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立刻換了衣服下樓，來到酒店的餐廳樓層。可是很晚了，裏麵已經沒人吃飯，甚至連服務員都沒有。

    她轉身來到酒店大廳，讓他們查了餐廳的值班經理。因為葉惜煜的交代，肖雪已經成為了酒店的VIP客戶，對她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應。

    餐廳值班經理很快就來了，恭敬地詢問肖雪有什麽事情。

    原本準備的話就在肚子裏，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要問出口的那瞬間，她又怯懦了。

    “肖小姐？”值班經理善意地詢問。

    肖雪咬了咬唇，終於問道：“我想知道，今天在餐廳等我的人去了哪裏？”

    值班經理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您是說，葉先生？”

    “葉先生？”肖雪錯愕。

    值班經理點頭：“今天在餐廳等您的就是葉先生，他就住在總套套房裏。”

    “……”怎麽會是葉先生？

    回到房間的時候，肖雪不可思議地拿著紙條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每一個筆畫，每一個轉折，都是那樣地熟悉，她絕對不可能認錯。

    肖雪的心裏有點亂，她把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就像飲盡了所有的陳年往事。

    酒精上頭，她的頭有點暈。拿出手機看了很久，最終翻出了那個號碼，遲疑地撥了出去。

    “嘟……嘟……”

    正當她想掛斷的時候，電話被人接起來了。

    “肖雪？”電話那頭響起一個久違的聲音。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裏，肖雪覺得自己的眼眶灼熱，不一會兒就蓄滿了淚水。

    她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過這個聲音了？

    這些淚水裏，又承載了她多少年的壓抑與克製？

    “……你……還存著我的號碼？”

    “我怎麽會刪了你的號碼。”

    “……”

    肖雪沉默了一會兒，直到電話那邊又鑽進來一個聲音：“親愛的，跟誰打電話呢？”

    “哦，你姐。”

    在聽到肖雯聲音的第一時間，肖雪就立刻把電話給掛了。

    她在幹什麽？

    肖雪，你清醒一點！

    他，曲致淩已經結婚了；他，現在是你肖雪的妹夫；他——的妻子是你妹妹……

    當所有的記憶浮上腦海，肖雪痛苦地抱住了頭。

    那個人不是曲致淩，那個約她，在餐廳等到半夜的人，不是曲致淩。

    肖雪，你到底在奢望什麽？

    ……

    ……

    淩晨兩點了。

    葉惜煜處理完最後一個文件，有點疲憊地仰起頭，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肩頸。過了一會兒，他起身去客廳倒了杯水，不經意地往玄關的電子屏掃了一眼，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呆呆地站在門口。

    他的眉頭忽然一緊，放下杯子，過了開了門。

    “肖……”

    “借我一支煙。”肖雪沒想到他會開門，下意識地給自己找了這麽一個借口。

    葉惜煜意外：“煙？”

    肖雪蒼白的嘴唇抿了一下，不自然地勾起一抹碎發。

    “進來吧。”葉惜煜笑了笑，讓開身請她進門。

    肖雪突然有點後悔來找葉先生。可是她太痛苦了，她現在的腦子裏全都是過往。那熟悉的一幕幕情節，那一個個深刻到嵌入骨髓的筆畫……她害怕閉上眼，因為一閉上眼，就會看到不想再看到的人。

    她別無辦法，隻能找一件事情做。但她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會來找葉先生。

    在沙發坐下，葉惜煜遞給她一支細長的煙，溫和地問道：“我要給你點上嗎？”

    “謝謝。”肖雪點頭。

    葉惜煜的眸底有深深的不解，但他什麽都沒有問，在茶幾上拿起火機，幫她點了煙。

    肖雪根本不會抽煙，才吸了一口，就被嗆得咳嗽不止：“咳咳咳……”

    “你不會？”葉惜煜過去，把她的煙接過來，投入煙灰缸裏掐滅，“那又何必勉強。”

    肖雪捂住臉：“你認識曲致淩？”

    “曲致淩？”

    “認識嗎？”肖雪睜開了眼。

    葉惜煜頓了一下，他忽然也想抽煙。但是看到肖雪眼底那濃烈的痛苦後，他反倒克製住了這種想法。

    “認識。”他回答道，眼神認真地看著肖雪。

    “很熟？”肖雪再問。

    葉惜煜想了想，說道：“熟到，他化成灰，我也認識。”

    這麽熟？

    不過這個形容好像哪裏怪怪的。

    肖雪沒有細想，隻是心裏了然。難怪，難怪兩個人的字跡這麽像，也許是一起練的書法吧。難怪他對自己這麽關心，原來他認識曲致淩啊！是曲致淩囑托他的嗎？那麽，曲致淩這是什麽意思呢？

    還在乎她？還愛她？

    肖雪得到了答案，心卻變得更加迷茫。

    她慢慢地站起來，酒精過去，她人也在深夜裏變得清醒許多。長長籲了口氣，她覺得對葉先生很過意不去：“對不起，打攪您休息了。”

    葉惜煜看到她從情緒裏走出來，眼中滿滿地都是欣賞。他微點了點頭：“你永遠不需要對我抱歉。”

    “嗯？”

    葉惜煜忽然間笑起來：“沒事，你回去睡吧。”

    “謝謝。”肖雪真誠地說道，然後轉身。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折了回來，不好意思地問道，“抱歉，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葉惜煜。”

    “葉……惜煜？”

    葉惜煜的眼睛一亮，揶揄道：“想起來了？”

    肖雪搖頭：“確實有點熟悉。”

    “那回去慢慢想。”葉惜煜笑了。有印象就好，有印象就不至於他連從哪裏下手都不知道。

    肖雪覺得挺尷尬的，人家認識她，而她卻忘了他。不過他既然跟曲致淩認識，那麽知道她認識她也並不意外。說實話，曲致淩的朋友，她那時候還真的沒怎麽留意。那時候的她，滿心滿眼裏都隻有曲致淩，青澀幼稚的愛情，總能蒙蔽人的眼睛，讓人看不清真實的世界。

    她點了點頭，發誓道：“我一定會記起來的。”

    “我相信。”葉惜煜微笑。這是對她的信心，也更是對自己的信心。

    自己當初怎麽說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就算沒有過任何交集的人，聽說過他的名字也不難。他從來不擔心肖雪會真的不記得他，反而擔心她會忘不掉某些人。

    肖雪並沒有讓葉惜煜失望，才一個轉身的瞬間，她突然腦子裏一道電流劃過，猛然一怔。

    “你……你是葉惜煜？”肖雪不可思議地再次轉過身來，瞪著葉惜煜。那個表情，就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葉惜煜覺得好笑：“怎麽？難道你以為我是假的？”

    肖雪艱難地吞了口口水。

    他竟然是葉惜煜！（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