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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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千情緒在胸腔裏橫衝直撞,南沉眸色越來越暗,呼吸也開始變得不穩了起來。

    “卿卿,”小心翼翼靠近,他努力想看到她眼底的熟悉,“我是”

    話,還不曾說出口,就聽見了一道排斥的喊聲

    “別過來!你別過來!我不認識你,我都說了我不認識!”

    還是熟悉的聲音,可她的眼神,卻是陌生的。

    這一刻,南沉的一顆心猶如被重重摔在了利刃上一樣。

    四分五裂。

    疼。

    曾經好幾次在執行任務快接近死亡的時候,他都不曾害怕,甚至連表情都不曾變一變。

    但現在,此時此刻,他害怕了。

    無力和悲慟齊齊湧出將他包圍,他多想多想衝過去將她抱在懷裏!

    “卿卿”再開口,他的聲音已然喑啞緊繃到極致,到底還是控製不住,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卿卿,我是南沉,是南沉啊”

    他的語調,近乎懇求。

    可

    回應他的,依舊是她的陌生,依舊是她的抗拒。

    “卿卿”

    “我不認識你,真的不認識!”左曼看著這個奇怪的男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她不停的往鄰居身後縮,“他好凶,他不像好人,我們把他趕走好不好?我害怕”

    她都快哭了。

    “譚程,譚程”她習慣性的叫譚程的名字,“你怎麽還不回來?快回來啊”

    譚程?

    陌生的名字,卻成功的讓南沉心狠狠一揪!

    軍人天生的敏銳,讓他直覺覺得這是一個不一般的名字,下一秒,他心生恐慌。

    譚程

    是誰?

    “譚程!譚程”

    她還在叫那個名字。

    南沉隻覺胸腔越來越窒悶,一根緊繃的弦突然繃斷,他情不自禁再度靠近,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卿卿,你”

    “啊!”

    “你幹什麽?!”

    女人害怕的尖叫聲和男人低沉憤怒的吼聲同一時間響起。

    南沉猛然回神,一個念頭隨即冒出!

    還不等他敏捷反應,就見原本躲著自己的女人飛奔一般跑了出去。

    “譚程!譚程!”

    轟!

    像是有道驚雷在頭頂炸開,南沉身體倏地僵住!

    視線所及,他竟然竟然看到了卿卿撲進了一個陌生男人懷裏。

    她仰起了臉,那臉上,分明是毫不掩飾的依賴和信任。

    而那個男人

    虛摟著卿卿,看著卿卿的眼神裏,分明是愛。

    他們

    南沉恍如電擊,一個搖晃,身體竟差點不穩。

    “譚程,譚程,那個男人他一直跟著我,一直叫我什麽哦,卿卿,對,他叫我卿卿,可我明明不叫卿卿呀,我是左曼,你快告訴他,我叫左曼,讓他走吧,我害怕。”左曼牢牢挽著譚程的手臂,皺著眉不安的說道。

    她沒有發現,在她說完後,譚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下!

    甚至就連一旁的袁銘和鄔靜,亦是!

    卿卿

    難道,那件事是真的?

    譚程心亂如麻,看著左曼的眼神頓時複雜起來。

    左曼疑惑:“譚程,你怎麽啦?怎麽不說話?”

    譚程回神:“我”

    不想話音未落,鄔靜率先一步上前,麵色不好看的說道:“這位先生,我不管你為什麽跟著我們左曼,但現在,請你馬上,立馬,離開!否則我們就報警!”

    南沉猛地抬頭,一雙鷹眸盯著鄔靜:“你說她叫什麽?”

    他的眼神太過銳利,鄔靜隻覺背後莫名升起了一股涼意,甚至在他的注視之下,她差一點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但到底,她還是強行壓了下去。

    “左曼,她是我們的朋友左曼,請你離開!”鄔靜努力鎮定的說道。

    左曼

    南沉原本混亂的大腦卻像是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不是左曼,她的本名叫薄意卿!”他一瞬不瞬的盯著鄔靜,不願錯過她臉上任何細小的變化。

    鄔靜被他看的莫名心慌,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她就是左曼!不是薄意卿!”

    氣氛似乎變了變。

    南沉臉上的表情一寸寸的暗沉了下去。

    鄔靜無意識的咽了咽喉。

    “你”

    “這位先生,”袁銘作勢自然的扶住她的肩膀,而後迎上南沉那雙好似能看透人心的銳利眸子,鎮定說道,“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左曼和我們一直生活在一起,她姓什麽叫什麽,沒人比我們更清楚,麻煩你離開吧,你這樣,已經嚇壞我們的朋友了。”

    南沉沒動,也沒有理會袁銘的話,他隻是灼灼的盯著那個始終躲著自己的女人。

    “卿卿,”他叫她,“我是南沉,我來找你了,你不記得我了嗎?”

