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再遇令狐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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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嶽鬆差不多是在未時看到他們比鬥的,而這戰鬥竟然一直持續到了申時末,直到太陽已經落山,這場兩派之間的友誼賽才算宣告結束。

    事實上,嶽鬆隻看了半個時辰便無聊的靠在牆壁上睡了一覺,兩派上去的都是那些排名靠後的普通弟子,用起劍來倒是一板一眼的見招拆招,把兩派劍法的特點倒是表現的淋漓盡致,就是一點看頭都沒有。

    這些普通弟子都太過注重劍法的花巧和上下銜接,一招使完之後,下一招會是什麽嶽鬆都能直接給替他們使出來。這種表演賽性質的比鬥看起來確實精彩無比,拿去招攬弟子肯定是相當有用,但要真正和人比鬥,就是道旁山寨裏的二當家都能把正麵擊敗這樣的弟子。

    也就是最後勞德諾和泰山派一名道人的比試有些看頭,這位自稱是帶藝投師的華山派二弟子比鬥的經驗自是豐富無比,而且他在施展劍招的同時也會夾雜一些特殊的小動作,最終在成功的誤導了對方之後打落了那個道士手中的長劍。

    在這一係列比試結束之後,泰山派肯定是既不高興也不服氣的,大多數道士在心裏都會認為是這些華山派之人偷偷學了他們思過崖上的劍招,而且說不定嶽不群還提前把一些精華劍招給藏了下來,才讓現在華山派的弟子們能勝過自己。

    但這樣的言論肯定是不能被允許公開說出來的,在麵子上,兩派高層必然還要保持一團和氣,除了泰山派那三個倚老賣老的長輩之外。

    玉磯子玉磬子玉音子,這三位都是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的師叔,當年就是因為他們三個人都想當掌門爭持不下,結果隻能便宜了天門道人這個晚輩,但也讓泰山派內部隱隱的fen lie開來,真正服膺天門道人的隻有他的直係弟子。

    在這個位置,嶽鬆倒也能聽清楚那個紅臉道ren da聲說出來的是什麽,無非是這場比賽的結果說明不了什麽,各諸位弟子還要繼續努力xiu lian之類的。在那一大群弟子躬身應是之後,大多數人便分散開吃飯去了,兩派的掌門則進入了後方的道觀中,他們還有很多其他事要談。

    既然這裏已經沒什麽可看的,嶽鬆便準備下山去看看那些普通的江湖人士有沒有什麽異動,現在的局勢讓他當真有些看不懂了,而那位任大xiao jie依舊不知所蹤,讓他的下一步也尷尬的沒法繼續進行下去。

    悄無聲息的從人群中離開,隻是嶽鬆才剛剛走了半裏路,就發覺後方有人在隨自己一同下山,從腳步聲判斷也是個習武之人。

    在台階上站直身體向後一望,果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果然是拿著酒葫蘆的令狐衝正在朝他招手。

    “嶽兄弟,沒想到你也來泰山了啊!”笑容燦爛,在現在的令狐衝心中,嶽鬆這個隻和自己相伴了一個多月的外人倒比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們要親切的多了,至少,他肯定不會懷疑自己偷學了林師弟的家傳武學。

    心知這家夥肯定是偷跑出來的,不過嶽鬆也不多說什麽,跟他打過招呼之後便一起來到了山下的小鎮中,令狐衝身上的酒已經喝完了,現在必須得再補充上一頓,讓他能安穩的睡過一覺。

    豪氣的叫老板有多少上多少,令狐中再次要和嶽鬆痛飲一頓的嚐試又失敗了,嶽鬆依舊隻肯和他對喝一碗,然後就寧可喝涮鍋水一樣的茶水也不喝酒,直讓令狐衝搖頭不已。

    兩壇下肚,已經有些醉了的令狐衝依舊嘟嘟囔囔的抱怨不肯喝酒的嶽鬆真不是個江湖中人,嶽鬆則坐在對麵一言不發的聽他嘮叨,也聽著他將話題逐漸轉移到了自己的師兄弟身上。

    “哈!那天三師弟竟然趴在窗戶底下偷聽我在屋子裏幹什麽!他難道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隻是…………”喋喋不休,看來令狐衝這段時間過得相當鬱悶,雖然他的劍法大進,在各派高手麵前殺敗了劍宗的那兩位師叔,但也讓師兄弟們,甚至還有……都猜忌不已,懷疑他是偷學了林家祖傳的辟邪劍譜。

