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舞因為越堯的關係對越楚歌的出現並沒有多少好感，“因為我一個不足以踏進越家的平凡女人，董事長特地來C市找我，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主要是看看越堯。”

    夏舞冷笑一聲，“越堯從隻能輸營養液到能喝白米粥了，作為生父的您才出現，是不是太早了點？”

    按理說，在越楚歌這種人麵前，夏舞應該是謙卑的，且不說他們的身份差距之懸殊，對於長輩她也不該用這種語氣說話。

    但夏舞是個憋不住氣的人，敢愛敢恨，討厭誰就直接表現出來，全世界隻有韓憶是她的軟肋。

    如果沒有越楚歌，她和韓憶早就能在一起了。

    尤其是當她知道的韓憶離開的原因和在美國後的生活。

    越楚歌，哪裏配得上做韓憶的父親？

    她還能回憶起和韓憶在一起時，他雖然從不表露，但是她知道，他很想念自己的父親。

    現在的越楚歌，竟是枉他念了那麽多年。

    然而越楚歌卻說：“夏小姐何必這麽說自己，在我看來，雖然進不了越家的門檻，但你實在算不上是平凡。”

    夏舞看著他。

    “一個能讓越堯念念不忘十年的女子，我一直想見你一麵。”

    “董事長客氣了，您能跨半個地球，請我來這種高檔的地方喝咖啡，榮幸之至。”

    “今天所見，你還真與其他的女人與眾不同。”

    “我是怎樣的人，董事長您應該調查過吧。”

    “原來隻知道你背景幹淨，現在還覺得你率真灑脫，個性獨特。”

    “可惜我知道，董事長選兒媳婦，看的也不是個性。”夏舞也不是那種愛拐彎抹角的女人。

    越楚歌抿了一口咖啡，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看來越堯全都告訴你了。”

    “他不該說麽？”

    “他該說，所以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她冷哼一聲，回答說：“越堯不是您的工具，他喜歡誰理應由他自己決定。”

    “我越楚歌如何教育兒子，由不得讓人指點我怎麽做。”

    夏舞聳聳肩，一個離婚的女人的確沒資格在別人麵前指手畫腳談教育。

    “你結過婚，是嗎？”越楚歌用小勺匙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濃濃的咖啡味散開在空氣中。

    夏舞沒有任何猶豫：“是。”

    “還是和天秦的總裁？”

    “您知道天秦？”

    越楚歌笑笑，“那個年輕人，本事挺大。”

    “馮敬？”提到前夫，夏舞很關心。

    “是他。”越楚歌點點頭，“一直以來，我都很關心這個年輕人的動態，所幸，他沒有讓我失望。”

    “您關注馮敬做什麽？”

    “是他自己想插手我的事情，沒有把越家放在眼裏。”越楚歌悠閑地說，就像是在談論天氣，“告訴馮敬，我隻要想動他是隨時的事情，畢竟越堯從來沒跟我提過他要保護天秦。”

    夏舞隻覺得怒火中燒，連敬語都丟失了，“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

    果然和越楚歌說話需要有樂觀向上的心態，不然可能會隨時暴走，真不知道一直以來的越堯是怎麽受得了他說話的樣子的。

    “越堯打算從商這件事，你還不知道吧。”

    “從商？他要做生意？”

    “我也很意外，他曾經一直反對這種生活。”

    事實上，越楚歌已經生疑了。李榮飛進入越氏後不久，越堯就提出經商，時間上是如此巧合，到底是他想多了還是比他想得更嚴重？

    “這與我無關。”夏舞回答。

    “越堯曾經的生活我不可能讓它曝光，尤其是這樣的一段生活。”越楚歌鮮少耐心地解釋，“自從你知道他已經下這個決定開始，就不要再讓他分心了。”

    “你的意思是我已經變成越堯的絆腳石了？”

    越楚歌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從來都是，從他認識你的第一天起。”

    夏舞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越楚歌扔出去。

    “我不會給你錢讓你離開他，也不會給你一張出國的機票，不會要挾你的家人傷及無辜，也不會阻止你去見他。”越楚歌做事情永遠別具一格，“但隻要你有和他在一起的想法，我就不可能讓你好過。”

    說完沒有留給夏舞回答的機會就轉身走了。

    夏舞能從玻璃窗看見他探身進了一輛轎車裏。

    車開走了，應該是到醫院去了。

    她舒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的骨頭都被人拆掉然後重裝了。

    馮敬到底哪裏得罪越家了？越楚歌要對馮敬怎麽樣？

    “不可能讓你好過”，是什麽意思？

    越楚歌是個特別聰明的人，還是很特別的聰明人，他說到做到，絕不會是嚇唬嚇唬。

    夏舞想不出來他有什麽招數對付自己。

    搭了出租車，直接回雜誌社，似乎越楚歌不曾來過一樣。

    【天秦】

    馮敬看著辦公桌上那張相框發呆。

    他和夏舞的合影。

    再也不會照這種照片了吧。

    他不是十八九歲的男孩，喜歡的人走了，還留著人家照片睹物思人。

    “小吳，來我辦公室一趟。”按了內線。

    助理敲敲門，然後推門進來，“馮總？”

