蕩的喊叫聲讓她耳熱心跳,酒精的作用,更讓她充滿了表現欲。
    在和老猴子幹了一杯酒之後,興奮的佩吉蹦上了桌子。光著腳跑到桌子中央,歡快的跳起了俄羅斯傳統舞蹈。
    大裙子左右左的來回甩,下麵的大腿肉隱肉現。
    一邊跳,一邊還暢快的喝酒。
    喝完了酒,酒杯豪邁的隨手一扔。
    可憐的酒杯劃過一道弧線,在完美的展示了萬有引力定律之後粉身碎骨。
    這姑娘是喝嗨了!
    “這麽醜的姑娘,是哪個場子裏的?”侍女人小聲的嘀咕著。
    “不知道,真不知道她怎麽會有生意。
    看起來她身邊的那個軍官很有錢的樣子!”
    “而且很年青,很帥氣!”
    “現在很少能碰見這樣年青帥氣的軍官了。”
    “如果是我坐在他身邊那該多好啊。”
    “別犯花癡了,先把你爹的賭債還了再說。”
    侍女們唧唧喳喳,不遠處酒台旁邊,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正看著站在桌子上跳舞的佩吉。
    “老板,這和照片上的那個姑娘真像。”
    “你瞎啊!不是像,那就是。”胖胖的胖老板娘嫌棄的看著身邊幹瘦的丈夫一眼。
    “那要不要給拉斯普丁牧首打個電話。”
    “打電話,你往哪裏打?你知道大人在哪裏?”
    “那不成啊,這是拉斯普丁牧首要找的人。如果讓他知道了,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可不想過以前的日子,我還想在這裏賺錢。
    賺多多的錢,然後才回大明去。”
    “回大明娶小老婆?哼!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的鬼心思,雖然拉斯普丁牧首幫著咱們開了這間飯莊。
    可……,咱們畢竟是大明人。
    今後還是要回去的,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最好不過。
    你看看那個俄羅斯女孩兒,跟那個年青的少校好像關係很好的樣子。
    我瞧著,那少校應該還不到二十歲。
    不到二十歲就成了少校軍官,你以為他是靠軍功拚來的。
    說不定,這就是哪家的公子。
    一旦把這樣的人得罪了,你還想回大明?哼哼!
    哭你都找不到墳頭兒!”
    胖胖的老板娘,用她那胡蘿卜一樣的手指戳了老板腦袋一下。
    “那就不回去了,跟著牧首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比在大明唱二人轉強多了。”
    瘦瘦的老板嘟嘟囔囔的回嘴,眼睛卻警惕的看著老板娘,生怕他暴走揍自己。
    “還有年青的毛妹讓你玩是吧,瞧你那小身子板,筷子涮水缸。”老板娘白了老板一眼,扭動著碩大的屁股走了。
    外麵又來了一桌客人!
    老板賊眉鼠眼的瞧了一眼逐漸走遠的老板娘,然後一跺腳,走向了電話。
    “喂……要克裏姆林宮,我找拉斯普丁牧首。”
    酒喝到這個份兒上,基本上都嗨了。
    對於劫後餘生,並將再次奔赴戰場,奔向血與火的世界的人來說。
    能和女人、美酒相提並論的隻有賭博。
    遼東餃子館老板娘,顯然很有商業頭腦。她絕對不會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於是遼東餃子館的二樓,就成了一座規模龐大的賭場。
    喝高了的一行人,順著樓梯往上走。
    如果說吃飯之前,進入到一樓大廳裏麵,那種感覺叫做豁然開朗。
    那麽現在李麟的感覺,就是2.0版本。
    巨大的鳥籠形狀穹頂,一張張賭台散落在穹頂之下。
    一群群明軍軍官和士兵,散落在賭台邊上叫嚷著押注。
    有人還拎著啤酒瓶子,一邊喝一邊豪賭。
    還有人,摟著酥胸**的俄羅斯美人,豪放的擲著色子。
    “戰場上下來,都是死過一遭的人。要泄泄勁兒,再說他們過幾天又要上戰場了。”
    老猴子出現在李麟身後,他很怕李麟一生氣砸了場子。
    說實話,在異國他鄉明軍士兵們放鬆的地方不多。
    在這裏他們可以盡情的放浪形骸,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釋放。
    一種在戰場上憋久了的釋放!
    “放心,大帥已經有話。不會過份管這些事情,不然你以為,這些地方能還能存在?”
    李麟笑著拍了拍老猴子,他的話讓老猴子懸著的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
    的確,如果沒有大元帥的默許,這地方應該早就被夷為平地。
    “這莫斯科也實在是烏煙瘴氣,這地方是大明人開的,還算是好一點兒。
    那些俄羅斯人開的場子裏麵,更是什麽都有。
    聽說,還有人抽那個……!”
    老猴子對著李麟比劃了一個雙手托著煙槍的動作。
    “有這種事情?”李麟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如果說李梟有底線的話,這一條底線是絕對不可碰觸的紅線。
    誰碰誰死!
    估計連葉卡捷琳娜都不例外!
