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問題自然是沒有答案的。

    遊意霖也知道自己等不來答案，所以他問完之後就低聲笑了笑，自顧自的回答道：“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當初為你擋的那一下，我根本沒可能和你發展到眼下的關係，很可能十年八年過去了，我依然是你的徒弟……”

    顧澤蒼反握住他的手：“意霖，別想太多。”

    遊意霖將手抽回來，神色懨懨的：“我有時候甚至會陰暗的想，我抓不住你——倘若當初我真的截肢，為你失去了一隻手，那麽……你會不會真的因為愧疚而留在我身邊照顧我一輩子？可是我沒有，我甚至還能好好的使用這隻手。”

    “可是我寧願它廢了。”遊意霖眼眶微紅，眼中閃爍著淚光。

    顧澤蒼心下一跳，眉頭不由自主的緊皺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定定道：“別這樣說。”

    “但這的確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遊意霖笑了笑，站直身體，“我去忙案子了。”

    他轉身欲要離開，顧澤蒼一把抓住他的手掌，沉穩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回蕩：“答應我，不要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

    “我沒那麽傻。”遊意霖頭也不回，語氣帶著幾分笑意，“等顧家的事情忙完就搬回來，好麽？”

    顧澤蒼沒說話。

    遊意霖又道：“師父……其實我挺不能想像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選擇離開我了，我會不會為你傻到那種地步……”

    “但目前來說，我沒有傷害自己的想法。”

    顧澤蒼眉心微跳，看著對方的視線裏閃過一抹銳光。

    遊意霖那句似威脅不威脅的話讓顧澤蒼徹底起了警惕，再加上Sue對他的警告，導致第二天晚上顧澤蒼就回了公寓。

    他實在沒辦法對遊意霖視之不理，於情，對方是他的徒弟，是親人一般的人，於理，如果不是因為他，對方根本不可能傷到手。

    一步錯，步步錯，顧澤蒼知道，這是自己虧欠遊意霖的，他必須還。

    自然，這一切，都是任廷弋根本沒去想的，在他的心裏顧澤蒼和遊意霖在一起，要不是顧澤蒼為了激他吃醋，要不就是顧澤蒼當真打算放棄他，和另外一個男人白頭到老了。

    他更願意相信前者。

    電話顧澤蒼沒給任廷弋打過去，對方到了晚上卻又連續撥了好幾個過來，他統統視而不見。

    抽完一根煙後再一看手機，微信上的信息已經刷破了99，最後一條是任廷弋的怒斥。

    【任廷弋】：是不是遊意霖沒告訴你啊？媽的，你人到底死哪去了？

    顧澤蒼吐出一口濁氣，手指在鍵盤上摁了許久，任廷弋那邊隻能看到他這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可最後發過來的卻不過寥寥數字。

    【顧澤蒼】：跟我說了，但問題我已經知道答案，沒什麽好問的了。

    任廷弋沒有再回複。

    顧澤蒼退出了聊天界麵，睡覺之前再度拿出手機看了看，任廷弋依然沒有任何回複。

    此後一個月的時間，顧澤蒼和任廷弋沒有任何的聯係。

    他能在電視上看到對方，參加了一個又一個的綜藝，又在恒星的幫助之下拿下了一個投資上億的電影男一號，勢頭一時無上，和他相對比的是，白衫洺徹底滑入了低穀，因為有顧澤蒼的話，連La姐都對這個藝人徹底放棄，任他自生自滅。

    這一個月的時間，他沒有任何的通告，據傳，他窩在自己的出租房裏，不僅要忍受連門都不能出的聲音，還要提心吊膽的擔心秦徵的人什麽時候出現。

    當然，這一切都是顧澤蒼派去監視白衫洺的人說的。

    十月底的時候，白衫洺聯係了他派去監視白衫洺的人，說是要和他見一麵。

    顧澤蒼自然拒絕。

    但很快的，白衫洺又讓人傳話給他：“如果你們的顧總想知道當初我和任廷弋到底是怎麽回事，不妨和我見上一麵——”

    顧澤蒼摁了好幾下打火機，最後微微頷首：“把他帶過來吧，盡量別讓秦徵的人發現。”

    他知道這段日子秦徵也一直在監視白衫洺，但一直沒有動手。

    顧澤蒼沒有想到再見到白衫洺對方居然會是這樣一副形象——臉瘦得凹陷下去，黑眼圈掛在一雙本來挺好看的眼上，連那雙極有神采的眼都變得失去了往日的色彩，他穿著一件的黑色外套，從前顧澤蒼見過，那時候極度合身，顯得他風度翩翩，如今卻大得幾乎在他身上掛不住。

    顧澤蒼身形往後靠著，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方，突然開口問道：“你沒吃飯？”

    白衫洺啞著嗓子笑了笑，臉上寫滿了絕望：“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

    顧澤蒼眯了眯眼。

    白衫洺說：“我知道秦徵對任廷弋還是沒死心，他手裏還握著另外一個任廷弋的把柄——可以拿這東西來威脅任廷弋，我知道這個把柄是什麽，隻要你幫我離開這裏，保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我可以把這個把柄告訴你。”

    “僅僅隻是告訴我，而不是幫我解決？”顧澤蒼挑了挑眉，“你又如何知道秦徵會因為任廷弋連秦老爺子的話都不聽？”

    “所以你得賭，”白衫洺說，“這於你於我，都是一場賭博，你如果願意賭，贏了，秦徵再也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輸了，任廷弋的人生就完了。”

    “我知道他現在想當實力派，想拿影帝，可一個星途上有汙點的‘影帝’，嘖嘖……又真的能夠走到終點麽？”

    顧澤蒼眼神微沉的看著他，瞳孔如一潭深水，似有漩渦在其中旋轉著，輕易便將人的心神吸納進去。

    白衫洺有片刻的失神，頓了頓才緩過神來，低低的笑道：“難怪任廷弋對你死心塌地，顧律師的確很有吸引力。”

    “對我死心塌地？”顧澤蒼挑了挑眉，麵色冷靜，“你恐怕是誤會了什麽。”

    白衫洺低低的笑：“不是我誤會了什麽，隻是顧律師被太多事蒙蔽了雙眼，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罷了。”

    隨著白衫洺的話音落下去，屋內的氣氛凝滯沉默起來，顧澤蒼和白衫洺都遲遲沒有再開口說話。

    良久後，顧澤蒼的食指微屈，敲了敲桌麵，發出清脆的響。

    “說說你和任廷弋的事情。”（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