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吹了整整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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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婚禮辦在哪裏都一樣,就算在國內辦婚禮,也要蜜月旅行,我們在日本辦婚禮,接著,就出國玩一個月。要知道,我們兩個都沒有什麽太親近的人了,我們都無父無母,沒有親人健在證婚,辦在哪裏都可以。”
“那,好吧。”她退讓地答應了。
無父無母,沒有親人,閻希夜和孩子是他最親最親的人,如果他喜歡這麽做,那,她就同意吧。也許,他的決定是對的。
閻希夜拉住她的手,臉龐湊到她的頰邊,親昵地吻了吻她,“沒有什麽,比一家三口在一起更重要,對不對?”
她微笑點頭。
“那麽,我們現在一起吃晚餐,好不好?”
“好。”鍾歆瑤和他走去餐廳。
吃過晚餐後,他們回到房間,陪寶寶玩了一會兒,把孩子哄睡了。這晚,閻希夜趁孩子熟睡時,將孩子抱進了嬰兒房。然後,他提議和鍾歆瑤一起到頂樓的天台看看夜景。
今夜,墨藍的夜空被繁密的星光鋪滿,新月彎著最美的弧度,努力釋放銀色的輝芒。
鍾歆瑤時不時摸摸手指上的鑽戒,鑽石在星空下,和星子同樣熠熠生輝。
可是,在內心深處,隱隱地還是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總覺得,這枚戒指太華麗了,她似乎並沒有愛上它。
閻希夜在對月抽煙,他抽煙的姿勢,和專注仰望天空的神情是那麽迷人。
銀河浩瀚,那無窮的魅力仿佛都不及他幾分。
抽完煙後,他把煙頭放在白色的煙灰缸,回眸對她溫柔一笑。
“夜空很美,對不對?”
“是啊。”她同樣回答,然後反問:“望著這麽美的風景,你在想什麽?”
他打趣拿起煙盒,在手指間把玩幾下,忽然撕碎:“我在想,這種煙,我好像抽膩了,應該換一種了。”
“就想了這個?你可是,思考了很久呢。”
“想了很多,所以腦子太亂,就忘記了。我剛才,都想什麽了?”他做出失憶的樣子,還用手指推了推自己的頭,揉揉鼻梁。
“是嗎,比我這個失憶患者還健忘嗎?你騙我。”
“想不想聽點音樂?”
鍾歆瑤拿起手機,打開鎖屏,準備翻開聽歌的軟件:“用手機放首歌?”
他卻打斷了她,從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把笛子。
“不,我親自吹給你聽。今天,我給你吹一首,別人沒有聽過的曲子。”
她有點詫異,那把竹笛看起來很名貴,很精美,棕綠色的,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個古董,並且笛身雕刻有中日兩種文字。
別人沒有聽過的曲子,她過去也沒聽過嗎?
她心裏充滿期待,充滿好奇,立即回應:“好啊。”
閻希夜將竹笛細細拂拭幹淨,盡管那上麵毫無一絲灰塵,確切說,拂拭隻是一種習慣性動作,他很愛那把笛子,對他來說是一件無比珍貴的東西。
她定睛細瞧,文字後麵,有一個好似人名的落款,刻著:藍笛悠。
看起來像是一個女人的名字,這把笛子背後,肯定有一個意義非凡的故事。隻是,她不知道,閻希夜過去,有沒有對她講過,怕是要讓他今天重新給她講一遍了。
拂拭過笛子後,他便把笛子放在嘴邊,吹起一首格外婉轉且淒美的曲子,那聲音一響起,便如泣如訴,眨眼間,將鍾歆瑤代入另一個幽境。曲調本身已經很淒涼,在他心情的作用下,便更加逼人想要流淚。
鍾歆瑤竟然聽著聽著,就默默地哭了。
原來,人世間最美的音樂,不需要有任何歌詞,卻可以訴盡一生。
她仿佛聽到從他靈魂最深處的感情中表達出的一種窮窮不竭的呼喚,仿佛在悲寂地梳理一段無法釋懷的生離死別。
這麽會這樣,他忽然變得如此悲觀。
這個英明神武,俊逸無雙的男人,此時此刻,如此蕭瑟脆弱。脆弱得,讓她像伸出手臂,從他身邊,溫柔地抱緊他,用自己的身體帶給他最真實的溫暖。
好沉重,好沉重,心靈的開口處,好像被什麽東西捏得喘不過氣來。
閻希夜反複吹了好久好久,終於緩緩停下來了。
平複了半分鍾,他斂起悲傷,重新對她噙起寵溺的笑,並伸手,用微涼的指腹擦掉她臉上殘餘未感的淚。
“是不是很好聽。”
她點頭,“曲子好聽,笛子也好看。藍笛悠,是人名嗎?”
“對,是一個女人的名字。這把笛子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我的母親叫藍笛悠。”
“真好聽。真好聽,你母親的名字好聽,這首曲子更好聽!我從來沒聽到過這麽好聽的曲子。你一定很愛她,很懷念她。”
“想不想學?”
“有一點。”
“來,我教你。”
閻希夜將笛子遞給她,她卻有點局促,用兩隻手非常小心翼翼地接過它,一點都不敢用力抓,也生怕自己對故人的遺物大不敬,弄髒了她,於是,像個小孩子那樣,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他不禁發笑,然後,兩隻手輕握她的手,指導著她,擺出正確的姿勢,告訴她,怎樣吹出聲響。她很靈巧,按照他的教導,很快就能吹出正常的聲音了。
“不知道你懂不懂樂理知識,不懂也不要緊,我教你。”他耐心地講解,笛子的每個部分,都是怎樣的,每個孔,對應的是什麽音節。
於是,他們一起發現,她是那麽有天賦,她很快就會吹簡單的曲調了。
也許是天台的夜晚太美,也許是他的嗓音太溫柔,也許是兩個人靠得太近太親密,也許是他的掌心太溫暖,鍾歆瑤心裏最後的一層防線漸漸地鬆散,消散,她轉頭看看他的眉眼,看看他濃密的黑發,看著他的鼻梁和嘴唇,他完美而富有感情色彩的五官令她不能自拔。
就這樣,他們一直吹,吹了整整一個晚上。
她愛他。
這是她愛的男人。
她要學會,這首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曲子。
因為他告訴她:“這是我母親做的曲子,我母親生前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吹笛子,她是一個很棒的笛子手。”
“這首曲子叫什麽?”
“沒有名字,她還沒給它取名字,就離開我了。”他的目光很是落寞。(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