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沉默了一瞬，隻回道：“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留施恩一個人呆坐著，因為這句話而胡思亂想起來。

    他說的這四個字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在考慮？

    施恩覺得胸口忽然堵得慌，不禁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多嘴？

    ——

    晚上她和高譽森一起參加幾個合作商的酒席，因為知道了他的身體狀況，她就特別關注他喝酒的量度。

    “高老板真是年輕有為，這些年我們兩家的企業一直合作得很愉快，來，幹一杯！”一位老總站起身來端起酒杯笑嗬嗬地對高譽森說。

    高譽森微微一笑，也站起身來端起酒杯：“幹。”將一杯酒全飲下肚。

    施恩看在眼底，急在心裏。

    看今天晚上這個局勢，喝高太有可能了。他的情況不宜多飲酒，反正下屬替老板擋酒的大有人在也不奇怪，她就都幫他喝了吧。

    “西華貿易前陣子出現問題，還是高老板好有先見之明，否則我們就全遭殃了，真的要好好感謝你，來！”

    又有一位老板站起來要跟高譽森敬酒，看到這裏，施恩頓時站起身來，端起酒杯麵帶微笑地對對方說：“高總最近身體抱恙，不宜飲酒，今天晚上各位不介意的話，就由我代勞了，來，張老板！”

    在高譽森微詫異地目光下，施恩一口喝幹了一杯白酒，淡定從容地應對這一桌的合作商老總們。

    對方隻頓了一下，就甚是不以為意地誇讚施恩好酒量，其他幾位紛紛要跟高譽森敬酒，施恩全擋了下來，高譽森蹙緊眉頭想製止，可一想起她為什麽這麽做，他製止反而會引起質疑，便在憂慮之間看到十杯下肚的施恩紅起了臉頰，趴在酒席上一動不動。

    他忍俊不禁，這樣的酒量就想給他擋酒，他真是敗給她了。

    酒席結束時是深夜十一點多，眾人無一不喝高，服務員過來一位位通知家屬朋友帶人回去。

    高譽森揉了揉有些醺然的頭，看著因醉酒難受雙手捂著臉，身體東倒西歪靠在椅背上的施恩，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搖了下她的肩膀，“施恩，施恩？”

    施恩暈乎乎地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腦袋，皺緊眉頭嘟囔著：“好難受，頭暈……”

    高譽森輕歎了口氣，把她從座位上扶起來，施恩的腦袋順勢埋靠在他的胸膛上，因難受著，她撒嬌般地縮了縮，未感覺到懷抱主人那一瞬身體的僵硬，雙手像抓一塊浮木般地抱進他的腰，緊皺著眉閉緊了雙眼。

    高譽森帶著她走了兩步，她整個暈頭轉向，身體就要往一邊倒，無奈，他隻得把她抱起來，快步走出酒莊，把她放進後車座上。

    一路上，他邊開車，邊不時從後視鏡裏看著後座人的情況，看她難受的樣子，他下意識將車速調慢，用了二十九分鍾才回到金鑾灣海邊別墅。

    抱她出來時，她嘴裏還在輕聲夢囈似的說著：“高總別喝，我來……”

    他頓住腳步，低頭看著她緋紅的小臉，緊糾的眉心，神色靜默。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從她的眉頭慢慢移到粉嫩微啟的唇瓣……

    他的腦海中，出現了最後一次見到韓璿時的場景，以及那釀成遺憾的一吻……

    此刻的施恩在他看來，不過是和記憶中的韓璿有幾分相似，可在望著她的唇時，他的腦中電光火石般閃現出一個想法，使他猛然怔住，心跳怦然加快。

    在某種迫切得到求證的驅使下，他雙眸微眯，深深凝視著她，慢慢靠進，低頭覆住那片柔軟。

    驀地，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膛，這一刻身體仿佛觸電般，驚愕地發現這一吻帶給他的感覺不僅沒有抵觸和陌生，甚至和記憶深處的感覺重疊！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這本是冒犯，可這樣的靠近，竟讓他一時之間放不開手，親吻不自覺深入，想要攫取更多這熟悉令他悸動的滋味。

    施恩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眼前朦朧的畫麵中，是高譽森近在咫尺的臉龐，他神清溫柔地親吻著她，令他意搖神馳，心神迷醉，這一定是夢境……

    她下意識回應著他，雙手圈住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睛，讓自己沉浸在這場虛幻短暫的夢境中……

    ——

    早晨醒來，施恩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掉一樣，頭痛不堪。

    酒席後麵的事情，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唯一覺得臉紅難當羞愧的就是那個清晰無比的夢。

    真是要瘋了，她竟然做了那樣的夢，人家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難道不代表她內心對高譽森的真實想法嗎？

    太可怕了，她明明已經勸告過自己，要把這個不會有結果的感情抹殺掉，怎麽可以……

    她掩麵心底糾結，再次一遍遍在心裏默念：他是上司，他是領導，他是老板，施恩，你可以做到的，你要把那種想法扼殺掉，你可以的，可以的……

    慢騰騰而痛苦的起了床，站在浴室裏看著鏡子裏頭的自己，臉色簡直白得跟僵屍有得一拚。

    昨晚她喝了多少啊？怎麽醉得這麽厲害？平常她酒量還可以的，後麵是怎麽回來的？

    尤其是最後這個問題，令她渾身一凜，迅速洗漱換衣服，急需下樓去問問高譽森。

    由於睡過頭了，早餐就錯過了準備時間，她低垂著腦袋一步步走到餐桌前，對著被報紙擋住臉的高譽森，訕笑著打招呼：“高總，早上好……”

    他保持同樣的姿勢，看也沒看她，隻淡淡地應了“嗯”，便無其他言語。

    施恩心虛得緊，摸了摸假發，看著幹淨整潔隻放著一瓶花束的餐桌，問：“你吃過早餐了嗎？我現在去做。”

    剛才看客廳裏的座鍾已經九點多了，她不確定高譽森是剛下來沒多久，還是已經吃過早餐……

    回答她的還是一聲毫無情緒起伏地“嗯”，但這已足夠讓施恩暫時放下心來，心想，看他的反應，昨晚她應該沒有做錯什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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