    左曼下意識往譚程身後躲了躲。

    可她竟發現,不管自己躲,好像都躲不開那個男人奇怪不開心的眼神。

    最後,她習慣性的朝譚程求救:“譚程,他”

    沒人發現,譚程落在身側的一隻手緊了緊。

    他看著她。

    半晌,他鬆開拳頭,抬頭對上那個男人的目光。

    血性。

    這是他對那個男人的第一印象。

    這個男人,或許有些可怕。

    眸色微暗,努力壓下那些莫名湧出的害怕失去,他冷靜開口:“這位先生,她”

    “袁先生,袁夫人。”

    一道低冽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譚程一頓,下意識側過了身。

    下一秒,他整個身體僵住,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那人

    像。

    袁銘和鄔靜同樣震驚在原地!

    他們竟然來的這麽快,查的這麽快?!

    還有那個女孩

    她

    霍清隨將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裏,握了握身旁人的手,他又看著譚程道:“譚先生。”

    五分鍾後。

    七人分兩邊坐在了彼此對麵。

    偌大的客廳裏,此刻詭異的沉默流轉其中。

    夏晚一眨不眨的看著對麵那張和她相視的臉,越看,心就越難受,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樣,攥得她生疼,攥的她呼吸困難。

    那是

    她的媽媽啊。

    無邊的酸澀洶湧而出將她淹沒,她好難受。

    她低下了頭,死死的咬住唇,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忍住不哭。

    霍清隨握住了她的手,緊緊的,給她力量給她安慰。

    對麵,譚程將她的表情變化看在了眼中。

    漸漸的,他的一顆心下沉。

    沒人說話。

    直到

    “譚程,”眨著眼睛,左曼看了對麵一眼,用很小的聲音問,“她她怎麽了呀?為什麽看起來很難過?還有,我覺得,嗯她長得,好像和我有點像,她是誰呀?”

    她是誰呀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卻猶如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夏晚。

    “啪嗒”眼淚掉淚,而後再也忍不住,一點又一滴,洶湧而下。

    左曼被嚇了一大跳,攥著譚程衣服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緊了又緊。

    她無措的看著譚程求救。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好難過啊,那個女孩一哭,她也想哭。

    好難過

    她是誰?

    為什麽會這樣?

    左曼不明白,而讓她更不明白的是,等她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站了起來,抽了麵前一張紙巾,遞給了那個女孩。

    甚至,她還不由自主的說了句:“別你別哭了。”

    這一切,她做的很自然,就好像是有什麽在指引她一樣。

    空氣像是靜滯。

    夏晚震驚抬頭,愣愣的看著她。

    “給,擦擦。”左曼不明所以,固執的伸著手,想了想,又放柔了聲音安慰道,“別哭了哦,我可以給你做甜品吃,甜甜的,等你吃完,保證就不難過啦。”

    她的眼神很澄澈,不摻雜一絲雜質,讓人心安。

    心弦被撥動,夏晚動了動唇,伸出了手。

    不想她還沒碰到紙巾,就見麵前人突然主動替她擦掉了眼淚。

    那麽溫柔,那麽小心翼翼。

    夏晚呼吸微滯。

    左曼沒有察覺,依舊輕輕的擦著。

    “好啦,擦掉了,不要哭了哦。”擦完,她直起了腰,笑盈盈的看著她,而後轉身就要回去。

    手,就在此時被試探的抓住。

    左曼皺眉,回頭。

    “你”

    “媽媽”

    兩道聲音幾乎同一時間響起。

    眼前浮著一層水霧,夏晚執拗的抓著她的手,情不自禁的又叫了一聲:“媽媽”

    左曼猛地回神。

    媽媽?

    她她為什麽要叫自己媽媽?

    “你”她慌了,下意識想要掙脫開她的手,可對上那雙眼睛,她竟然有些說不出口,最終,她無措的,隻能轉頭,“譚程”

    “左曼!”譚程立時起身,走到她身後,“這位小姐,你”

    “譚程”突然感覺到手鬆了鬆,左曼鬆了口氣,急急躲在了譚程身後,她的眼中盡是不安,甚至,她不願意再看夏晚了,“她,我”

    她很迷茫,也很害怕。

    可心底最深處,又像是有什麽不一樣的情緒在蠢蠢欲動,似乎要破土而出。

    她不安,眼角的餘光卻在這一秒瞥見了那個奇怪的男人還在盯著自己。

    “譚程”她更害怕了,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哭音。

    南沉一顆心驟然一縮!

    他想說話,想安慰她,可話到嘴邊,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不願意相信,卻不得不承認,曾經被他寵到無邊的女人,如今竟然不僅排斥自己,還害怕自己。

    刹那間,南沉麵上全是頹然之色。

    霍清隨清楚兩人現在的情況都不適合說話,沒有浪費時間,他定定的看著譚程,冷靜開口:“譚先生,我想,再否認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你身後的女士,她不是左曼,而是薄意卿,是華國安城,薄家的大小姐,薄意卿,也是我太太夏晚的母親。”

    哪怕早就知道,可這些話再聽一遍的時候,譚程依然覺得震驚,覺得不能接受!

    霍清隨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二十年多年前,因為一些原因,她和我太太被分開了。今天,我們很幸運,找到了她,譚先生,可否告訴我們,她發生了什麽事?她是不是”

    剩下的話還不曾說完整,卻見鄔靜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手指著門口,情緒激動大喊:“出去!你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