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白婉瓊盛好一碗湯，遞給驁奔：“你嚐嚐，味道怎麽樣？”

    驁奔疑惑地皺起眉頭，像是有些不太相信，但是看看她，再看看碗裏的湯，到底是一閉眼睛，將整碗湯都喝了進去。

    緊接著，他的眼裏燃起奇異的亮光，將碗遞給她：“再給我來一碗，我要好好嚐嚐。”

    “嗯。”白婉瓊點頭，又給她盛了一碗，驁奔接過飲盡，用手摸著小腹：“這湯，好奇怪……”

    “是不是胃裏暖暖的，但是小腹卻蠕動很快，而且……”

    “我憋不住了。”驁奔忽然發一聲喊，轉頭奔了出去，白婉瓊掩唇，忍不住偷笑。

    半個時辰後，驁奔才回來，整個人看上去卻神清氣爽：“這湯還真是神效，竟然將我體內積存多時的穢氣全給排了出來，婉瓊，你到底做的什麽湯啊？”

    “如果你答應我。”白婉瓊慢慢地擺弄著灶台上的鍋碗瓢盆：“以後不隨便殺生，我就告訴你實話。”

    “行。”驁奔毫不遲疑地點頭：“以後不管你說什麽，我都聽，我一定都聽。”

    “這海藻其實是一種神藥，服用之後不但可以延年益壽，而且可以強肝健體，使人耳聰目明，心中不生暗穢之氣。”

    “是嗎？”驁奔大覺意外：“如果它這麽好，為什麽沒有人運到天衡大陸去？”

    “因為它一旦離開海水，很快就會枯死，隻有常年長在水中，才能保證其好好地生長。”

    “原來是這樣。”驁奔點頭：“這樣說來，咱們以後可以天天以它為生？”

    “不止是這個，海裏麵很多東西都可以吃——魚、蝦、蟹、蚌……我不會讓你挨餓的。”

    “什麽時候我說過自己會挨餓了？”驁奔有些啼笑皆非：“更何況我一個大男人，總不會讓自己餓著的吧？”

    “嗯。”白婉瓊微笑著點點頭：“你去歇息吧，啊？”

    “嗯。”驁奔點頭離開，卻忍不住又退回來：“如果你需要什麽，一定要叫我，知道嗎？”

    “好啊。”白婉瓊咧嘴一笑。

    等驁奔出去，白婉瓊又開始收拾東西，她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弄得齊齊整整的，這樣他們兩個人住起來就會舒服很多。

    其實，她越來越喜歡海上這種安寧的生活，至少不會發生戰爭和動亂，一切都可以在自己的掌握中完成。

    太陽緩緩地墜到地平線以下，白婉瓊點亮一盞魚油燈，放在桌上，又將桌麵擦得鋥亮，擺上飯菜。

    驁奔進得門來，聞得滿屋子飯香，不由衷心稱讚：“好香啊。”

    “來。”她把他叫到桌邊，將筷子遞給他：“快嚐嚐看，我做的飯菜怎麽樣？”

    “朵兒做的菜，自然是世間美味。”驁奔挾了筷菜送進嘴裏，細細咀嚼著，然後連連點頭：“不錯，果然不錯，朵兒，從前我可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手藝。”

    “驁奔。”白婉瓊捧著碗，慢慢地扒拉著米粒：“你可都想好了？”

    “什麽？”

    “咱們倆，是不是要這樣長期生活下去？”

    “當然了。”驁奔點頭：“這裏就像世外桃源一般，隻有咱們倆人，這不正是你所想要的生活嗎？”

    “是。”白婉瓊點頭，放下筷子，看著那閃爍的燭火：“似乎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想要這樣的生活，平靜，從容，沒有人打擾。”

    “那，咱們就在這裏生活下去吧，反正這裏什麽都不缺。”

    “你不會想念黑夷的人嗎？”

    “不。”驁奔搖頭：“一點都不想念。”

    “嗯，那就這樣吧。”白婉瓊垂下頭去，任半邊臉龐沉在黑暗裏。

    吃過飯，收拾好碗筷，他們倆一起靜靜地躺在床上，貼在驁奔胸前，聽著他的心跳聲，白婉瓊的心裏格外平靜。

    “朵兒。”驁奔輕輕地摩娑著她的後背：“唱首歌給我聽，好不好？”

