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無意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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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慘白的燈光,濃烈的消毒水味,看著就冷清的床單色調,相互包裹的大掌小手,互相溫暖著彼此,幽幽醒來的白駿,聽到程少海那句唯一的親人時,濕了眼眶,卻執著的不肯讓它落下。

    總有些眼淚凝結在眼角,不為人知,悲傷卻無處可藏,六歲不意味著無知,不言語也不代表什麽都不懂,反而是在這樣童真爛漫的時光裏,白駿懂了白柯寒的辛勞,知了那些沉澱在河水中的往事。

    敬業的醫生第一時間發現醒來的白駿,即刻轉身繼續查看白駿的身體狀況,又仔細的詢問了病情後,不悅的瞪了程少海一眼,搖了搖頭,看著護士站處忙碌的白柯寒走過去。

    “孩子已經醒了,辦好住院就去陪孩子,有事我們會叫你。”拿過一本病曆翻看的醫生,拿著筆在簽字處落下他的名字,嚴肅的對白柯寒說道。

    看著遠處病床上已經清醒過來,正在程少海的幫助下,量體溫的白駿,白柯寒鬆了口氣,彎腰對醫生道謝後,步伐淩亂又沉重的走向白駿,說道:“護士姐姐一會兒過來給你打針,你可不許哭鼻子哦。”

    說完,寵溺的用手指刮了刮白駿如同剛剝完殼的雞蛋的鼻頭,目光刻意的忽略掉程少海的存在,手心的汗漬,是她狂奔過後的表現,也是她內心的緊張。

    從口袋裏拿出紙巾,程少海動作嫻熟的擦拭著白柯寒額角的汗水,又幫白柯寒將散落的發絲撩到耳後,就像他們之間沒有空白的六年般熟稔,語氣輕柔的說道:“別擔心,有我在,我來照顧駿兒。”

    若不是程少海渾身散發出的成熟穩重氣質,白柯寒定會誤以為,他們隻是站在宿舍樓下,互相道個晚安,沒有說出過分手,沒有扭頭就走,各自天涯流浪不回頭,明日還能相伴一起吃早餐。

    “謝謝你,少海,還是我來照顧就好,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們母子倆。”白柯寒故意加重了母子二字的咬音,她相信程少海聽得懂,僵直的身形,緩緩落於座椅上,順勢躲開程少海的手掌,聲音生硬的說道。

    落空的手掌,在空中劃出失落的軌跡,卻又被白柯寒的那聲稱呼,弄得心神蕩漾,刻在骨子裏的情意,洶湧而出,絲毫不受控製,甚至企圖掩蓋住白柯寒即將與他人結婚的事實,逼迫他鼓起勇氣。

    看出白柯寒想用白駿推開他,程少海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眼裏的熒光若隱若現,緊繃的臉部肌肉,使得程少海看起來失了靈氣,說道:“別讓我走,我不可能放心你和駿兒在醫院。”

    垂在身側的手掌,不知何時緊握成拳,抖動的手臂肌肉,牽動著西裝,形成一道道短暫的褶皺,程少海看向一旁被護士抬高手臂,準備拿出體溫計的白駿,走到白柯寒身邊,握住白柯寒冰涼的掌心。

    “以前我不明白,隻單純的以為是你不喜歡我了,曾一度固執的以為,是我們的緣分太淺,可後來黃玫告訴了我真相,才發現是我太笨,看不出你當時的逞強,也知道了駿兒不是你的親生……”繼續言說的程少海,在關鍵處被打斷。

    緊張的觀看著白駿的反應,掙脫不開程少海手掌的白柯寒,隻能用另一隻手去捂住程少海的話語,鼓動的胸腔,如同掉入油鍋,正在做最後的掙紮。

    在白柯寒不悅的目光,以及白駿突然放大的瞳孔下,程少海懊惱的皺了皺眉,想挽救的言論,在嗅到來自白柯寒掌心的清淡花香後,程少海大腦一片空白。

    感受到程少海神情的變化,白柯寒驚覺動作有些失禮,急速抽回手,下意識的往後退,抵到牆後才停下,語言慌亂的說道:“你別亂說,駿兒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們當年的事情早已翻篇。”

    害怕白柯寒會撞到頭,程少海在白柯寒碰觸到之前,手掌就已到達牆麵,擋住了白柯寒的後腦勺與牆麵親密接觸,而就像受驚的小白兔的白柯寒,條件反射的往一邊偏,硬生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看著僅僅離他半米不到的白柯寒,程少海感覺他此時就像在天涯,白柯寒在海角,無望的期許著重逢,口中如同含著黃蓮,程少海神情受傷的說道:“如果你希望翻篇那就翻篇,我們可以重新認識,隻要你不拿我當陌生人就好。”

    目光飄向程少海仍舊放置在牆壁上的手掌,白柯寒的心髒,似被人用線牽扯著一般,不痛不癢,卻不敢輕易加快速度跳動。

    “你真的該走了,若不想讓我把你當作陌生人的話,我們就如此各自安好,互不打擾,反正我們也回不去。”移動著步伐,遠離了程少海,白柯寒試圖去拉住白駿的小手,嚐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扭頭看向低垂著眉眼,陷入沉思的白駿,白柯寒的眼睛瞬間被淚水占領,在視線模糊中,摸了摸白駿的額頭,發覺體溫稍降後,明顯的呼出一口氣。

    還想繼續反駁和爭取的程少海,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率先響起,在看到來電顯示上署名交通警察後,才記起將車丟在了車路上,原想直接掛斷電話,但看著白柯寒一臉防備的表情,程少海還是走出了病房,按下了接通鍵。

    程少海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病房後,白柯寒立馬上前關好病房門,似木頭的身形,變得癱軟,四肢無力的走到白駿的病床邊坐好,瞳孔無神的問道:“駿兒,你餓不餓,媽媽給你買點吃的好不好?”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白駿,從前氣憤白柯寒的不告知,此時卻心疼白柯寒的謹言慎行,亦懂得白柯寒對他的母愛,早已勝過親生,做了深呼吸的白駿,抬起頭與白柯寒對視說道:“媽媽,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不用再隱瞞。”

    想去幫白駿倒一杯熱水的手,淩空顫抖了一下,堪堪擦過桌角,手背刮出一條紅痕,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在意,胡亂眨動的眼睛,滑落在頸肩的發絲,都透露著白柯寒內心的不平靜。(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