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大姐可、可不能這麽說！”老七曹尚飛竭力分辯，“如果我、我可以對你動槍，在你身後追、追擊時，我完全可以對、對你開槍呀？可事實上我並、並沒有這麽做！”

    李英一隻腳在他下巴頦移動一下，冷冷一笑：“你之所以沒有這麽做，那是你沒有接到可以毫無顧忌槍殺我的指令，並不是你對我有什麽仁慈之心！”

    老七不得不承認：“是、是這麽個情況吧。不過，話是這麽說，讓、讓我直接開槍打死你，我、我還真有點於心不忍……”

    “哦？這時為什麽？”李英饒有興味。

    “呃，這是……這是因為你大姐是個美人兒……”老七聲音顫抖。

    李英加力踩他一下：“去你的，跟組織其他人一樣，花言巧語！”

    “呃，大姐，你稍微踩的輕一點……讓我喘喘氣……”飛毛腿老七真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李英放緩踩他力度，眨了眨眼珠子問道：“你老實告訴我，這次你們到蘇州來了多少人？”

    曹尚飛動了動身體，費勁地告訴她：“我們，我們這次跟著到、到蘇州來多少人？我可不清楚，真的不清楚。我隻、隻知道我是一個人到蘇州……”

    “放屁！”李英加重踩他兩下，“蔣保天他不會不知道，就憑你飛毛腿一個人就想輕而易舉對付我？還要把我活捉回去？那是癡心妄想！”

    “這個……這個……怎麽說呢？”

    李英故意摸了摸褲子後插袋，咬了咬牙對他說：“看來不給你點厲害嚐嚐，你是不會對我說實話！”

    以為她要開殺戒，老七大驚失色：“不、不能呀大姐，你不能無緣無故對、對我下毒手呀？你不能這樣！”

    “下毒手？”李英一揚手，“像你們‘就是我’的人，有幾個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兒？有多少無辜的人被你們不明不白殺害，啊？”

    “我不是，我曹尚飛可、可不是這種心狠手辣的人！”老七揮舞著雙手爭辯，“我參加我們這個組織，殺的人？呃，就、就算上之前在火車站那個十裏香，也、也不超過三個。絕不超過三個！”

    我的天，可憐孫桂香原來是受害於他這個笑裏藏刀的飛毛腿！李英頓時秀目圓睜，怒不可遏：“曹尚飛，真是你殺害了孫桂香？！”

    “當時對她冷不防下手，還有另外一個人……”躺倒在地上的老七不住地搖著頭解釋，“我、我這也是師命難違呀……就像我到、到這裏追擊你，也、也是師命難抗呀，大姐！”

    “你他奶奶的，就知道服從蔣保天？他叫你怎樣你就怎樣？”

    “這也是沒辦法，他畢竟是師傅……”

    “他是師傅，他叫你死你就去死？”李英近乎吼叫。

    “這，這也算是差不多吧……”老七臉色發白。

    本來，李英並不想置他於死地，可聽他心急慌忙中說出他是殺害十裏香凶手之一，她就橫下心要除掉他，以此為桂香姐報仇雪恨！槍殺他不行，槍聲一響，不說招來“就是我”其他人，也會驚動附近人們，無形中給自己增添麻煩。她抬眼看了看一步之遙紮在樹上的飛刀，心裏說：好吧，就將這把刀物歸原主！

    收回踩踏他的腳，李英跨步走向楊柳樹。飛毛腿曹尚飛掙紮著爬起來，目露凶光，企圖給她一個猝不及防攻擊。

    伸出手刷地一下，李英拔出樹上尖刀，一刻不停，嗖的一下，側身飛出。隨著“哎呀”一聲痛苦的哀呼，飛毛腿咽喉被飛刀刺中，立馬躺倒在地，再也飛不起來嘍！

    這裏不是久留之地，馬上返回家中更是不行。李英先疾步走出是非之地，來到一條公路旁，左顧右盼。

    嘎吱嘎吱聲響傳來，好運氣，來了一輛人力車。李英踏上公路邊沿，揮動著一隻手：“喂，黃包車，請你過來！”

    人力車主是個精幹老頭，拉著車走近前，見是一個氣喘籲籲美麗姑娘，知道她肯定有急事，便熱情地詢問：“好姑娘，你要去哪裏？”

    “嗯，去哪裏？”李英思忖一下，操著有點生硬的家鄉話，“這樣，你先帶我到附近飯店，我隨便吃點，讓我墊墊饑。接下來，你帶我到一家旅館，就這樣！”

    “噢，你姑娘的意思，我先帶你去吃飯，然後再帶你去住店？這個……”

    “啊，老伯伯，你不用擔心等待時間。我會多支付你費用！”

    “錢不錢不是很重要，主要是看你姑娘有難，我應該盡可能幫助你。”老頭一甩頭，“沒問題，請你上車吧！”