    “唱歌？”白婉瓊微微抬起頭來，有些驚異地看著他：“你想聽我唱歌？”

    “嗯。”驁奔點頭：“可以嗎？”

    “可以啊。”白婉瓊略一思索，啟唇唱道：“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漸漸地，驁奔的呼吸變得沉鼾，白婉瓊抬起頭來，看著星眉朗目的他，心中一片柔軟，遂又鎖緊他的腰身。

    次日醒來，卻見驁奔依然安睡，便湊唇在他額心吻了下，然後起身下地，走到桌前，準備梳妝，才發現桌上空空如也，方才醒悟過來，如今不是在侍郎府，更不是大德皇宮，亦不是羅宣城。

    她在海上。

    在一座不知名的島上，和一個男人，過著平靜而從容的生活。

    隻是女子愛美的天性不改，讓她不免有些介意罷了。

    “你縱使不上妝，也是一樣美貌。”男人的雙手從後麵繞過來，圈住她的腰：“朵兒，你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貧嘴。”白婉瓊輕嗔一句，從他懷裏掙出來，出了屋子去找食物做飯。

    走到海邊，白婉瓊蹲下身來，瞅著那平靜的海水左盼右顧，眼裏不禁浮起幾許憾色——

    她才十八歲，正是最愛美的年紀，如何能受得了長時間的落寞呢？

    沉浸在思緒裏的她全然沒有察覺，幾步開外，驁奔默然站立，看著她若有所思。

    等她做好飯，端進棚子裏，卻不見了驁奔，白婉瓊微覺奇怪，將飯菜擱在桌上，轉頭去尋找驁奔，可是找了足足半個時辰，還是沒有看見。

    莫非，他下海了？

    白婉瓊不禁吃了一驚，轉頭跑向擱船的地方，果然，小船不見了。

    這個時候，他下海做什麽？

    白婉瓊的心不禁揪了起來，想也駕一艘小船去找他，可是這天地茫茫，她要如何找起？

    呆在小木屋裏，白婉瓊神思不寧，直到傍晚時分，才聽得驁奔的聲音傳來。

    “驁奔！”她顧不得許多，趕緊地飛奔了出去，卻見驁奔提著一個大大的皮囊，箭步如飛地走來，臉上滿是笑意。

    “朵兒，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他走進屋中，“當”地一聲將皮囊放在桌上。

    “這是什麽？”白婉瓊眼裏難掩疑惑。

    “你自己看看。”

    解開綁住皮囊的繩索，白婉瓊隻往裏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呆住——銅鏡、胭脂、釵環、衣裙，甚至還有手鐲、繡繃。

    “這，這都是女孩子的東西？”

    “是啊。”驁奔眼裏滿是笑意：“剛好有一支商隊打這附近經過，我用魚油向他們換的。”

    “魚油？”白婉瓊微微一愣，旋即想起自己每日存在缸裏的那些油，想不到竟如此值錢。

    “你快穿戴起來，讓我好好看看。”驁奔連聲催促。

    驁奔幫著她，把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好，又把她摁在凳上，插了一頭釵環，滿臉笑容左看左瞧：“果然是美麗非凡，我的朵兒，怎麽看怎麽都是天下間最漂亮的女子。”

    銅鏡中的人兒，確實眉如遠山，眸含春水，膚若凝脂，尤其是兩片朱砂紅唇，仿若春天裏枝頭被雨水浸染的胭脂。

    “真恨不得……”他低下頭來，眸中滿是深情：“捧你在掌心，一生一世，不教你受半點苦楚。”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呢？”白婉瓊攀著他的肩膀，吐氣如蘭。

    “我也老了啊。”他淡然地笑：“那個時候，我已經老得走不動，白發蒼蒼，還是和你一起，呆在這島上，朝看日出，暮觀斜陽，你說，好不好？”

    “好。”白婉瓊點頭：“驁奔，這可都是你說過的話，你不許忘記，不能忘記，知道嗎？”

    “嗯，我不會忘記，絕對不會。”

    “沒有問題。”驁奔立即點頭：“缸裏還存著許多的魚油，我再想辦法去弄些珍珠貝和珊瑚，足可以賣到足夠的銀兩。”

    “驁奔。”看著滿眼興奮的他，白婉瓊的心裏卻滿是歉意：“對不起，以前在羅宣城，你是一城之主，但凡什麽事，總有人給你打理好，可是現在跟我在一起，卻要操心這個，操心那個。”