    “把照片扔了。”

    “扔了？！”助理瞪大眼睛，馮總平時愛惜這張照片愛惜得不得了，這，說扔就扔啦？

    “我不想讓第二遍，尤其是這件事。”

    馮敬一臉“我很受傷”，助理明白是怎麽回事，便拿過那張相框，“好的，我知道了。”

    “去吧。”

    助理小小地歎了口氣，她倒是沒覺得夏舞多壞，隻是自己的上司愛錯了人。

    馮敬的桌上再也不會有那張照片了。

    就像他永遠失去了夏舞。

    曾經閉上眼就看不見她，現在閉上眼睛才能看見她。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

    《秋風詞》中有一句話：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總有人說，愛一個人會變成習慣。可是習慣可以改，放棄一個人卻很難。

    以為你是對的，其實你是錯的。

    見到你的一開始，就覺得你會是我要找的人。

    當然，如果沒有存在過韓憶。

    【VIP病房】

    越楚歌隔了這麽久才來C市，越堯差不多明白父親的用意。

    是衝著夏舞來的吧。

    然而目前越楚歌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不難想到是因為什麽。

    馮敬和夏舞結婚就是越楚歌想要的，但是他們已經離婚，夏舞回到了越堯的身邊。

    準確點來說，越堯是馮敬的情敵，然而馮敬又知道越堯的秘密，根本沒人能夠保證他不會把這個泄露出去。

    越楚歌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信任，他早就在防備著馮敬。

    這個時候，應該用的是老招數了。與其放任他隨波逐流，不如收購天秦，為自己所用。

    越氏已經收購了無數家公司了，甚至可以說，它就是由各種大大小小的公司組成的。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父親會對馮敬下手。

    他和夏舞欠馮敬的太多。

    越堯抓起手機，撥給了馮敬。

    “我是馮敬。”語氣平平，似乎隻是對一般不太來往的朋友。

    馮敬是個很公平的人。夏舞的選擇其實與越堯無關，他和夏舞在一起的時候，越堯不爭不搶，反而讓他好好待她。他沒有理由怪他。

    盡管他不怎麽想理越堯，卻隻能怪命運弄人。

    “我父親去找你了嗎？”

    雖然很意外他會主動電話他，也不知道他問這句話的用意，但還是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是私生子的。”

    “你是什麽意思？”

    “說來話長，因為某些原因我父親知道了此事。”

    “所以呢？”

    “我的身世是越家不可告人苦苦隱藏多年的秘密，包括我的身份都是代替另一個人的存在，這個消息現在隨時有泄露的可能，父親可能要對天秦采取行動。”

    馮敬輕笑：“我不說自己知道，他能拿我怎麽辦呢？”

    “馮敬，對於我父親，還希望你能謹慎一點。”越堯嚴肅極了，“我們之間因為夏舞的事情，不要帶入到工作裏。”

    “那你是什麽意思呢？是來替夏舞彌補我？”

    越堯沒有回答，“我會盡力阻止父親。”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馮敬迅速地說。

    “馮敬，你和別人不同，你手上有越楚歌的把柄，天秦如果被越氏收購，我不知道父親會怎麽待你。”

    “韓憶，據我所知，你應該沒有多少越氏的股份吧。”

    越堯默認。

    他在這一方麵的確不如自己的兩個哥哥，越氏集團的股份分支中，越楚歌占60，越禹和越舜各占10，也就是說越家三個父子幾乎霸占了越氏股份中的80。所以除去高層董事們，攤在越堯這個私生子身上的股份少得可憐，隻剩下6。

    再加上自己和越舜曾經承諾會撥出自己的股份六四分成，自己連3的都沒有了。

    越堯十九歲起入住越家，那個時候手上沒有越氏的一點股份，越楚歌也不會給他。直到出道後越楚歌才開始讓他正式進駐盛龍的高層董事會。

    所以作為庶子，越堯往上爬會很艱難。

    越家的人不可能把股份分享給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花錢買到越氏的股份。

    越舜和越禹的可能性相仿，越禹作為嫡長子，從小時候就開始把他當做繼承人培養，工作經驗豐富，而越舜股份就占據了優勢，人脈圈很廣，兩人能力都很強。

    夾在縫中，這麽活著，你沒有退路，越堯。（m.101novel.com）