    “謝謝，謝謝你老伯伯！”李英動作迅速登上車，“看得出，你是個好心人。”

    “好心人又怎麽樣？”

    “好心人自然會有好報！”

    老頭怔了怔，說了句“好心人不見得有好報”，拉起車就走。三拐兩轉，在一爿小門麵飲食店門口停下，老頭回頭對她說：“到了，你就在這裏麵吃點吧，這家店餛飩味道很不錯！”

    喲，多少年沒有品嚐到家鄉可口餛飩滋味嘍！李英一邊下車一邊說：“你這位老伯伯既想到讓我充饑，又想到讓我少花費，你真好！”

    “這裏吃的經濟實惠，我不會騙你。”老頭身體靠在車柄上，拿出一盒煙來，“你進去慢慢吃，我等著你。”

    一眼看到飲食店旁邊有一家煙紙店，李英快步過去，走進去買了一盒店裏最高價錢的香煙，迅速折回交給他：“老伯伯，這是我一點小意思，請笑納！”

    不急於接煙，老頭笑嗬嗬對她說：“你這位姑娘說我好，實際上你也是個好人呐！”

    “呃，我說不上好，你才是真正的好！”李英想了想，“哎，老伯伯，請教你貴姓高名？可以嗎？”

    老頭爽快的接過香煙，較為詳細告訴她：“我姓林，叫水根。老太婆已經過世三年，一個女兒出嫁在城中心。我家就在前麵不遠處。”

    “我叫李英，家就在後麵一條弄堂第三個位置。”李英揮了揮手，“林阿伯，我先去吃點，很快就出來！”

    三下兩下吃完一碗餛飩，李英出來重新坐上人力車，林水根拉著車就走，不屑十分鍾，在鬧中取靜一小旅館門前停下。她覺得在這裏暫時過度一下好，不引人注目。

    臨別時，李英非要塞給他一大把大洋，真誠的告訴他說：“實不相瞞，我父親也已經去世好多年，我覺得你林阿伯實實在在是個好人，從某種角度來說，我是把你當著我父親看待呢，你就不要跟我客氣啦！”

    “呃，我當你父親？好像不敢當！”

    “你不認可我這個女兒沒關係，反正我心裏頭當你是我父親”

    他調轉話題：“李姑娘，你給我這麽多錢，你自己怎麽辦？”

    她不假思索：“目前來看，我，我這個人缺的很多，就是不缺錢！”

    林水根尷尬笑笑，一揮手說：“好，多說也不解決問題，就這樣吧。嗯，你看明天什麽時候過來接你？或者後天什麽時候？隻要你說一聲，我保證提前十分鍾在旅館門前恭候！”

    李英黑漆漆眸子連續轉動好幾下，擺擺手對他說：“這樣吧林阿伯，明天上午10點你過來，我可能有事情需要你幫忙？”

    “小事一樁，明天上午10點之前我肯定在門口等待你！”

    翌日上午9點50分，林水根興致勃勃拉著人力車來到旅館門前，剛抽上半支煙，就見李英從裏麵出來，笑著向他問候，緊接著請他進去，說是有事情與他商量。他啪地仍掉香煙，揮動著手說：“走，我們進去說事情。你有什麽需要我阿伯做的，盡管開口！”

    在旅館最好的客房，她向他長話短說自己十年遭遇，以及現在處於特殊境況。他聽了以後眼眶不禁濕潤。

    “李姑娘，你說，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我一定盡力而為！”

    李英把自己差不多一整夜思考的計劃向他和盤托出。她要求他裝著若無其事樣子在她李家附近招攬客人，盡可能打探針對李家有什麽事態變化？她根據他收集到的情況作出下一步行動計劃。對方根本不提出異議，隻是不住地點頭稱是。

    “阿伯，你為我做這些事，我不會虧待你！”

    “哎，別這麽說，這麽說你就是拿我當外人看待！”

    當天，林水根拉著車子在李家附近守株待兔客人，生意清淡。他注意到，李家除了一個小女人偶爾進出，就再也沒有什麽人有進有出。進出弄堂的人不多，沒有發覺有形跡可疑的人。總的狀況，李家，包括弄堂屬於風平浪靜。返回旅館向李英匯報後，她陷入沉思。表麵上看一切照常，暗地裏不知道怎麽個狀態？她很清楚，“就是我”組織的人既然滲透到她家門口，就不可能無動於衷，尤其是他們已經先折了飛毛腿這樣一員得力幹將。

    “我還是不能先回去。”李英喝口水，捋一下秀發，“我需要靜觀其變。貿然回去，弊大於利！”

    林阿伯主動提出：“那麽，明天我繼續去觀察情況，隻要機會合適，我就逢人探聽有價值消息！”

    針對什麽人探聽消息？李英向他提出自己看法。（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