    “這有什麽。”驁奔淡然一笑：“為你忙碌，為你做任何事，對我而言，都是理所應當的，你不必覺得有任何的歉意。”

    “那，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我可以做給你。”

    “不管你給我什麽，都是最好的。”

    這天夜裏，白婉瓊把屋子收拾一新，做了好幾個菜，擺滿一桌。

    “來。”她舉起一杯酒，看著驁奔：“咱們倆喝一杯，慶祝我們在經曆那麽多事後，還能在一起。”

    驁奔點頭微笑，舉杯和她一碰，一飲而盡。

    直喝到月上中天，驁奔才扔了杯子，過來扶她：“朵兒，咱們上床，上床好好休息。”

    “驁奔。”白婉瓊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就好像一塊被燒紅的炭，雙頰緋紅：“我有個秘密，一個秘密，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秘密？”驁奔先是一愣，然後笑了笑：“什麽秘密？你好好睡覺。”

    “不。”白婉瓊拉緊他：“這個秘密，在我心裏藏了好多年，鄭雲彰，鄭雲彰他也一直想讓我，吐出這個秘密……”

    “什麽？”驁奔吃了一驚：“鄭雲彰，你的意思是，大德世宗皇帝，鄭雲彰？”

    “鄭雲彰……九辰……秘笈……”白婉瓊輕聲喃喃著，連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說些什麽。

    糊糊塗塗地，白婉瓊睡了過去，第二天清晨起來，卻見枕畔空空，她頭痛得厲害，撐起身子，扶著自己的額頭，努力地去回想，卻發現記憶一片模糊。

    昨天夜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她都想不起來。

    “你醒了？”驁奔的聲音傳進耳裏。

    “驁奔……”白婉瓊抬頭看他，目光有些飄忽：“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驁奔眼神明亮，明亮得讓她不禁生出幾許自慚形穢來。

    “喝多了？”白婉瓊摸摸自己的臉頰，發現還隱隱有些灼燒：“僅僅隻是喝多了？”

    “嗯。”驁奔走過來，將一隻陶碗遞給她，白婉瓊接過來，一看裏麵盛著褐色的湯汁，仔細嗅了嗅，味道格外地奇怪，眉頭不禁擰了起來：“這是什麽啊？”

    “給你醒酒的，味道或許有些奇怪，但肯定有效。”

    她再沒說什麽，將碗湊到唇邊，皺著眉頭一口氣喝下去，唇齒間頓時一片苦腥。

    “這是什麽啊？”白婉瓊忍不住抱怨。

    “再吃點這個。”驁奔又將一粒小小的糖丸遞給她，她接過糖丸，送入口中，細細地抿著，這才覺得心裏舒服了好些。

    驁奔仔細思索了好一會兒：“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問你，並且不想問你，但是現在，卻必須要問你。”

    “是什麽事？”

    “你，是不是還沒有忘記過去那些事？”

    “過去的事？”白婉瓊略略有些愣神：“你是說——”

    驁奔在她身邊坐下來：“我並不知道，在大德皇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想必那些回憶對你而言，也十分痛苦，所以，我從來不打聽，也不覺得好奇……朵兒你說過，要和我在這島上，一生一世，所以，你是不是可以試著……”

    “你是想讓我忘記過去的那些事，對不對？”

    “你不願意嗎？”

    “怎麽會不願意呢？”白婉瓊點頭，看著他微微一笑：“相反，我很願意呢。”

    驁奔半蹲下身子，擁住她的肩：“朵兒，不管你過去遭遇了什麽，是如何痛苦不幸，總而言之從此以後有我在，便絕對不許任何人傷害你，任何人……”

    “嗯。”白婉瓊微笑著點頭，偎進他懷裏。

    “三天後，我會駕船去海上，尋找商船，你是留在島上等我，還是和我一起去？”

    “我和你一起吧。”

    有時候，白婉瓊經常在想，世間到底有沒有命運這一說，倘若有，為什麽總是事與願違，倘若沒有，又為什麽總在轉瞬之間，將一切顛覆。

    太陽很早就升起來了，清澈的陽光灑在海麵上，映出萬點波光。

    她和驁奔吃過飯，便一齊上了船，驁奔劃著槳，小船兒朝前駛去。

    蔚藍的大海一望無涯，偶爾幾隻海鳥飛過，留下婉轉鳴聲。

    眼看著快中午，才有一艘商船緩緩地駛過來。

    “喂！”驁奔站直身體，拚命地揮著手：“有人嗎？有人在嗎？”