    即使思過崖上的劍招被公布之後也是一樣,畢竟他在實踐時已經脫離了各派的桎梏,行招走勢之時隨心所欲,各派劍招任意組合信手拈來,已經看不出原有的痕跡,直指對方破綻的運劍手法就這樣被認為是來自於辟邪劍譜。

    “現在林師弟一直懷疑我偷了他家的祖傳秘籍,雖然他麵子上不說,難道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就連小師妹也…………”說到此處,令狐衝直接舉起一小壇酒仰頭灌了下去,溢出的酒液直接浸透了他的上身衣服,讓整個人看上去落魄無比。

    歎了口氣,嶽鬆能說什麽呢?令狐衝天生就是一個不能接受任何束縛的浪子,所謂的門規和名門正派應該遵守的江湖法則他從內心中就不認同。之所以他會一直待在這裏,對師父師娘的尊敬和對小師妹的愛戀就是困住他的兩道枷鎖,而他痛苦的根源就在於這兩道鎖鏈他是萬萬不願意自己去將其斬斷的。

    在原來的故事中,嶽不群的猜疑和對他的放棄舉動,小師妹的疏遠和再嫁也隻是削弱了這兩道鎖鏈,最終也是任盈盈的出現方才填補了他內心中的空虛。

    但現在,雖然他的身體是非常健康的,但內心卻是相當苦悶,以至於在嶽鬆這個理論上是外人的麵前吐露心聲。

    看了看麵前這一堆酒壇和橫溢的酒臭味,嶽鬆可能要收回他身體健康的判斷了。

    很快,這個家夥就直接醉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同時嘴裏還念叨著:“小師妹,你為何不理我;師父,難道您也……”之類的話,讓人聽著又好氣又好笑,更是覺得他有些可憐。

    錢,這個醉倒的家夥已經付過了,嶽鬆也就坐在桌子旁邊好整以暇的吃著夜宵,華山派的人遲早會發現他們的大師兄不見了,到時自然會像他剛才醉話中所說的一樣下山來找他。

    令狐衝的冤屈確實是很難洗清了,畢竟現在武林中的人物都是不憚以最深沉的惡意去推測他人,更不用說他的劍法已經隱隱的壓過了自己的師父,這才是他在門中遭到如此對待的根源。

    至於已經被嶽鬆焚毀的辟邪劍譜反而不算什麽,一項東西存不存在有時候並不需要證據,隻要人們認為它存在就足夠了。

    戌時馬上就要過了,華山派或是泰山派的弟子依舊沒有出現,嶽鬆當然並不著急,他已經用刀和銀子從老板那裏把鑰匙要了過來,到時候把這個醉鬼送走,自己也就能去睡覺了。

    隻是嶽鬆等到的並不是那些弟子的腳步聲,而是一縷借風傳來,若有若無的琴聲。

    挑了挑眉毛,嶽鬆確定自己絕對沒有聽錯,雖然他使用的樂器是跟古琴幾乎在兩個極端的嗩呐,但好歹自己也曾經看過琴譜,親手撥動過琴弦,雖然因為古琴實在不好攜帶而放棄了,但也絕不至於把琴音聽錯。

    “這是在召喚我過去嗎?”瞅了一眼爛醉如泥的令狐衝,嶽鬆覺得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把這個貨也一起帶上算了。

    直接提著他躍入夜空中,嶽鬆察覺到黑暗中確實多出了數十個人影,能從動靜中感受出他們都是江湖中的好手,協作一戰的話,就是名門正派的弟子要解決掉他們也是不容易的。

    無視掉這些人,嶽鬆直接向著琴聲的來源處前進,而那琴聲也一直保持著若有若無的狀態,直到嶽鬆來到鎮外的一個丘陵旁邊方才停止。

    放目遠望,嶽鬆很快就在這個小丘陵的頂部看到了撫琴的人影,雖是模糊不清,仍感風姿綽約。

    信手把那個醉鬼扔到草地上,嶽鬆歎了口氣,決定還是先回贈對方一曲再說。(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