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棗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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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和白柯寒侃侃而談了半天的黃玫,下車時口幹舌燥,叫嚷著要喝水,結果帶著白柯寒逛了一圈超市,雙手空空的白柯寒,最後落得滿頭大汗回家的下場,唯有白駿徜徉在零食的海洋裏歡呼。
四仰八叉的倒進床裏,還沒來得及將呼吸調勻,黃玫就站在門口,雙手環胸,俯視著白柯寒,將最新得到的消息告訴白柯寒道:“前幾天遇到了幾個大學同學,他們說少海回國了,而且人也在A市。”
為什麽地球是圓的,兜兜轉轉了一圈,又將他們湊到了一座城市裏,眼裏的光彩瞬間暗淡下去,連呼吸都拚湊不完整的白柯寒,翻身將臉埋進被子裏。
緊握被角的雙手,嚴絲合縫的牙齒,失去調配的肌肉,都在幫白柯寒控製住她的情緒,也都給白柯寒帶去一絲勇氣,年少時紮進心裏的刺,總是會在夜深人靜時,隱隱作痛。
“A市也不大,我們都沒遇到,證明我和他注定無緣,你也別為了我擔心,或許哪天在街上遇到,他已忘了我,有了新歡,而且我現在不是已經有了殷子琛。”掩藏住心底的悲傷,白柯寒坐起來,看著黃玫調侃道。
看著佯裝堅強無事的白柯寒,黃玫心裏被打入了元氣彈一般,上前拍了下白柯寒的後腦勺,雙手插腰,頗有微詞的反駁道:“殷子琛和程少海能比嗎,殷子琛無情無義,少海對你可是情真意切,而且聽說他仍舊對你念念不忘。”
配合著黃玫的動作,白柯寒低下了頭,壓下去的苦澀,直擊淚腺,一滴淚水直直的落入棉被裏,披散的頭發,遮擋了白柯寒的容顏,保留了她最後的尊嚴。
青春時期都愛做夢,夢醒時分,有人破涕而笑,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悲痛欲絕,而白柯寒卻是不喜不悲,將那份純真的感情,拆得七零八落,灑在江河裏,任它們沉浮,讓它們流浪在天涯海角,也算是守住了丁點柔情。
用袖子狠狠的擦幹淨淚水,鼻頭也被擦得通紅,眼眶裏還有未來得及消散的紅血絲,白柯寒扯起一抹恥笑,雙手抓緊頭發說道:“念念不忘又如何,與我何幹,與姐姐的仇比起來,愛情算得了什麽。”
揚起手,黃玫很想將在仇恨中魔障的白柯寒打醒,可最終還是不忍,隻點亮手機屏幕,丟到白柯寒麵前,然後氣憤不已的離開了白柯寒的臥室。
入目是程少海三個字,隻單單是他的名字,就讓白柯寒痛得難以呼吸,顫抖著手拿起手機,似在觸碰程少海一般,一遍一遍的摸著那三個字,然後不小心觸碰到,撥打了出去,不等白柯寒掛斷,那邊就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哈哈哈”,為自己的戰戰兢兢感到可笑,白柯寒的嘴咧到最大,侵吞著所有的悲傷,蒙住眼睛製止了眼淚的奔流,再次睜開眼時,按下了刪除鍵。
飛機上,準備看書的程少海,不知是第幾次給予了坐在前方的程恬靜一個無奈的眼神,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便主動開口說道:“子琛哥,你真的要對金董趕盡殺絕嗎?”
閉眼假寐的殷子琛,聽到程少海的話,隻好睜開眼睛,整理了下蓋在腿上的毯子,忽略掉一直看向他的程恬靜,視線在掃過程恬靜身旁的程父程母時,眉頭蹙起,雙手交握放置在頭後,看著窗外形狀各異的白雲。
幻想著白柯寒此時正和白駿在家裏看著動畫片,吃著零食,偶爾白駿被白柯寒扭耳朵的畫麵,殷子琛嘴角才柔和一些,語氣不容置喙的說道:“嗯,如若有人不僅惦記你的愛人,甚至拿槍抵著她的頭,逼她匍匐在他麵前,你也會如此。”
瞬間戾氣爆發的殷子琛,額角青筋跳動,眼裏的寒芒似穿破雲層,給城市的上空,增添了幾許寒意。
不知道其中還有這一茬的程少海,對這個嫂子有了絲同情,但也不足以動搖他的信念,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眼裏都是不認同的程少海,大膽的說道:“可她並不適合你,殷家也不會接受她的,勢必沒有結果,你還堅持什麽。”
收回在窗外遐想的思緒,殷子琛幽幽的看著程少海,縱使程少海如何儒雅淡然,還是受到了程家人的影響,深感無趣的殷子琛,重新閉上眼睛。
“小海,你不是也喜歡一個女生,六年都不敢忘懷嗎,甚至為了她,學會了抽煙,大家都是情場中人,你又何必勸我。”拍了拍程少海的肩膀,殷子琛隱下所有情緒說道。
拿起桌上處於飛行模式的手機,翻到通訊錄,自從得到黃玫的號碼,程少海一次都沒有打過,他不敢,因為這是唯一能聯係到白柯寒的方式,也怕得知白柯寒已為人妻的消息,他擔心自己無法學會釋然。
到達W市時,來接殷子琛們的是殷家老宅的司機,對於殷父殷母沒有親自來接,程父程母臉色不太好看,但都被他們隱藏的很好。
絲毫不在意這些細節的程恬靜,在終於能靠近殷子琛後,蹦噠著挽住殷子琛的手臂,準備和殷子琛一同前往殷家老宅,滿心歡喜的說道:“子琛,還記得老宅門口有一顆棗樹,小時候你總帶著我們爬上去玩,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不留情麵,直接扯開程恬靜的手,殷子琛獨自坐上他的座駕勞斯萊斯,跟程家人揮揮手後率先離開,隻餘下一臉歉意的司機解釋道:“少爺每次回來都會先去看望殷老爺子,你們別見怪,我先送你們去老宅。”
“殷老爺子去世也有兩三年了,想想我連他最後一麵也沒見到,也是挺感慨的。”程父看著揚長而去的殷子琛,眼裏浮現著曾經殷程兩家的往事,壓下了對殷子琛的不悅,感歎的說道。
輕微的搖了搖頭,程少海疼惜的摸了摸程恬靜的頭發,紳士的接過程恬靜的包,摟著石化在原地的程恬靜,緩步走向那輛加長的林肯,低聲在程恬靜耳邊說道:“你忘了,那棵棗樹在殷爺爺去世後,就被殷伯父派人砍了。”(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