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正式一點，應該買一束玫瑰花，應該選一個浪漫的餐廳，應該吃一份燭光晚餐。告白，應該是那個樣子。商謙睿也明白。但最終他還是把地點選在家中，選擇了一頓普通的親手的晚飯。

    商無憂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配著他最喜歡的小領結。

    “爸爸，月明姐姐怎麽還不來啊？”他搬著個凳子，跪在窗前。

    商謙睿笑著搖了搖頭，“好了，哪有這麽快。我不是說不用穿得這麽正式嗎？”

    “可是今天這個日子是值得紀念的，一會兒月明姐姐答應跟您在一起後我們要拍個照。穿這樣留個紀念媽。”

    “你怎麽知道月明姐姐一定會答應我？”

    “我當然知道。”商無憂仰起頭，“爸爸您就看吧，我一定說得是對的。”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程月明像往常一樣拎著幾塊蛋糕走了進來。

    “小憂，快來，月明姐姐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蛋糕。”

    “哦。”商無憂從椅子上跳下來，“月明姐姐，今天你怎麽這麽慢啊。”

    程月明把蛋糕放到桌子上，轉身摸了摸商無憂的小臉，“今天路上有點堵，而且昨天不是下雪了嗎，出租車開得慢。是不是想我了？”

    “嗯嗯，”商無憂乖巧地點點頭，“爸爸也想你了。”

    “啊，”程月明尷尬地看了商謙睿一眼，放下手。商謙睿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他身後是一大桌子飯菜。

    “怎麽這麽早就做飯了？”程月明疑惑地向他走去。

    商謙睿笑著回答：“想早點吃飯，而且，這頓飯可能會吃得時間比較長。”

    “怎麽？難道，今天是學長或者小憂的生日？”

    “不是哦，月明姐姐，今天不是小憂的生日，也不是爸爸的生日。”

    “小憂，你，”這時，程月明才發現商無憂穿得這麽正式，“這是怎麽了？”

    “來，先坐下。”商謙睿向她招手。

    程月明帶著疑惑坐到商謙睿旁邊，“到底是什麽事呀？”她並沒有猜到什麽，心跳還是不自覺加快。

    “你喜歡玫瑰嗎？”

    “啊？怎麽突然，這麽問？”

    “想送你玫瑰開著。畢竟，似乎隻有那樣才有那種氣氛。”

    “什麽氣氛？”程月明屏住呼吸，緊張地瞪大眼睛看著商謙睿。

    商謙睿扭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許久，開口道：“告白的氣氛。所以你知道了吧？今天不是我跟小憂的生日，而是我要向你告白的日子。”

    “你，你說真的？”程月明開始覺得呼吸不暢。她確定，如果剛剛那句話商謙睿開玩笑的，她一定會哭出來。

    “真的。月明，我喜歡你。其實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好在我們大學就認識，熟悉彼此的為人。現在，我可能也很難說愛你。但我是真心的，想跟你相知、相愛，想跟你一起走完後半生。當然，還要帶著小憂。我知道，你喜歡他。但，你願意讓他做你的兒子嗎？願意，讓他叫你媽媽嗎？”

    程月明捂著嘴哭了出來，“你，學長，你怎麽突然……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這麽說，你是接受我的告白了？”

    程月明一邊笑著點頭一邊流淚，“是，我接受。學長，其實你不知道，我在大學時就很仰慕你。但那時，我還不清楚自己的心，跟明涵曖昧不清。直到出了校園，這麽多年，我都忘了他，卻始終沒有忘記過你。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你了……我真的感謝上天，感謝江哲，如果不是他，我不會去‘盛陽＇，也沒辦法遇到你。你知道我當時有多激動，但我怕嚇到你，所以一直忍著。前一段時間我實在沒有忍住，我還怕嚇到你。還好，還好沒把你嚇跑。”

    “我膽子哪有那麽小？但我記得，大學時，你一直說仰慕的，是齊宇吧。”

    “對齊宇學長是敬仰，對你是即敬仰又愛慕，合稱為仰慕。”

    商謙睿笑笑，“我都不知道，你這麽能說。看來以後還有很多東西需要了解。”

    “那學長就虛心一點，不懂的地方記得問我。”

    “那以後，多多指教。”

    “學長也是。”

    “yes！”商無憂握起拳頭舉到胸前。從今天開始，他終於是有媽媽的孩子了。

    鬱子瀟看著手機信息，深深歎了一口氣。走向自己辦公室的腳步也開始轉彎去找蘇明涵。

    他敲了敲門，“進來。”蘇明涵抬頭，“哦，是你啊。怎麽啦？”

    “好消息壞消息，先聽哪個？”

    “好消息。”

    鬱子瀟在蘇明涵對麵坐下，“你還是先聽壞消息吧。”

