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他像是在避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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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轟!”

    巨響接二連三響起,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

    “啊!”

    夏晚睜開雙眼,猛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左”

    熟悉的氣息在下一秒將自己包圍。

    夏晚怔愣了片刻。

    兩秒後,她似笑又似哭的伸手回抱住了男人。

    “霍清隨”

    臉蛋在他的胸膛上蹭來蹭去,夏晚隻覺一顆提到九霄雲上的心,終於回到了它應該待的地方。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身邊有這個男人。

    他在抱著自己,一如既往的給予自己安心。

    他來救自己了,她還活著。

    真好。

    “霍清隨”

    她又往他懷裏蹭了蹭,她想要抱他抱得更緊一些,而她也能感覺到,男人抱她的力道也在漸漸加大,她知道,他是害怕失去。

    隻不過

    “霍清隨”她試圖動了動。

    男人不為所動。

    夏晚有點想笑,艱難的動了動自己的手,努力戳他:“霍清隨,你快抱得我透不過氣啦,你是想謀殺你的老婆麽?喂”

    下一瞬,她終於被鬆開。

    呼

    新鮮的空氣。

    夏晚作勢要瞪他,卻在觸及到他的眼睛時,玩笑話也開不出來。

    因為

    她看到男人的眼睛,是紅的,哪怕不是很明顯,但她還是發現了。

    夏晚的心,一下就軟的一塌糊塗了。

    “霍清隨,”她伸手,把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縫裏和他緊密相貼,不自覺放柔了聲音,“我沒事啊,一點事都沒有,雖然呢,事情的發展和我們預計的不一樣,但最後的結果都是好的呀,我沒事。”

    “我知道。”

    她聽到了男人沉悶的聲音。

    “你”

    話被打斷,男人的手指撫上了她的臉,而後又將貼在她臉上的幾縷頭發攏到了耳後。

    他的神情,很平靜,就連他的眼睛,亦是如此,再也不見微紅,仿佛看到的隻是自己的錯覺。

    不知道為什麽,夏晚覺得霍清隨有些奇怪。

    “霍清隨,我”

    “他沒事。”

    夏晚一愣:“嗯?”

    霍清隨看著她的眼睛,低聲解釋:“左霆川,他沒事,先前的遊艇上,隻是被注射了安眠藥和麻藥,加上發燒,所以會昏迷,現在也在醫院,退燒了就沒事,他的秘書在照顧他,放心。”

    左霆川沒事

    過濾了一遍他的話,夏晚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

    她還記得在遊艇上,她還以為,那個變態的男人要把他

    想到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夏晚微的皺了皺眉。

    於是,她沒有看到男人忽然變暗的神色。

    “沒事就好。”她亦低聲說道,隨即重新抱住了他。

    隻是

    她突然有種病房內氣氛奇怪的感覺。

    她不喜歡。

    劫後擁抱,她希望他和她都開開心心的。

    “霍清隨,”像往常一樣,夏晚靠在他肩膀上,略有些誇張的說道,“你知不知道,有那麽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呢,我”

    剩下的話忽然堵在了喉嚨口。

    因為,這一次,她感覺到了男人身體的僵硬,哪怕隻是短短兩秒,短到差點讓她以為是錯覺。

    她鬆開了他,從他的懷中退了出來。

    “你怎麽了?”夏晚看著他的眼睛問。

    四目相對。

    男人的眼眸還是一貫的深邃,暗如幽穀,讓人看不清,卻足夠讓她安心。

    可是這一次,她迫切的希望能看到。

    “怎麽了?”她抓著他的手,很執拗。

    她不明白,所以會擔心,會問。

    她的著急,霍清隨看在了眼中。

    “沒事。”他握住了她的手,搖頭。

    夏晚不信:“霍”

    “咚咚咚”

    急切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下一秒,門被推開。

    “晚晚!”

    熟悉的臉出現在視線中。

    夏晚輕眨了下眼,男人離開了她。

    “霍”

    “晚晚!”左曼眼淚朦朧的衝過來將她抱住。

    有些陌生的氣息,懷抱的感覺卻一點都不陌生。

    夏晚斂眸,暫時放心心中疑惑。

    “媽媽”

    左曼不安又擔心的抬起了頭,她的雙手握著夏晚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將她看了一遍,而這過程中,她眼中的淚水聚集的更多了。

    “啪嗒啪嗒”

    眼淚一下掉在了被子上。

    夏晚心疼,顧不上什麽,伸手小心翼翼替她擦去:“媽媽,我沒事了,別擔心,不哭了好不好?哭了就不美啦。不哭哦。”

    不曾想,左曼哭的更厲害了。

    夏晚有些無措。

    “媽媽”

    她下意識想要尋求霍清隨的幫助,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他已走到了一旁。

    心尖像是被刺了下,夏晚覺得莫名有些疼。

    但現在,她暫時管不了那麽多了。

    “媽媽,”再度輕輕的替左曼擦掉溢出來的眼淚,夏晚耐心的哄著,“我沒事啦,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問醫生,真的沒事呢,不要再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都想哭了,你想看到我哭麽?”

