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將軍府現今輝煌的樣子，蘇眉的表情充滿了欣慰。她揮揮手，示意車夫掉頭返回皇宮。蘇遠山的心願她已經幫他了了，那就無謂再矯情地開口道別。

    兩天很快過去，一眨眼，就到了慕容瑾睿與出雲國公主大婚的日子。

    這天一大早，慕容瑾睿就被負責操辦婚事的喜婆弄醒，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有關婚禮的禁忌。

    慕容瑾睿一臉麻木地聽著，這個時候他才想起，蘇眉嫁給他的時候，甚至連個喜婆都沒有。她委身下嫁於他，受盡了勞碌與委屈，到頭來竟換來一個和離的下場，她一定恨死她了。

    “王爺，你在想什麽？”赤蟾站在一旁輕聲問道。

    在這個時候，隻有他才能明白慕容瑾睿心中有多麽痛苦。

    “本王在想，今天她會不會感到難過？”慕容瑾睿平淡道。

    赤蟾一愣，隨即苦笑道：“當然會了，王妃那麽愛你……”眼看慕容瑾睿的臉色黯了下來，他又迅速補充道：“王爺，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放棄皇位，我們可以帶著王妃他們一起離開，與王妃、紓兒共享天倫之樂。”

    聽到赤蟾所說的，慕容瑾睿沉吟半晌，最終緩緩搖了搖頭，“本王從來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既然已經親口趕她離開，就不會再去挽回。她離開了本王之後，會過得更好。”

    “王爺……”赤蟾還想再說，慕容瑾睿卻一口打斷，“好了，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出去幫本王迎接賓客了。瑾言不在，這些工作就靠你一個人了。”

    聽見事情已成定局，赤蟾不得不點了點頭，“那好吧。”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所以一般不會很堅持自己的意見。更何況，慕容瑾睿與蘇眉之間的事情，是他們的家事，他並沒有幹涉的權利。

    看著赤蟾走出房間，慕容瑾睿的臉上寫滿了苦澀，不是他不後悔，而是他已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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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時候，慕容元康果然出發前去睿王府，見證慕容瑾睿與出雲國公主的婚事。從蘇敏的口中，蘇眉得知慕容元康會逗留到晚宴結束才回宮，心便徹底放了下來。

    由於成親的人是慕容瑾睿，所以蘇敏很擔心蘇眉的情緒不安，一直都陪在他的身邊。

    趁此機會，蘇眉向蘇敏提出了晚上想去將軍府住一段時間，以免慕容瑾睿和出雲國公主進宮覲見的時候讓她遇見，覺得尷尬。

    蘇敏對此沒有多想，立刻就開口答應了她，還主動提出今天晚上早點吃飯，好讓蘇眉能夠盡快前往將軍府。

    蘇眉想到自己欺騙了蘇敏，並且以後都不會再與她相見，心裏多多少少有些感傷，看向她的目光也就格外溫柔，“二姐，我回了將軍府之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皇宮裏冷冷清清，你寂寞的時候，就多找幾個說話，不要悶壞自己。”

    “我會的，你放心吧！”蘇敏感動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隻顧著二姐？瑾睿他失去你，是他的損失，你千萬不要為他覺得難過。”

    “嗯。”蘇眉淡淡一笑，臨近離開，她反而沒那麽在意慕容瑾睿了。

    或許是因為之前慕容瑾睿的態度傷透了她的心，她已不願意再去想他。

    蘇敏見蘇眉真的沒有為此傷心的意思，心頭大石總算落地。在大多數時候，她真的很佩服蘇眉，能夠坦然地麵對所有的悲傷與失意。這樣的她，實在太令人敬佩。

    “眉兒，你知不知道，二姐真的很佩服你？”

    聽見蘇敏所說的，蘇眉臉上的笑容更深，“那二姐又知不知道，我也很佩服你？”

    “佩服我？”蘇敏一臉愕然，她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值得蘇眉欽佩的。

    “沒錯。”蘇眉肯定地點了點頭，“光是你對皇上的那份死心塌地，我就自認學不到分毫。”就連慕容元康給她下毒，她都可以原諒，蘇眉自認自己絕對做不到這一點。她是心軟，可大多數時候，也瑕疵必報。

    蘇敏聽到蘇眉所說的原因，不由苦笑了起來，“你所欽佩的，恰恰是我引以為恥的。或許，這就是你跟我之間的差別。”她很想自己能像蘇眉一般灑脫，對於不愛自己的男人說離開就離開，可是她根本就做不到。不僅如此，還一次又一次地幫慕容元康對付她摯愛的妹妹，她真的覺得自己很沒用。

    “其實我們兩姐妹，也算是同病相憐。”蘇眉輕歎道：“都是遇見了一個皇位大過天的男人。其實他們兩個，應該與龍椅拜堂成親才對。”

    “與龍椅？”蘇敏忍不住笑出了聲音，“虧你想的出來！不過也的確如此，他們愛龍椅，確實比愛你我多得多。”

    “其實我應該感到慶幸才對。”蘇眉正色道：“慶幸瑾睿肯放我離開，讓我跟紓兒下半生能過無憂無慮的生活。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又做了怎樣傷害我的事。他放生了我，這是不可抹殺的事實。”

    “你會感激他嗎？”蘇敏好奇道：“他那樣對你，你還能原諒？”

    “有什麽不能原諒的？”蘇眉反問道：“有愛才會有恨，如果我一直恨著他，就說明我一直對他念念不忘。我失去了他，但是我擁有了紓兒，這是我此生最值得慶幸的事情。”

    “這倒是。”蘇敏點頭道：“紓兒的乖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若是換我有這樣一個孩子，我真是死也甘願。”

    “二姐。”蘇眉嗔怪道：“說什麽胡話呢？！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比活著更好的事情。更何況你還是一國之母，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著你。”

    “是嗎？”蘇敏苦笑道：“那我倒是很願意與他們交換生活，我想要一個平平淡淡的家庭，丈夫疼愛，孩子孝順，哪怕每天青菜豆腐，我也會很高興。”

    聽見這個，蘇眉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她總不能也叫蘇敏跟自己一起離開吧？

    她知道，蘇敏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