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髒亂差，無論是初步屍檢還是采證都比較困難，在顧凝看來，最難的事情莫過於從一堆垃圾中撿到有用的證物，之前湛明也有教過她，不過她腦袋一根筋的認為，屍體才是最好的證物。
    “屍僵形成堅硬，結合屍體其他現象，初步推斷她是在前一天晚間10點左右遇害。眼瞼內有明顯的出血點，口唇青紫，指甲紫紺，屬窒息象征。”李非凡動手翻過屍體，死者穿的是立領禮服，胸前並未發現傷口：“胸腹腔沒有致命性損傷，口鼻周圍有皮下出血現象，初步斷定是被人用手或其他柔軟物品悶壓口鼻引起的窒息死亡。簡單的來說，就是捂死的。”
    張魏點頭：“前一天？那就是周五那天晚上10點左右？”
    李非凡起身：“這種數學問題不要問我，具體的，等我回去解剖給你答案。”
    ＊＊＊
    有身份證件留在現場，死者的信息很快就有了結論。
    田蕊拿著整理好的文件說：“死者是中國瑜伽行業協會認證的高級導師、國際瑜伽資質認證的高級瑜伽理療導師等頭銜，更是東海電視台的特邀的明星教練，最擅長塑形減脂、形體矯正，所以東海的很多名媛都會請她做私人的塑形教練。
    我打電話到了她的工作室，根據她公司的同事說，這周五，也就是死者遇害當晚，死者受邀參加了一個千金的生日晚宴，邀請的她的人正是當晚的壽星，東耀集團千金王卿卿，生日宴設在東耀國際大酒店。目前掌握的情況就是這些。”
    ‘咳咳～’
    林慶華幹咳一聲，小聲嘟囔一句：“怎麽又是富豪千金的，真是不想和這些人打交道。”
    張魏也覺得犯愁，那些個有錢人各個眼高於頂，想要走訪她們難上加難，有時候連麵都見不到，更別提問了。
    “死者有男朋友嗎？”
    田蕊蹙眉：“我問過員工這個問題，不過員工居然反問我‘您指哪一個’？”
    張魏：“看來死者的私生活比較混亂。”
    ‘叩叩。’
    張魏話音剛落，辦公室有人叩門：“張哥，死者的妹妹來了，要求辨認屍體。”
    張魏看著他的表情：“你這個表情似乎在告訴我們，你看到鬼了！”
    警員不好意思的笑笑：“剛剛的確是嚇了一跳。”
    眾人心生疑惑，全部好奇的出了辦公室，一路走到警局大廳，看到那個等候女人的臉上，都吃了一驚。
    因為，那個女人是死者同卵雙胞胎的姐妹。
    ＊＊＊
    解剖室內，妹妹看著死去的姐姐，先是輕聲抽泣，後是哽咽不止，再到最後就是趴在了姐姐的身上淒厲痛哭，看的出十分傷心。
    奇怪的是，她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女警員近乎是拖拉著她出來，許久的平複後，顧凝和田蕊進了接待室給她做筆錄。
    然而她的第一句話，讓兩人又吃了一驚。
    她說：“我才是宋菲雨。”
    顧凝愣了片刻：“什麽意思？”
    宋菲雨眼中又滑了一滴淚，抬手抹去後，抽噎道：“我本來的名字叫宋雨，姐姐叫宋雪。農村人，家中除了我和妹妹外，還有一個姐姐、一對弟妹，老一輩的思想根深蒂固，重男輕女，所以我們和大姐初中沒畢業，就被父母打發出來打工，掙錢供家裏最小的弟弟妹妹念書。”
    她話音一頓，看著兩人：“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說的太誇張了？”
    顧凝看了眼田蕊，田蕊猶豫後說：“我上大學的時候，同班同學家裏也是這種情況，不過我那個同學是個男生。”
    宋菲雨勉強笑了：“那他運氣真好。”
    “我記得剛來城市打工時才14歲，在飯店洗盤子當服務員。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1600，我們兩人會留下600，將剩下的錢打給家裏。大概過了1年多吧，家裏的大姐給雇主擦窗戶的時候摔死了。我們姐妹當時六神無主，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給家裏人打電話，爸媽居然嫌火車票貴，讓我們自己處理。”
    宋菲雨臉上漫起了一個冷笑：“好在那家雇主過意不去，幫忙把姐姐火化了，還給了我們姐倆一筆錢。這件事之後，姐姐就變了，她對我說：‘我們不能一輩子給人當服務員，我打工，你去念書吧。’”
    宋菲雨近乎是哽咽中說完了這句話，許久後，她穩穩情緒：“最後我拿著雇主給的錢去讀衛校。我白天上課，晚上去找姐姐，把我學的教給她，偶爾姐姐也會去學校，我來洗盤子。就這樣，我們學會互用一個身份。一直到現在！”
    田蕊蹙眉：“你們現在既然已經這麽成功了？沒理由還用一個身份啊？”
    宋菲雨：“因為姐姐擔心她沒有學曆會影響我們的發展，況且我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今天是宋菲雨，明天是宋雪，彼此輪流去工作，這種感覺很舒服也很愜意，我們沒有道理改變現在的狀況。”
    顧凝覺得哪裏怪怪的，可又說不出哪裏怪，隻問：“沒有人發現你們的秘密嗎？”
    宋菲雨紅腫的眼睛迸發出異彩，搖頭堅定道：“沒有人！我們姐妹完全就是一個人。”
    顧凝：“恩，既然你就是她，她就是你，那你知不知道是誰要害你？　”
    宋菲雨手慢慢曲卷，緊握成拳：“我知道，是徐雄那個賤男人！”
    徐雄？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顧凝一時想不起來，就聽田蕊急忙問：“徐雄是誰？”
    宋菲雨：“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做投資理財的，他這個人油腔滑調，把我姐姐哄的團團轉，還好幾次忽悠我姐姐拿錢做理財。”
    田蕊：“你不同意理財？”
    “對！這個賤男人擺明了就是耍我姐姐，我怎麽可能把錢交到他手上。有人說看一個男人是否可靠，看看他媽就知道了。徐雄的媽就是個奇葩。整天吹噓他的兒子有多優秀，嫁給他兒子就等於享福了，最惡心的就是，她隔三差五就領著她的那些姐妹來我們會館白吃白喝白上課。我真是恨不得她被車撞死！”
    宋菲雨恨道：“還有，我姐姐兩天沒回家，電話也打不通，我太著急了，就去找徐雄問問情況，誰知道徐雄看到我就和看到鬼一樣——他擺明了就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