    左曼一下頓住。

    “不”她拚命搖頭。

    夏晚笑:“那就不哭了,好不好?”

    “嗯!”左曼又重重點頭。

    隻是她怯生生抬頭的刹那,眼中還是有散不去的擔心。

    夏晚抿了抿唇,索性從源頭上著手:“媽媽,你是在自責?”

    左曼點點頭,繼而垂下了頭。

    夏晚心中了然,握住了她的手:“那能告訴我麽?”

    左曼重重咬了咬唇。

    “媽媽”

    “我,”左曼反握住她的手,眼淚朦朧,“晚晚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我都聽到了,他們不想告訴我,但我都聽到了,是我是我被人騙走了,所以他們才有機會傷害你,都是我不好,如果,如果”

    “媽媽,我很開心。”

    左曼猛地抬起了頭。

    夏晚微微一笑,認真的點頭:“媽媽,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很開心,因為我知道我的媽媽關心我,擔心我,她的心裏有我,當然要開心啦。”

    “可是”

    “沒有可是,還是說,媽媽心裏沒有我?”

    左曼一聽,急了:“不是的!有,有的,我”

    但越急,她越解釋不清楚,越是就越著急。

    夏晚伸手抱了抱她,下巴擱在了她的肩膀上,還依賴的深吸了口氣:“媽媽,你知道麽?從知道你是我媽媽後,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們沒有分開,你會對我怎麽樣?是很嚴厲呢,還是很溫柔,還是媽媽,不瞞你說,其實,我也害怕過。”

    害怕兩個字,很成功的將左曼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為為什麽?”她不解,此刻眼中閃爍的是不安和擔憂。

    夏晚作勢思考了下,故意誇大了笑容,說道:“因為,我也會擔心,擔心媽媽不喜歡我,擔心媽媽不要我,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媽媽永遠是媽媽,她很愛我,哪怕過去的那麽多年她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哪怕她一時無法適應身份的轉變,但她是愛我的,她關心我,會對我笑,還會給我做甜品,給我發短信。所以,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我的媽媽,她很愛我。”

    一口氣說完,她定定的看著左曼的眼睛。

    “媽媽,”她握住她的手,“我愛你,就像你愛我一樣,所以,既然是愛的,為什麽要糾結於那些不屬於自己的錯誤呢?如果你一直自責,我也會很難受。”

    “晚晚,媽媽”

    “因為媽媽很愛我,很擔心我,所以一時沒有分辨清楚,這沒什麽好自責的,”唇角揚起,夏晚語調輕鬆,“隻要以後啊,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就可以啦,沒事的,媽媽,不難過了好不好?”

    左曼強忍的淚水到底還是沒忍住,一下噴湧而出。

    她緊緊的抱住了夏晚,嚎啕大哭。

    夏晚沒有再勸,因為她知道,這樣的哭出來,對媽媽來說,才是真正的輕鬆。

    她任由她哭著,也始終保持著被她抱住的姿勢一動不動。

    漸漸的,哭聲小了,隻有她的肩膀還在抖動。

    夏晚輕拍著她的後背,把她當孩子哄著,安慰著:“媽媽不哭啦,再哭真的要不漂亮了呢,還有啊,眼睛哭腫了,怎麽給我做甜品呢?”

    左曼一下仰起了滿是淚痕的臉,一抽一抽的:“晚晚晚晚想吃甜品麽?”

    “是呀,”夏晚撒嬌,“就想吃巴黎那次在別墅,你給我做的拿手甜品,媽媽,再做給我吃好不好?我現在就想吃。”

    左曼如夢初醒。

    “好,好”她連連點頭,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那那我現在就去做,不對,不對,這裏不是巴黎,東西”

    霍清隨在此時走了過來,溫聲道:“我讓人帶您去旁邊的一家甜品店借用一下廚房,您看,好麽?”

    左曼連忙點頭。

    “那您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嗯,好!”

    而很快,厲佑霖匆匆趕了過來。

    霍清隨交代了兩聲,厲佑霖便笑著走向了左曼說了句什麽。

    左曼臉上一下有了笑意,她不住的點頭,像個孩子一樣開心。

    夏晚看著,嘴角情不自禁的揚了起來。

    下意識的,她看向了霍清隨。

    隻是,讓她失望的是,他沒有看她。

    這樣的情況

    夏晚一下想起了剛剛她抱他的身後,身體的微微僵硬。

    他怎麽了?

    夏晚心有疑惑,卻沒辦法問,因為媽媽又過來說了什麽,說完之後,才由厲佑霖,以及一直守候在門口的譚程陪著一起離開。

    走到門口,左曼又回過了頭,期期艾艾的看著夏晚:“晚晚,等我哦,甜品很快的。”

    夏晚回神,回以一個大大的微笑:“好的,媽媽,我等你,不要急。”

    左曼眸光笑容璀璨。

    很快,三人離開。

    “放心吧,還有其他人跟著,很安全。”

    男人的聲音在此時低低響起。

    夏晚下意識抬頭看他,然而定定的看了幾秒,她還是失望了。

    這一刻,她看不透他。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唯一知道的,是他很不對勁。

    像是

    在避開她。

    “霍清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