    蘇明涵聳聳肩，“說吧。”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流螢確實是商伯伯的女兒。”

    “什麽？那好消息是什麽？”

    “好消息是，這是在商家醫院鑒定出來的結果，可靠性不高。”

    “哦。”蘇明涵長長舒了一口氣，“那還好，那就好。”

    “還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聽哪個？”

    “那就還是壞消息吧。”

    “這個你要先聽好消息。好消息是，謙睿談戀愛了。”

    “很誰呀，怎麽這麽突然？”

    “接下來就是壞消息了，做好心理準備。他現在的女朋友是，程月明。”

    “啊？”蘇明涵愣了一下，“怎麽，他們會在一起？”

    “具體情況不清楚。謙睿也太不厚道了，明知道你……”

    “不，這樣很好。其實，我也想過了我對月明早已不再是愛，隻是殘留的執念而已。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這真是中要命的心理。”

    “你確定？”

    “我確定。有時間去當麵恭喜他們一下吧。隻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好太聲張。流螢和齊宇的事還沒有定論，先別告訴他們了。”

    “你既然這麽說，那就這麽做吧。”鬱子瀟靠在椅背上，抬頭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最晚明天，最終結果就出來了。到時候，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蘇明涵雙手交叉，抵著下巴，“到了這一步，一切都是上天注定，誰也躲不掉。”

    “結果明天會出來，跟我一起去醫院嗎？”商齊宇問夏流螢。

    最近商父商母也沒有要走的跡象，他現在就連想見夏流螢都不容易。尤其是夏梅，她更是極力禁止。這次難得三人一起不在，他才能進夏流螢的房間。

    “去。再怕，再想逃避也沒用。我還是第一時間知道的比較好。”

    “那好。”商齊宇伸出手，想要把夏流螢抱到懷裏，卻被她躲過。最近，夏流螢一直在躲避他的觸碰。

    “現在這裏的氣氛太壓抑了，早點給我一個結果吧。好累呀！”

    “如果無聊的話，可以跟悠然聊聊天。她最近都在這裏，不是嗎？”

    “總覺得不一樣了。悠然想要的是嫂子，可不是妹妹。等明天結果下來吧。”

    “好吧。最近很難見你，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我不確定。等到明天結果出來，或許我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吧。不早了，你去睡吧。”

    “……那好吧，你也早點睡。”

    商齊宇走出門的那一瞬，夏流螢關了燈。躺在床上，她沒有一點睡意，隻能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通往醫院的路並不近，但夏流螢依舊覺得很快很快。路上，她多想讓商齊宇開慢一點，卻又不想承認自己的懦弱，所以一直不開口。此刻，站在醫院大門前，她隻想轉身逃走，永遠欺騙自己就好，永遠不知道結果就好……

    “走吧。”商齊宇看她一眼，邁出了腳步。

    一張紙，最多也就幾百字，卻這麽輕易地決定了她的命運。

    “結果呢？”因為緊張，夏流螢的聲音都在顫抖。麵前正在看報告的商齊宇緊鎖眉頭，她好像知道了結果。

    商齊宇看著夏流螢，把紙收了起來，“我們先回去。”

    “為什麽？我要現在看。你為什麽不直接給我看？難道……我真是你的妹妹？”

    “跟我走。”

    商齊宇沒有否認，夏流螢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任由商齊宇拉著她離開。

    坐到車上，夏流螢終於鼓起勇氣向商齊宇要那張紙，“無論怎樣，我都想親眼看看。”

    商齊宇看著夏流螢，沒有把報告交給她，他說：“我們再做一次。”

    夏流螢痛苦地緊閉著眼，不住地搖頭，“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已經兩份了！你說商家醫院那份不可信，我相信你。可這份不是在商家醫院做的，沒有摻假……齊宇，接受現實吧。我們兩個說好了，你會放我走。明天我就離開。”

    “你不能走！”商齊宇麵無表情地喊道。

    夏流螢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有些被嚇到。

    “你說過讓我走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商齊宇平複心情再次說道：“你不能走。這份報告不可靠，我們再做一次。”

    “齊宇，你這是在欺騙自己。”

    “我們去做鑒定那天我在路上看到了父親的車。他一定在跟蹤我們。我懷疑這份報告被他動了手腳。”

    “路上看到的車，你就確定是你父親的？就算真的是，你就可以斷言他是在跟蹤我們？商齊宇，你聽著，我不同意第三次親子鑒定。我已經受夠了，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了。你不知道我在等結果的日子裏心裏有多忐忑，我有多久沒睡好了。”

    “我答應你，最後一次。”

    “我不同意！明天我就走，遠離你們商家。我已經不能承受這種痛苦了。”

    商齊宇雙手握緊方向盤，扭過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夏流螢，“你覺得，我會讓你走？”

    “商齊宇，你……”（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