    商船慢慢地朝她們靠過來，接著有人放下架梯子，驁奔扶著她，慢慢地登上甲板。

    “年輕人，你想做什麽？”

    “請問，你們是商船嗎？”

    “對。”

    “那你們都買些什麽？”

    “珠寶，黃金，藥材，我們應有盡有。”

    “我想，給我的妻子買身衣衫，再買些珠寶首飾，當然，或許還有別的東西。”

    “那，請跟我來吧。”

    對方說完，轉過身朝船艙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為什麽，自打登上這艘船開始，她就覺得渾身不對勁，緊追幾步拉住驁奔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

    驁奔渾身一震，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穿過長長的過道，他們走進船艙，沿著舷梯下到二樓，看見裏麵一字排開很多口箱子。

    “每口箱子裏，都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你們可以自行選擇了。”

    “好。”驁奔慢慢地走過去，伸出右手，摁在其中一隻箱子的箱蓋上，卻久久沒有再動。

    “怎麽？”後麵的人走上來幾步：“你們不是很想買到好東西嗎？”

    “我們不買了。”驁奔忽然慢慢地直起身來，眼裏幾絲銳光閃過。

    “不買了？”中年男人嗓音低沉地笑了兩聲：“沒關係，買賣不成情義在，兩位請，廚房裏已經給你們備下豐盛的酒菜。”

    “無功不受祿。”驁奔擺擺手，目光忽然落到中年男人胸前：“倘若閣下不介意，我對閣下身上佩戴的這隻圓盤倒很有興趣。”

    “圓盤？”男人眉頭皺起，繼而低頭看了看，隨即伸出隻手，將那圓盤給拎了起來：“你說的，是這個嗎？”

    “對。”

    “它不叫圓盤，叫懷表。”

    “懷表？”白婉瓊和驁奔齊齊一愣。

    “你們是內陸人吧？所以從來沒有見過這玩意兒，可是在我們羅吉國，這可是隨處可見的。”

    “羅吉國？是什麽地方？”

    “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到處都長著鮮花的地方。”

    “那你們的商船？”

    “我們的商船……”

    男子正要向他們解釋，他們身後突然“砰”地一聲，白婉瓊和驁奔齊齊轉頭，便看見其中一口箱子箱蓋彈開，顆跳出來一個渾身漆黑的少女！

    白婉瓊驚愕地瞪大雙眼，一時沒有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亞路沙！”少女撲過來，一把緊緊地抱住她的腿，眼中流露出幾許哀求：“亞路沙，西西咯哩！”

    白婉瓊聽得一頭霧水，正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忽然又是“砰”的一聲，少女胸前多了個血洞，接著軟倒在地，殷紅的血水汩汩從她身體裏流出來，很快在地板上積成一灘。

    “你。”白婉瓊驚愕地瞪大雙眼，目光炯炯地看著男子：“你，你怎麽能隨便殺人呢？”

    “蠢貨。”男人卻一臉無所謂，將還在冒煙的鐵管湊到嘴邊吹了吹，像是根本無所謂：“商品，他們不過是我的商品。”

    說完，他走到白婉瓊麵前，朝已經死去的少女踢了一腳：“像這個，可以賣兩個金餅，長得漂亮的，可以賣十個。”

    抬起頭來，他目光閃爍地看著白婉瓊，眼裏難掩貪婪：“像你這樣的，應該進獻給內陸，不，我們羅吉的國王，這樣，我可以獲得一筆巨款！還有你。”他伸手拍拍驁奔的肩膀：“我們那兒的角鬥場，還有貴婦人，都很喜歡健壯的小夥子，值錢！”

    “滾！”驁奔驀然一聲爆喝，拍開男人的手，將她緊緊護在身後，退開幾步：“你休想！”

    “看來，他們是早有預謀。”驁奔咬著牙，臉色氣得鐵青，重重一拳砸在欄杆上：“都是我大意，讓他們有機可趁！”