    “咱們大明人基本不去那樣的場子,那裏是俄羅斯人的天下。
    那些俄羅斯的貴族老爺們,經常出入那種場子。
    他們管那地方叫什麽……會所。
    再說那地方花錢也太多,咱們這些人一個月的薪水,也不夠在那裏揮霍一個晚上。”
    李麟點點頭,老猴子說的最後一條估計才是重點。
    沒錢,啥事兒都辦不了。
    至於毒害俄羅斯貴族那種事情,李麟沒興趣知道,也沒有興趣管。
    俄羅斯那些貴族們已經爛到了骨子裏!
    不過這也有好處,那就是爛到不能再爛,那就無法再爛。
    都已經這樣了,估計這也就是底線了。
    李麟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麽事情更能刷一下他的認知底線。
    老爹曾經說過,大明的敵人其實隻有一個,那就是強大。
    誰強大就幹掉誰!
    後金強大幹掉後金,準格爾蒙古人強大就幹掉準格爾蒙古人。
    英國做後台的印度人強大,那就肢解印度。
    歐洲人強大了就幹挺歐洲!
    反正在這個世界上,隻要誰強大誰都是原罪。
    李麟覺得俄羅斯應該不存在這種原罪,他們這樣的國家,即便再大也是爛攤子。
    想要強大,很難,而且就現在的情形來看,基本上不可能。
    因為他們的上層,實在是太爛了。
    這樣也好,一個擺爛的俄羅斯不會是大明的對手。大明和俄羅斯的友誼,將會持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讓他們爛去吧,也不用急著肢解俄羅斯。
    畢竟,戰爭還在進行中,就謀劃著對盟友下手,這傳出去有些太傷人品。
    李麟穿梭在賭台中間,這裏麵的東西和賭法,李麟基本不會。
    沒辦法,從小就生長在長興島那個地方。
    除了海鷗和魚啥都缺!
    當兵的絕對不會拉著李麟玩任何賭博的遊戲,上一個敢這麽幹的人,差點兒被敖爺扒了皮。
    從此之後,可憐的李大少更多的時間是被小姑姑帶著在沙灘上玩沙子。
    對什麽都感到新奇,可卻又不知道怎麽玩,怎麽下注。
    這讓李麟有種心癢難耐,卻又無處抓撓的感覺。
    好在身邊有趙良棟,還有明顯喝高了的佩吉。
    “這……”李麟猶豫著站到一個賭台前麵。
    “我的大少爺,這都不認識?這是撲克牌,比大小的。
    誰拿到二十一點誰就算是贏,誰超過二十一點那就是爆掉。
    很簡單的,我跟你說……!”
    凡是摻雜著賭字的東西,都有一個普遍的共性,那就是規則玩法都很簡單。
    不然玩個牌,光規則就得背半個月,那也就沒人玩了。
    當然,越是簡單的東西越容易上手,但越簡單的東西,也越難玩兒的明白。
    李大少初出茅廬,明顯就是一個初哥兒。
    坐到賭台上,隨手從兜裏掏出一把銀元出來。
    所有人都自動讓路!
    一個苦大兵一個月的軍餉不過三塊銀元,當了排長有五塊半。營連長們會多一些,但也多不到哪裏去。
    最重要的就是,他們的錢一大半都要寄回到家裏去。
    能夠被他們隨意揮霍的,其實並不多。饒是如此,他們在俄羅斯個頂個都是小財主。
    哪裏有像李麟這樣的,一下子掏出一把銀元,而且看樣子兜裏似乎還沒有掏幹淨。
    大款啊!
    “咣!”一摞銀元扔在賭台上,足足有二十多枚。
    見多識廣的荷官臉都白了,開業足足有半年時間,別說接過這麽大的賭注,連聽都沒聽過。
    為難的回頭看一眼,偏巧這時候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
    一個俄羅斯人管事,明顯也做不了這樣的主。
    場麵一度像定格一樣,十分尷尬。
    “下麵要怎麽辦?”李麟的一句話,讓周圍的人都崩潰了。
    感情這位大款,居然還不懂得怎麽玩。
    “我的少爺,不是這麽押的。”老猴子伸手去抓李麟扔出去的銀元。
    “喂!扔在賭桌上麵錢,還往回拿?沒這個規矩!”
    一個長著毛的大手拍在了賭台上,然後李麟就聞到了一股惡臭。
    拉斯普丁那蹩腳的大明話,老猴子聽明白了。
    不過他明顯不太鳥這個人,腰裏的左輪手槍抽出來往桌子上一拍:
    “誰說不行!”
    “我說的,要麽你就當著少帥的麵打死我。要麽就把槍拿回去,我知道大明是有軍紀的。
    你打死了我,你也活不成,少帥保你也沒有用。
    我說的!”
    拉斯普丁灰藍色的眼珠,鷹隼一樣的看著老猴子,臉上帶著欠揍的微笑。
    老猴子抽回了手,可左輪手槍仍舊拎在手裏。
    這個人居然認得少帥,還一下子點破了他的身份。。他是誰?
    “拉斯普丁,看來打你打得輕了。
    昨天才打過,今天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今天你是客人,我是主人。有什麽問題麽?”拉斯普丁還是一臉欠揍的微笑。
    “好,我就跟你這個主人賭一把。”李麟明顯看到,拉斯普丁狠狠的盯了佩吉一眼。
    看起來,這個神棍還沒有忘記佩吉。
    今天聞著味兒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