    “你不要生氣了。”白婉瓊略一思索，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邊：“剛剛我看見船尾吊著幾隻小船，看情形是他們備用的，不如，咱們趁他們不注意，偷出一艘來，就可以離開了。”

    “不行。”驁奔搖頭：“剛才我看過了，他們的防衛十分嚴密，倘若發現我們的行動，會立即發起攻擊，到那時，我們倆就會非常危險。”

    “那咱們就想辦法，先下手為強。”

    驁奔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方才點頭。

    “我已經想好了一個計策。”

    白婉瓊壓低聲音，湊到驁奔耳邊，細細低語，驁奔聽完連連搖頭：“不行，這樣做實在太危險，我不同意。”

    “你不要固執，這是唯一能救我們的方法，再說，我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朵兒！”

    “驁奔！以最少的犧牲換取勝利，這是最明智的做法！”

    “可是……”驁奔仍然顯得十分不情願：“萬一你有個意外……”

    “你相信我。”白婉瓊伸手抓緊他的指尖，深深地望進他的眼底：“驁奔，你相信我！”

    就在驁奔仍然猶豫之時，男人的聲音忽然傳來：“兩位，想好了嗎？”

    沒等驁奔反應過來，白婉瓊放開他的手，轉頭看著男人微微一笑，蹲身斂袖：“還沒有請教閣下尊名？”

    “我姓萬，名德意，你們叫我萬德意就行。”

    “萬先生，請問您是這艘船的船主嗎？”

    “不。”萬德意搖頭：“我隻是船主手下一個小小的夥計，至於船主，另有其人。”

    “我們要見船主。”白婉瓊挺起胸脯。

    萬得意眯眯眼，顯然根本不把她當一回事：“你覺得，你們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嗎？”

    白婉瓊還沒回答，驁奔卻一個箭步衝上來，掐住萬得意的脖子：“你說我有沒有？”

    萬得意張嘴，往驁奔臉上吹了口氣，驁奔立即暈了過去。

    “小美人，對這樣的結果，你滿意不？”萬得意看著她，臉上流露出幾許獰笑：“要是你再倔強，耍什麽花樣，我就弄死他！”

    白婉瓊目光炯炯地看著他，眼裏充滿了恨意，但最後深吸了口氣：“你說，有什麽條件？”

    “我這兒有份文書，你在上麵簽個字，再自己走進那些箱子裏去，我就會放了他。”

    “文書在哪裏？”

    “跟我來。”萬得意轉頭，朝木樓梯上走去，明知道那是一個陷阱，我也不得不往裏麵鑽。

    轉頭深深地看了驁奔一眼，白婉瓊眸底浮起幾許無力感，仍然跟著萬得意上了樓。

    樓上空空如也，隻是當中擺了張很大的桌子，萬得意繞到桌後，拉開抽屜，從裏麵翻找出一份文書，放在桌上：“美人，請。”

    白婉瓊走過去，拿起筆來，正要寫下自己的名字，忽然抬頭，看著萬得意笑了笑：“你相不相信一件事？”

    “什麽？”萬得意被她那一笑，弄得有些恍惚。

    “我現在可以讓你死？”

    萬得意一怔，忽然伸手往桌上一拍，隻聽“光”一聲響，白婉瓊腳下地板裂開，整個身子頓時往下一墜。

    “小……”

    萬得意唇邊的笑尚未消退，白婉瓊整個人忽然飛起，輕飄飄落在地上。

    他驚愕地瞪大雙眼：“你，你——”

    “去死吧！”白婉瓊咬著牙低吼一聲，右手一伸，一根細針從袖中飛出，射進萬得意的胸口。

    “你——”他轟然倒地，直到死的時候，還是無法瞑目。

    白婉瓊輕飄飄地站在地上，眼神冰冷，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不喜歡殺人，可是現在，或許不得不殺人。略整了整衣衫，白婉瓊遽速奔到門邊，先仔細檢查了一下門栓，再將其扣好，然後在屋子裏仔細搜索起來——如果她想得不錯，這艘船上應該到處都是機關消息，隻要掌握了它們，便控製了整艘船。

    結果和她所預想的一樣，白婉瓊很快找到了控製中心，握住搖柄往下一摁，沒片刻功夫，便聽見外麵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

    白婉瓊繼續搜索，很快找到了整艘船的設計圖，略略看了幾眼，她已然掌握這艘船的大致構造。（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